歐洲多國推動「開放獲取」的計劃 為何引起過千科學家聯署反對?

歐洲多國推動「開放獲取」的計劃 為何引起過千科學家聯署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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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多個國家推行「S計劃」,希望在2020年起資助的研究均以「開放獲取」模式發表論文,讓所有人可免費閱讀。但有科學家質疑計劃過分進取,反而會傷害學術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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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9月,多個歐洲國家的資助機構在歐盟執委會(European Commission)和負責歐盟資助科學及科技研究的歐洲研究委員會(European Research Council, ERC)支持下,宣布成立「S聯盟」( cOAlition S)倡議推動研究論文以全面及即時以「開放獲取」(Open Access)的模式刊登。

這項「S計劃」(Plan S)的主要目標,是在2020年1月1日起,所有參與機構以公帑資助的科學研究,必須在「開放獲取」模式刊登在期刊或放到有關平台上——換言之,毋須付費便能閱讀論文。

計劃刊出10項原則,包括規定作者須保有論文版權、所有論文須以開放授權刊登、資助機構會盡力確保開放式期刊及平台的質素、協助建立高質素開放式期刊和平台、刊登論文的費用應由資助機構及大學——而非個別研究人員——支付等。

本月初,兩大資助研究的私人基金會——惠康基金會(The Wellcome Trust)及比爾與美琳達·蓋茨基金會(Bill & Melinda Gates Foundation)——亦宣布參與「S計劃」。兩個基金會本來已有支持「開放獲取」的計劃,將會修改政策條款以符合「S計劃」列出的原則。

禁止「混合模式」的爭議

雖然「S計劃」的目標是推動「開放獲取」,令最新的研究結果流通、不受期刊付費牆所限,然而計劃引起部分科學家質疑。瑞典烏普薩拉大學(Uppsala University)生物化學家嘉瑪連(Lynn Kamerlin)草擬了一封公開信,批評「S計劃」操之過急,擔心其原則過於強硬,會引起反效果,甚至限制了學術自由,現時已有超過一千位科學家聯署。

其中引起最大爭議的一點,在於「計劃S」列出的原則明確規定禁止採用所謂「混合模式」的學術期刊。

現時不少學術期刊的營運模式為訂閱制,主要由大學圖書館、研究所每年交訂閱費,讓這些機構的學者可以閱讀期刊論文。自「開放獲取」興起後,有部分訂閱制期刊容許論文以「開放獲取」刊登,但要求作者支付刊登費用,以承擔處理及刊登論文的成本。

這種做法可視為傳統期刊的折衷方案,但亦有人批評出版商藉此牟取更大利潤——即使學者支付刊登費用讓論文免費閱讀,所屬大學本身已經交了期刊的訂閱費,以致出版商能雙重收費。這個問題亦是近年一些大學跟學術出版商更新合約時的重點。

公開信第一點指「S計劃」全面禁止研究刊登在所有「混合模式」期刊上是個大問題,因為連一些高質素的學術期刊——包括由著名學會主理的期刊——亦遭禁止,而這個問題在化學領域特別嚴重。信中又引述阿?斯特丹大學教職員及師生營運的媒體《Folia》一篇報道,稱參與「S計劃」的荷蘭研究資助機構NWO預計會以停止訂閱現有期刊省下來的錢,來支付以「開放獲取」模式刊登論文所需的費用。

影響學術自由?

另外,公開信又認為「S計劃」的嚴格規定,會使受參與機構資助的科學家跟學界分裂,無法合作發表研究論文,對雙方都沒有好處。這更會影響博士生或博士後研究生的選擇,他們會考慮到「S計劃」禁止在某些期刊刊登論文或影響前途,而降低到參與「S計劃」的國家任職的意欲。

推動「開放獲取」的一個常見理由,是學術期刊訂閱費用過高,閱讀論文會被「付費牆」隔阻。然而公開信認為,雖然訂閱費高昂的問題值得關注,但「S計劃」過分強調所謂的「金色開放獲取」——期刊可免費閱讀,但研究論文的作者須付刊登及文章處理費用的模式——會令學術傳播的成本上升而非減少,也無法消除「付費牆」,僅是把它由閱讀轉移至發表文章。

公開信更指強調牟利的「金色開放獲取」期刊會帶來嚴重風險,使低質素、非原創的研究論文過多,因為這個制度提供不恰當的經濟誘因︰期刊越接受得多論文越多收入,同時接受較少論文的期刊會不斷調高刊登費用。

聯署公開信的科學家認為,「S計劃」會大幅減少科學家閱讀及刊登在高質素科學期刊的機會,並限制了受參與機構資助的科學家跟其他研究人員合作,侵犯了學術自由。公開信最後呼籲所有資助研究的機構全面考慮把論文以「開放獲取」模式刊登的方法,而不僅是「S計劃」中的定義,並要求參加「S計劃」的機構負責,盡力避免在落實時出現上述不良後果。

如何落實計劃 仍有商議空間

有份擬定「S計劃」的歐盟執委會「開放獲取特使」史密斯(Robert-Jan Smits)回應指,他非常尊重各個學會,但不容忍某些期刊「有時離譜」的訂閱費金額。他又表示「混合模式」期刊的原意,是協助採用訂閱制的期刊轉型為全面使用「開放獲取」模式,但批評這些期刊現時依賴公帑牟利而未有明確轉型的出路。

「S計劃」推出兩個月已面起熱烈爭論,原因可能是所列出的10項原則未夠清晰,各人有不同詮釋。史密斯說落實的計劃將於今個月底宣布,屆時會提供細節,並開放公眾諮詢。他強調︰「我們不會偏離全面及即時『開放獲取』這個目標,但我們可以討論如何達成。」

發起聯署的嘉瑪連同時是幾本「混合模式」期刊和一本「開放獲取」期刊的編委會成員,在接受《自然》訪問時,她表示自己支持推廣開放科學,但不是以「S計劃」的模式。

她建議計劃作出兩項修改,以便在推廣「開放獲取」的同時,讓學者保留自己的選擇︰一是資助機構毋須禁止「混合模式」期刊,只需說不會再為其支付刊登費用;二是容許研究人員在網上貼出已獲接納刊登的論文草稿,但不用規定須以「創意共享—署名」(CC BY)的條款發布——嘉瑪連傾向加入「非商業用途」的條款。

嘉瑪連表示她及其他研究人員均有跟史密斯會面,討論有建設性。她認為「S計劃」的原則立意良好,亦跟她一樣認為不應著重於學者發表論文的期刊來評核其表現,但她希望計劃的支持者留意到現有計劃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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