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的輪替和叛亂,幾乎都是「官逼民反」

歷史上的輪替和叛亂,幾乎都是「官逼民反」
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中國歷史幾千年來,沒有不易子而食,人吃人的朝代,而政權的輪替,表面上是戰亂,其實幾乎都是——官逼民反。

文:丁原東

俺偏好宋史。

年輕時,時傳聞當時退休老將,刻意專研宋史,非常為之不解。心想:一個重文輕武,國勢軟弱的朝代,以兵變篡奪的政權,魯莽粗鄙勝之不武,令人鄙視不屑,嗤之以鼻,難登大雅。

轉眼之間,我也退休快20餘年,年紀也比當時那些老將更老。多年前,再拾起舊書,如續資治通鑑等史冊,細心深入,再回味官場冷暖、百姓疾苦、人民吶喊,終於頓悟,自己年輕時的無知、膚淺!

陳橋兵變,是最高境界的篡位。有如319槍擊案,人人都知是假,但卻掩飾得天衣無縫,不露痕跡。因為境界太高太難,機率又難料,所以後人皆不會再去師法效尤。

就事件的本體言,那年趙匡胤約34歲,39歲的柴榮,臨終前見趙為人忠心、大公無私、勇謀善戰,而調陞為都檢點使,執掌禁軍兵權,將幼子寡婦託孤,以繼後周大業。豈料翌年大年初一,謊報軍情糾眾起事篡奪政權。其個人私德上,確實是汙點!

大丈夫行事,應該磊磊落落,如日月皎潔,絕不可以曹操、司馬懿般欺負孤兒寡婦,用奸計奪取天下。

趙明帝石勒

然而,就人格特質言,不宜斷然以二分法區分為絕對的好人、壞人。有長有短、時好時壞、善惡兼蓄,是人性正常現象。吾人所關心的是某部份的好壞、善惡、長短,如何左右其決策,及其決策對國家、百姓整體上有那些重大影響。

五代始自907年朱溫篡唐,53年間的十餘個政權的大分裂,換皇帝有如換襪子,征戰殺伐百姓無以為生。陳橋兵變:時間最短,收益最高、少殺人(只殺副都指揮使韓通)、少花錢(只預先製作一件黃袍);善待世宗後人,先朝舊臣續用;嚴禁士兵藉此搶劫;獎勵民生,與民養息;之後以杯酒釋兵權,杜絕新貴橫行,較之劉邦、朱元璋那般無賴、流氓下三濫手段,斯文而近乎人情。近代英國大文豪湯恩比(Arnold Joseph Toynbee),諾貝爾文學得獎人,就曾說過:若能選擇,我會在仰慕的中國宋代體制下,當一輩子的文官。

就百姓觀點言:過什麼日子比誰來主政更是關切實際,唯深得民心擁護的政權,國家才有持續存在的意義。

過去昏君可以棄之,現在元首可以罷黜、政黨可以輪替、政權可以唾棄推翻。民為貴,君為輕,社稷次之,老子:「太上不知有之」,睿智獨特,點出其中奧妙,人民至上,民族至上,不是國家至上,更不是政黨至尊。

秦皇、漢武、唐宗、宋祖,趙匡胤最是寬厚、人道、理性而幹練的明君。相較之下,漢高、洪武的殘忍下流手段,有宋一代,是中國歷史之幸,官吏與百姓之福。宋史是我所偏愛的,就是能使百姓過上好日子。所以,宋末群臣殉國,人民效死。與一窩雜碎的明代君王,亡國景象完全不同。若論國勢強盛,近代以席捲歐洲之拿破崙、希特勒時期的法、徳為最;擊敗大清、征服滿州、中國的日本軍國最猛。但為了一時的盛名,人民付出多大慘痛的代價!

只要有些許歷史知識的,都知道幾千年來,沒有不易子而食,人吃人的朝代,而政權的輪替,表面上是戰亂,其實幾乎都是——官逼民反。

李自成造反後的掠殺、馬克斯的思想理論基礎、共產主義的極端荒謬教條當然都不對,但又為何都能成功,都能號召廣大群眾效死追隨,煽動起世紀風潮?這都是走投無路的仇恨給逼出來的。

你,不是「他們」,你無從想像那種仇恨有多痛!

延伸閱讀

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