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鵬程述學》:「大中華共和邦聯」為兩岸三地之僵局打開新頁?

《龔鵬程述學》:「大中華共和邦聯」為兩岸三地之僵局打開新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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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就政治上說,則今後之所謂大一統、大同,可能還確實不能是全球性的一統、大同,只能是國族與全球化之中間狀態。即中華共和邦聯,而非中華世界一統。在大英國協、美利堅聯邦大帝國之外,另立一宗。

文:龔鵬程

中華邦聯

但是,我們現在說的「中國」又是什麼樣的國呢?

台灣的朋友一定以為我要開始談一個中國、九二共識、中國台灣中華台北、一邊一國、政權治權分離、統一、獨立等複雜的問題了。

是的,這些問題很複雜,但現實及未來更複雜。因為整個中國參與全球化之新形勢,早已大變,只談那些,遠遠不夠。

冷戰時期之世界格局,乃是美蘇對抗,美國圍堵蘇聯中共,於是中共在東南亞尋找突破口,蘇聯在東歐。如今全球化新情勢,是所謂多維格局,也就是區域競爭、全球統合。區域,指歐盟、東協、亞太經合會之類,內部統合以進行區域間的競爭;全球統合,指聯合國、WTO、世界銀行等對區域間的經濟文化進行的協調統合。而這個新形勢中,變化最大的是中國大陸。

八十年代,美國把大陸拉出冷戰圍堵圈,以共同對抗蘇聯。大陸也自覺地改革開放,走向世界,積極參與國際事務。不但經濟大為改善,在國際事務中的重要性亦與日俱增,人稱「中國崛起」。對於大陸未來會泡沫化、崩潰,或持續強大,各界有不同之研判,爭論極大。但目前大陸正參與全球化進程,乃不爭之事實。華語與華文之重要性,與日俱增,全球華人國際網絡也在擴大,所以我們的視野不應只限定在「境內中國」。

華人之世界移民運動,越來越壯闊。華人的跨國組合,也因此越來越發達。原本地區性的華人業緣、血緣、地緣、宗教組織,都漸漸不再局限於本地,而是走向國際。華人圈各種本地長期形成的壁壘、恩怨、權力關係,均已因全球化而重組了。

全球化,並不是一種理論,它是正在擴展的現實。這些現象不但存在,而且正如它的名稱,確實是在全球化中。各國政府,沒有人喜歡全球化;知識界對其理論或世界權力結構之事實,亦多批判;竭力抵禦或選擇性接納,則公私團體各有策略,可是全球化仍在迅速進行中。

經濟活動方面,金融、貨幣、股票、油價,早已全球一體化。資訊流通方面,網路亦無遠弗屆。在知識領域,自然科學更是毫無國界,不知國家為何物;早已形成全球單一學科模型與知識內涵,連表述方式、教學體系都雷同一致。人文社科學術,則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以後,亦大體統一,形成依賴理論學派所指稱的「世界體系」。還沒有全球化的,是什麼呢?食、衣、住、行嗎?誰不感受到如今在生活形式方面,食衣住行亦已漸漸趨同了呢?整個世界,在朝一個同質化的方向走。尚存畛域的,大概只有少數宗教、語言等事務吧!

而就是語言,似乎也在趨同。許多小語種正在消失,英語帝國之版圖日益擴大。許多在國際事務上努力抗拒美國化的國家,對於推廣英語反而比誰都積極,例如馬來西亞準備用英語來教中小學數理課程,台灣、大陸更是全國上下瘋英文。

這就是趨勢的力量。在趨勢底下,許多事務會改變,或已在改變。雖然華人仍缺乏全球化之許多具體條件(如出版、新聞媒體傳播資訊之全球化),在各地國族主義之政策下,升學與就業也仍居弱勢,要談全球化知識經濟,還根本談不上。若要附和全球化之說,發展一個美國化以外的中國式華人全球化,談說華人世界網絡、華人非領土擴張、世界華文共和聯邦等等,政治上恐怕也甚冒險。以為全球化浪潮來了,就能跨越國族主義,或擺脫國族主義,更是不切實際。但關注以下幾點卻是必須的:

一、是多元文化的格局或價值觀已蔚為潮流

在過去國族主義當令時,民族文化均不受重視。大家努力的,是如何將國家內部各民族、各異質文化整合到一塊,形成一個「國族」。例如美國所謂的「民族大熔爐」,中國的「中華民族」,都是國族主義之產物。民族大熔爐,會把金銀銅鐵錫熔成新的一丸金屬球,各民族的差異消失了,形成一個新的美利堅國族。中華民族也一樣,漢滿蒙回藏,不但在政治上五族共和,在文化上也要形成一個整體,是一個中華民族大家庭。這個「民族」,不是一般種族意義的民族,而是國族。為了說明大家乃是同一個族,因此這個民族的成員都有了共同的祖先:黃帝;所有的中國人也遂都是中華兒女。

可是,民族大熔爐實質上並非所有民族都一樣被熔解重鑄,美國是以盎格魯薩克遜族文化、白人、中產階級、男性為熔爐,去熔鑄亞洲非洲南美洲移民及土著印地安民族,令其同化之工程。中華民族云云也一樣,事實上是以漢文化為中華文化之主要內涵的。其他國家推動的各式國家認同、文化認同、民族整合思想工作,情況亦復相似。其口號可能是「一個新加坡、一種新加坡人」之類,也可能是馬來西亞式、中國式的。

這種塑造新國族運動,目前仍在進行著。因此在許多地方都仍把強調個別民族文化的人視為破壞國家團結、向政府公然挑釁者。逮捕治罪、或查禁報紙社團,均屢見不鮮。

可是,目前這種運動越來越不具正當性了。原因之一是世界人口大規模移動,國家界限早已模糊。移民帶來的文化交往、雜居、互融、都讓國族主義很難進行,許多後現代理論家都會強調現今文化的雜交化(hybridization),即由於此。

而文化的雜交化,又使得許多異質的文化要素格外被人重視,而非如從前那樣,受到壓抑與隱藏。於是,多元文化的存在價值日益獲得肯定。女性、少數族裔、有色人種、非基督徒,在美國之地位大異於前,即拜此思潮之賜。

文化多元化論,不只可以平抑國族主義之壓力,對全球趨勢中蘊含的全球文化帝國主義,也是一帖平衡劑。它強調在全球的文化交往中,最能吸引人的,其實就是差異。所以各地區各民族均應展現其特色,此即所謂全球在地化,才能抵拒全球同質化之危機。

二、關注並結合世界多元文化保存運動

多元文化之發展,本身就是世界性的議題。以美國為例,在歐洲人到達北美時,印地安語約有五百種左右,到二十世紀下半葉,已剩不到一半。因白人採用消滅印地安人及其文化的策略,少數未被殺掉的,則鼓勵其同化。

依同化論,印地安人學習英語、接受美國文明,不惟可改善其處境,更可改善兩種文明的關係,因此強制要求放棄母語、學習英語。後因此舉爭議大、效果小,故又改為雙語教育。但整個雙語教育仍是白人控制的,只是過渡,以達到讓印地安人說英語、融入美國文化大融爐之目的;並非維護印地安族群利益、保障其語言文化的維護型雙語教育。

一九九○年才通過〈美國土著語言法〉,改弦更張。確定了「維持、保護和促進美國土著居民使用、實踐和發展語言的自由和權利」「承認他們獨特的文化權利和政治權利」「增強和提高學生對自己文化和歷史的認識和了解」。這表示主導社會的思潮業已轉向,同化論、雙語論走入歷史;目前正以搶救、維護、共同發展為主軸,推展美國的多元文化性。對於過去同化政策下的語文教育,批評者視為剝奪人權之舉。

美國過去同化的對象,並不只限於印地安人,還包括大量外來移民者,包括同自歐洲移入的德語後裔。一九六八年通過的〈雙語教育法〉,直接起因就是移民問題。直到九十年代後,這種在語言及文化上歧視少數民族和外來移民的態度,才遭唾棄。此一轉變,事實上也即是世界之新趨勢新潮流,全球學界、人權團體,在此均有許多通力合作之處。散布在世界各處的華人,若要爭取華族文化在所居國具有法定之維持、保護、發展地位,避免被同化或歧視,就應多了解國際上這類多元文化促進運動及其成果,並尋求與之合作。對於像印地安人語言傳承發展這一類作法,亦應多所取鑑。

可是,華人之國際處境雖然蹇困(觀念中,還常以為在海外都是淘金、鍍金或帶著大把金子銀子去花的。而實際是弱勢、低階群體。以美國為例。目前華裔五○八萬,含台裔二十萬,占其亞裔中四分之一。雖然教育程度學士以上者五十三%,遠高於全美三十一%之平均水準,台裔尤高。可是收入卻連亞裔的平均值都達不到。貧困率,更是無論華裔台裔,都高於平均值),但心態一向盲目自大,根本瞧不起印地安人的語言挽救運動。而實際上華語在許多國家之法律地位尚不及美國之印地安語;政府及主流企業、基金會、社會運動者也根本未能如挽救印地安語那樣去保護華語華文;就是印地安人對於語言的搶救措施,很多亦為華人社團沒想到或做不到的。例如發展印地安文化出版事業,建立印地安語廣播電台、電視台,擴大印地安語言文化影響計畫,師徒語言學習計畫,其中實不乏可以借鑑者。可以讓華語教育從弱勢的傳承與保存、發展出較具開拓性的作為。

三、採取動態的多元文化論

針對同化論,反抗者多援引多元文化論以資對抗,但邇來多元文化論本身已頗有理論之進展。霍米巴巴(Homi K. Bhabha)即認為:多元文化主義目前已失去了合法性,因為此一主張建立在文化多樣性上;而文化多樣性的說法,預設了有一種身分的本質主義。這種文化跟那種文化,本質上就不一樣,所以彼此才需要包容、交流。此說雖有良好之用意,但採文化相對主義立場,強調各個文化的自主性,彷彿文化在歷史及社會上從未被「玷汙」,事實上並不符合各民族文化在歷史上多所交融交會之事實。而且把文化上的差異固定化、絕對化,雖說要加強交流了解,實又增加了文化間的敵對關係,並不利於少數族群的發展。據此,霍米巴巴改而提倡「文化差異」。

他認為:移民經驗和後殖民經驗,是目前世界普遍存在的現象,因此今天各文化均不應如過去那樣強調傳統的核心價值、純正身分,而應重視不同文明接觸的邊緣與交界處。如果我們不認清這一點,仍一味強調、崇拜文化傳統、民族認同,則自己就越來越種族主義化,如何反對別人採用種族主義之方式對付我們?

反之,我們該注重的是「混雜性」。每個文化都有與其他文化交往而形成的混血雜交(interbreeding)接觸區。這種混雜,事實上就是兩種文化已在事實上交流揉合的部分或區塊。因此,主動尋找這種混雜性,才能開闢出通往國際性(或民族間性)文化的通道。

這個理論,用在世界華人社會上,就可能是一種提醒:除了強調自己的民族文化傳統,突出本地人與華人之分外,還應注意兩種文化已有交流混融之經驗和事實,兩種文化不是本質上對立或涇渭分明的。我從前曾以伊斯蘭教文化本身就是中華文化中之一部分的例子來說明這一點,現在也可藉他的理論再說一遍。


當此時會,華人如何自處、中華之未來又將如何呢?

過去譚天星歸納過關於這個問題的幾派意見:一謂已形成「世界華族」,海外華人已形成為世界上最大的跨境民族,或者說中華民族已向海外延伸成一個世界性民族。二謂海外華人只是各所在國中之少數民族。三謂現代華族乃是在二次大戰後,在東南亞形成的一個新興民族。四謂華族已非實際存在物,如泰國之情形。譚氏自己則認為:「華族,是海外源於中華民族,分屬於不同國家,基於共同文化與種族認同的共同體」。

朱耀偉另提出:從中國性到諸中國性(Chinese nesses)。認為大陸、香港、台灣、海外華人都具有中國身分(Chinese identities)。中國,不僅指大陸單一之地,亦不能單一同質化地去說中國性。

我則曾用過「散居中國」一詞來描述。若從「諸中國性」「諸中國身分」這些觀念來看,華人既已形成世界最大的散居族裔,則其散居之處,即為諸中國之一部分,亦即散居中國之一體。

此語近乎我之前介紹過的「華文共和聯邦文學」。亡友德國馬漢茂曾在一九六六年辦「現代華文文學的大同世界」研討會。名稱參考「大英共和聯邦」。全世界使用華文創作的作品,都可納入。

中國人散居世界各地,其實由來已久。但十九、二十世紀時,散居世界各地之中國人,不伸張其國際性世界性,反而伸張其國族主義。現今則類似華文文學作家協會這樣,散居中國人開始進行國際性、跨國組合。出現各種文學、宗教、宗族、鄉親組織。

像泰國,一般認為其華僑社會到八十年代即已完全轉化,目前已不存在華僑社會了。但是,在新的情勢下,泰國華族的某些特點卻得到新的發展,通過業緣紐帶、地緣紐帶、血緣紐帶建立起來的華人社團,已走向國際化,有了世界華商大會、國際潮團聯誼會之類。

目前,國際客屬、國際陳氏宗親、國際慈濟……等各種會議或組織,已盤根錯節地架構出一個新的世界華人新網絡。單講世界華文經濟網絡、華文經濟圈、文化中國,都可能過於簡單而難以成立,但若注意這個多元互補、交光互攝、縱橫交織的整體網絡及發展趨勢,便可知一個新的時代確已來臨。

當然,散居中國的講法,在中國本土境內,具有拆解中國之意味。不只中國大陸才叫中國,其他世界各華人社會也都是中國的一部分,或者說中國已成為複數。這對強調世界上只有「一個中國」的政權,或對中國仍採固定、中心、單一觀點的人來說,當然在政治態度、文學理論、心理認識上都還難以接受。

但是,對大陸境外的華人或外國人來說,散居中國,又不折不扣是個「大中國」,中國竟然要以世界為疆域了。世界華文共和聯邦,意擬「英語帝國主義」,會令人不安。這樣一個大中國,如何安頓它與內部早已不認為自己是中國人(而是所謂的「新興民族」如馬華、台灣人等)之關係,亦使人困惑。各地華文文學,發展的方向,主要是要讓自己歸屬於當地的國家文學(例如在北美的,爭取讓自己成為像美國黑人文學那樣,屬於美國文學中之一支;在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尼等地,爭取成為該國國家文學之一部分,為該國多元文化中之一元),抑或是要讓自己歸屬於世界華文共和聯邦,更是會引起爭論。

海外中國人對自己的中國身分,又感情複雜,自尊與自卑交雜。或堅決反對「中國人」之稱呼,只願自稱為華人。或對中國身分頗不以為然,提出如「血緣上我無可避免是中國人,但我只有時同意自己是中國人」的講法;或者根本拋開華文與中華文化,期望能融入當地主流社會。這樣的人,連華文都已放棄了,還奢談什麼華文共和聯邦?

再說,從總體趨向上看,華人因移民流動,固然散居於世界各處者越來越多,可是在許多地方,學習華文、寫作或發表華文文學,仍極困難;華文資訊流通又遠不及英文。因此,移民第二、三代輒已不嫻習華文。未來,二十一世紀的新趨向,到底是華文、華文文學擴及國際化,形成真正的共和聯邦,還是終歸衰亡,也是個可爭辯的問題。

在面對上述諸爭議時,我們不能天真地認為散居中國或什麼國際化云云就能超越國族主義,或擺脫國族主義。也應注意世界華文大同世界之說,對其他民族、其他國家,可能形成文化霸權的壓力。我們只能把散居中國與世界華文共和聯邦當成一個開放的描述體系。

當然,既講未來、既是理想性的描述,自不妨描繪天堂。只是天堂太遠,姑且還是講點近一些的,把這個開放的描述體系當成實事來看:

就政治上說,則今後之所謂大一統、大同,可能還確實不能是全球性的一統、大同,只能是國族與全球化之中間狀態。即中華共和邦聯,而非中華世界一統。在大英國協、美利堅聯邦大帝國之外,另立一宗。

此大中華共和邦聯,對內要先自我分解成若干邦,由秦漢以降之郡縣制回歸於封建制。目前廿三省五自治區,改組成七個邦,加上台灣一邦、港澳一邦,仍符「九州」之數。首都建議遷至烏魯木齊(一八八七年日本軍部《征討清國策》、李登輝都有中國七塊論。但那是要「擺脫大中華主義的束縛」的分裂,我這裡說的是中華大一統底下的區域重組)。同時落實「大中華」之「大」,成為全球性的大中華。凡世界上有意願參與我邦聯者,皆仿大英國協中澳洲、加拿大、奈及利亞、南非等五十三個國家會員之例,納入為成員國。

這種型態,大英國協業已行之有年,足供參考,並非天方夜譚,且利益十分明顯(由於享有共同語言、不成文法傳統及其他規範,邦聯成員國相互間的合作,至少就能提高十~十五%的效率),也沒有誰吃掉誰的隱憂及防衛。內部不再做軍備競賽、撒錢外交競爭及各種內戰內耗。社會、經濟、文化之發展自然也會飛速增長。

此一方案,上承《春秋》,下接民初「聯省自治」之議而斟酌之、調適之,也許可以為目前兩岸三地之僵局打開新頁,有心人其肯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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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龔鵬程述學》,印刻文學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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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龔鵬程

龔鵬程的當代學術史
融貫儒學活化傳統的孔孟傳人
解析孔門六藝於現今社會的必要思索

經書,本是傳統讀書人最基本的文化滋養。
優遊博涉,貫通古今,兼容東西,精深活用,以全面的生命觀照,紮實的治學方理,重新探討孔門六藝「詩、書、禮、樂、易、春秋」的當代風貌。

龔鵬程認為,治學史就是生命史,而生命是整全的,不可割裂,因此他重通貫、貴整合。從前莊子形容老聃是「古之博大真人」。他不願為某家某派、某領域某學科所限。三教、四部、九流、十家、辭章、義理、考據、經濟,俱要通貫,以生命力綜攝為一。

「生活即是為學,學習所得,便是生命的具體存在狀況。故為學不是知識上的事,乃是關乎人之存在的。人之所以為人,且是這樣一個人,即與其學有關。學君子者為君子、學貓狗者為貓狗。我於此有些體驗,不妨說說。

故我述學,談學問,跟別人不一樣,談的是生命史。

我,不過四大假合,終歸塵土;龔鵬程三字,即是假名,是偶然用著的符號,呼我為牛則為牛,呼我為馬則為馬。可是萬法皆空而業不空,人都會死,而他所造、所成、所立之業卻可能存續下去。所以說立功立德立言是三不朽。人終朽而業自有其生命,雖我造立,匪我思存。由歷程看,我主它從;由歷史看,它實我虛。故本書又是以我生命為線索來敘述的當代學術史。」

  • 詩:學問與生命是合起來的。詩若成學,人即成詩。
  • 書:文學書寫活動不但關連於道,關連於宇宙秩序與終極真理,也關連著歷史的開展。
  • 禮:是近代被汙名化最嚴重的一個字。
  • 樂:樂並不只是樂音演奏,乃是以音樂為中心,發展成一個完整的教育體系。
  • 易:孔子引易說易,謂占人與醫生都須具有恆德。何以故?他們面對的是命運、是死生,這都是最多變化、最顯飄忽的;若無恆德,如何貞定?
  • 春秋:歷史並未完成,須待人投入,與之交談,乃能彰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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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