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創生的挑戰》:NPO的五大經營策略

《地方創生的挑戰》:NPO的五大經營策略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NPO通過認證只是組織增加可信度的第一階段。社會信用由地方居民的信任感而來,實際的執行成果和實績,才是建立信任關係的關鍵。而NPO招募活動參與者和志工的時候,也應該訂定對策以確保參與者的安全。以免欠缺事前準備,而不得不承擔龐大的社會和組織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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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渡邊豐博

1. 掌握公民社會金字塔:志工、NPO與NPO法人

首先,我要探討何謂「志工」、「志工團體」、「NPO」,和「NPO法人」。將公益性、社會性活動彙整為圖後,可得出如下的五層金字塔圖形。

未命名
Photo Credit: 開學文化出版

日本是公民社會,講求主權在民,因此市民和地方位於金字塔底部,形成公民社會的基盤。「志工」位於公民社會的基盤之上,他們有各自關切的社會問題,無償地從事公益活動,對地方社會給予支援。

再往上一層,志工集合在一起組成「志工團體或組織」,「志工團體」泛指以個人興趣或嗜好為主,從事清掃環境、造林、竹林疏伐、藝文活動、體育等活動的「活動體和行動體」。接著,團體逐漸成長、設立辦公室、聘請專職員工、訂定組織規則和章程之後,則成為NPO,並可被定義為組織團體。

最後,經由申請登記,經國家或縣市認定後,成為NPO法人或特定NPO法人團體,取得社會公信力,定義為「事業體」。由於身為法人團體,所以必須訂定組織章程、並有收入和支出的義務,儼然成為「公民公司」。也可以這麼理解,志工代表了公民社會的生命,NPO是經過系統化的組織,NPO法人則為事業體。

實際上,志工、志工團體、NPO團體也可能發生突發事件或意外,為能妥善因應,他們會受到一些「限制」,而其最大的限制,就是必須確保自身或組織團體的安全。

2. NPO須具備危機處理能力

NPO招募活動參與者和志工的時候,應該訂定哪些對策以確保參與者的安全?加入保險當然是必要措施。各鄉鎮市的社會福祉協議會,提供相關保險制度,有各式各樣的保險定型契約。幾乎所有參與者都會加入志工保險,一個人的負擔金額約一百日圓。

但是,保險制度的契約內容相當複雜,建議投保人仔細閱讀契約的詳細條款。例如:可能發生以下狀況:即使向參與者或是投保人收取一百日圓的活動費或材料費,也無法在事故發生時領取賠償金。某NPO的召集人曾在森林保育活動中,向參與者收取五百日圓的講義費。在這場活動中,有一位參與者的小孩被伐下的尖銳竹子刺傷眼睛,導致單眼失明,然而,因為先前只酌收五百日圓講義費,沒有收取保險費,因此,參與者無法領取到三千萬日圓的保險理賠金。

雙方於是提起損害賠償的民事訴訟。根據過去的判例,法院裁定主辦單位需主張自己的正當合法性。首先,必須證明經過三人以上且兩次以上告知參與者活動的危險性;其次,志工招募手冊上也要預設可能發生的危險,例如:寫明發生事故時,原則上由主辦單位負責處理,以及小學以下參加者需取得父母簽署的同意書。這類可作為證據的文件和各種符合法律規定的證據,都必須整理出來作為訴訟證據。

有多少人能很有自信的保證自己的NPO,有做到符合標準的初步安全對策?確實,很少NPO對於「危機管理、風險管理」有完整的意識和因應對策。由於這類的事故一般很少發生,所以更降低了NPO的危機意識。

但是一旦發生意外,基本上組織就應該負起責任。然而,目前大多數NPO由於組織規模不大且組織脆弱,因此常將意外事故的責任轉嫁給個人,例如由秘書長或一線職員層級的人員負擔。事實上,法律規定NPO的「理事」應為意外負起法律責任,一般團體才是由個人來承擔責任。

為了造林而盡心盡力的辦活動,卻因為欠缺事前準備和一時疏忽,而不得不承擔龐大的社會、組織責任。如果有賠償金的問題,可能還會演變成與所有親朋好友斷絕關係。親人、朋友之間的信賴關係、友情也都恐怕會瓦解,面臨殘酷的現實。

就一般案例而言,訴訟期約持續三年,通常以和解收場,和解金額則為數千萬日圓不等。雖然我認為由個人承擔如此龐大的和解金並不合理,但由於是訴訟判決的求償金,因此就算必須支用個人的財產也必須支付。

從事重要的環境教育,希望孩子們認識造林活動的意義和快樂學習,卻因為意想不到的事故,必須承擔龐大的負擔。各位應該都知道NPO潛藏著這種危機,在從事非營利活動吧!因此,絕對不能擔任秘書長!想擔任NPO的秘書長的話,就應該好好的整備組織制度,如果不把危機管理的架構徹底建立起來,未來可能嘗到嚴重的後果。

這樣的訴訟越來越多,前陣子發生高中生騎腳踏車,不慎將老太太撞死的意外。訴訟後,法院宣判損害求償金額是九千七百萬日圓。在沒有腳踏車保險的狀況下,這位高中生該如何支付這般鉅額賠款?

擴大活動、增加影響力固然重要,但也應針對活動的潛在危機和危險,思考具體的因應對策。組織必須做好風險管理、危機管理,否則將使組織身陷危機,輕易瓦解。

Concept of problem in business
Photo Credit: Depositphotos
3. NPO的社會責任應由理事承擔

NPO的組織章程上明定,NPO面臨意外事故或問題應由理事長和理事負責。以「GW三島」(編註:作者任職的組織)為例,假設出現財務赤字,負債三百萬日圓並瀕臨破產(說實話,發生這種組織問題前我就會自行離職),實際上應由十位理事平均分擔這筆債務,也就是每位理事負責償還三十萬日圓的負債。既然組織章程明定理事責任,由他們負擔也是理所當然。理事本應對NPO的財務和社會責任負責。

最近,有越來越多NPO的領導人,因非法使用補助金遭逮捕,令人遺憾的是,其中有許多是受災區的NPO。違反補助金相關規定,除了會發生個人的民事責任外,組織方面則由理事負責歸還補助金。當組織收到法院的補助金歸還支付命令,應由理事承擔責任,假設償還金為一億,十名理事的情況下,則每人應賠償一千萬日圓。付款通知和相關公文會無預警寄送給相關人員,敬請留意。看重組織風險的人,就會了解接任理事或理事長,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並且,最好不要去擔任常務理事。

承擔社會責任與建立社會信用是一體兩面。也就是,能通過公部門的「認證」,即可獲得某種程度的社會信任。

您知道認證的意義嗎?您應該了解許可的意思。那麼,許可、認可和認證的差別在哪裡?依法律規定,備齊申請文件,就能得到認證。而某種意思上,文件記載是否屬實,則不是那麼重要。我曾經在靜岡縣政府非營利組織促進室,擔任五年執行長。在這段期間,總共發出七百八十個認證給NPO,雖然這些組織繳交的申請文件都符合規定,但是,其中也包括實際活動令人擔心的NPO。

因此NPO通過認證只是組織增加可信度的第一階段。社會信用由地方居民的信任感而來,實際的執行成果和實績,才是建立信任關係的關鍵。

許可有一部分會受到公部門的偏好,或是自由心證等因素的影響,提出的申請單位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和想法等,也是判斷申請文件內容和活動是否屬實的重點。公部門方面除了依申請書的可信度,也會從綜合的觀點來審查和評比。具備一定的可信度,及適當條件下才會予以通過。但是,光靠嚴格的法律規定和公部門的綜合審查,還是很難了解申請文件的真偽,和判斷是否應該核發許可。

但是NPO法人的認證制度採「準則主義」,也就是只要申請文件符合一定要件,即可獲得認證。申請文件中有公部門辨別不出的錯誤,還是可以獲得認證。一旦通過認證,通常就能夠取信於社會大眾。

另一方面,NPO或是志工團體屬於「任意團體」[1],因此團體相關成員可以隨便在團體名稱冠上「NPO某某某」,這樣的行為很少被認為牴觸法律,而且團體營運狀況也很少會被質疑或是不被信任。把「NPO某某某」加進團體名稱,既不需要繁複的法律程序,也尚未設置機關來審查這類團體,因此,任何組織都可以自行命名為「NPO」。

各位未來可以以成立「NPO法人」為目標,為了強化事業體或市民公司的組織體制,須整備組織團體的基礎。同時,為了能募集到大量捐款,必須得到政府的稅金減免優惠。為了爭取優遇,成為「認定NPO法人」,也是一個方法。但「認定NPO法人」有設立一年以上,並能針對實際表現和公益性提出具體證明,才能夠通過審核成為「特定NPO法人」的條件,因此,取得這類型的資格並不是那麼簡單。

「GW三島」是非營利組織法人團體,目前致力於累積實績和成果,以提振地方創造新契機,並不打算申請成為作業和會計制度繁複的「認定NPO法人」。但是,將來若要加強並擴大募款,這卻是不可或缺的條件,因此,還是可能考慮成為「認定NPO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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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力於環境教育與社區營造的「GW三島」。|Photo Credit: NPO法人 グラウンドワーク三島
4. 組織型態和財務必須清楚透明

無論是任意團體、NPO法人、社會企業或公司,在開始營運前,都必須決定組織型態。雖然只要一日圓的公司資本額,就可以輕鬆創業,但是什麼樣的組織型態和體制,才能成功實現自己的創業之路?創業者必須思考各式各樣的途徑和經營型態。考慮創業的時候,必須思考要以什麼樣的經營架構進行買賣交易。事前的參考資料和必要的準備事項、買賣收支的平衡,以及未來的可能狀況等,都要納入綜合檢討,不仔細思考的話,一定不會順利。

收支有盈餘就是黑字(賺錢),收支不平衡的話就是赤字(賠錢)。各位對於創業有什麼期待?當然,每個人都抱著很大的期待,因此很少有人會預測自己將陷入收支不平衡的窘境。

我認為在抱持著希望和期待的狀況下,損益計算多半會傾向樂觀。這種安逸的想法,很容易導致開店後被大筆債務追討,導致營運狀況不穩。必須基於嚴謹的判斷,蒐集、運用各式各樣的地方資訊以及大量的參考案例,實現收支平衡。以創業為前提,進行市場判斷與分析時,當然要明確掌握未來的損益狀況。

接下來,我要把一般NPO的「收支結構」做整理說明。首先,收入項目包含「會費、捐款、補助款、代辦費、配合款、委辦費、自辦業務收入、雜項收入」等。這些費用項目的總和,就構成NPO法人年度高達數千萬日圓的經費。簡單講,如何調整這些收支款,就是NPO的營運管理,事務局長或是領導者必須具備「商業營運及管理」的能力。組織運作所需的基本資金包含多方來源,因此,專業能力及確保資金來源穩定的管理能力,都是讓NPO持續穩定運作的基本「經營力」。

另外,一項關鍵的切入點在於NPO內的「非營利事業」和「營利事業」。一般而言,兩種事業應各占組織收支的一半。「非營利事業」以從事公益性活動為主,持續累積穩定的地方性業務,醞釀出以社區為基礎的社群和信賴關係,這也能為營利事業創造出可預期的正面影響。

「營利事業」與一般公司的經營型態是完全相同的。收入部分由「委辦業務、出版業務、販售業務、農業業務」等活動所構成;而「均等稅、消費稅、營利事業所得稅」等項目,是必須向財稅機關繳納和申報的。正因為這部分等同於經營公司,理所當然要積極追求利潤。人事費與房租等固定支出和社會保險費,都應該計入支出。

未命名
Photo Credit: 開學文化出版

很重要的是──尤其對NPO而言── NPO沒有所謂股東和投資人的角色,不會有人主張要分配股利,因此,非營利組織必須展開公益性活動或提供服務,以歸還利潤給市民。組織必須思考,打算把經營重點放在非營利事業或營利事業?這也是NPO在社會面該有的使命。想要擴大哪一部份的業務?是徹底增加組織的營收,還是要加強協助社會上的弱勢族群?作為一個組織,其走向和理念必須要更清楚明確。

三年前,GW 三島只有非營利事業,沒有營利事業,所以經常為了穩定的經費來源奔波煩惱。經費大部分來自計劃案補助和補助金,每年都在煩惱如何確保取得正職人員的人事費,總是深陷煩惱。

但自從展開營利事業後,NPO便有了一般公司經營的感覺,尤其活用休閒農業用地所生產的蕎麥和高原蔬菜,及活用街區閒置店鋪作為街中咖啡廳,僱用銀髮族來經營等,這類的社區業務收益性都高,且能穩定營運,帶來利潤。將這個部分的利潤,一部分流用於非營利部門的基本固定開支以及人事費,即可啟動資金的循環流動,經營起來也比過去更有保障。

現在營利業務的總額可以達到一年四千萬日圓。在正常狀況下,可分攤非營利事業的人事費和基本固定開銷,有利組織整體的彈性運作。在街中咖啡店內販售蔬菜、熟食及刨冰等,也讓非營利組織的職員薪資更穩定。未來更期待能累積盈餘成為本金,建立資金循環的模式,並且,藉此產生NPO的「資金循環」和「社會責任循環」。

5. NPO領導者必須具備經營能力

假設員工的薪資為一萬日圓,則組織全體的負擔大約為一萬三千日圓。就算能確保一萬日圓人事費的資金來源,但這百分之三十的部分,也就是能否籌出三千日圓的一般行政雜支,就變成了棘手的問題。

即使運用補助款確保一萬日圓的人事費,但要以具體可行的方法,編列行政雜支卻是很困難的。經費吃緊的時候,甚至只能支付不合理的低薪,或者甚至將成員當作無給薪的志工,造成職員和理事們的經濟壓力。如此,不只是個人的犧牲奉獻,也會因為無法維持資金循環以致組織面臨瓦解。

譯註

「任意團體」:日本《民法典》嚴格定義各類法人的設立程序,但同時也允許未經登記註冊的「任意團體」存在。這些團體不具法人資格,但同樣具有組織合法性,可以開展活動。資料來源:北京聯益基金會

相關書摘 ▶《地方創生的挑戰》:「水之都.三島」原風貌的再生與復甦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地方創生的挑戰:日本NPO的在地創業》,開學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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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渡邊豐博
譯者:李宜欣、翁群儀、涂翠花、陳玉蒼、陳香廷、陳譽云、張英裕、黃世輝、馮天蔚、羅彩雲

三島巨人渡邊豐博先生在日本靜岡縣政府服務時,發現要改善區域問題必須由下而上依靠眾人的力量,因此參考了英國的社會運動「Groundwork」,在1992年成立了日本第一個「Groundwork三島」,在三島市率先展開社區環境改造的工作。

渡邊先生成立的「Groundwork三島」首先推動了源兵衛川再生計畫,成功復育了在日本靜岡縣三島市的源兵衛川,並建立了三個明顯易懂的指標:螢火蟲、梅花藻、水大將(玩水的小孩),這些都是要有乾淨的水源才會出現的景象。

地方創生、環境改善之後,連動帶來了地方的觀光人潮,藉由觀光資源,當地農業也有了新的生產價值。前後20年的時間,「Groundwork三島」陸續推動了源兵衛川再生計畫、農業夥伴關係信託、國際交流及人才培育等行動,因發展地方網絡而成功地以非營利事業活用地方資源的經驗著稱。

「Groundwork三島」能夠從環境再生跨足地域再生,展開多樣性的活動,是因一直以來對社區營造懷抱著「問題意識」,以及能夠拿起鏟子在現場指導活動的「行動力」。此外,能在夥伴與網絡間協調仲介的「調和力」和「整合力」也相當重要,可說是綜合掌握地方實情的基本能力。

NPO真的可以賺錢嗎?如何利用地方創生來推動在地創業呢?就讓三島巨人渡邊豐博先生告訴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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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開學文化出版社

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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