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巴桑聯盟講座紀實:進議會改革,幫父母「收驚」,支持孩子成為他自己

歐巴桑聯盟講座紀實:進議會改革,幫父母「收驚」,支持孩子成為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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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歐巴桑聯盟」推出了21位媽媽級的無黨派議員候選人,這群媽媽決定參選的原因是什麼?她們的性別政見又有哪些?而有些人認為,她們沒錢沒權、勢單力薄,該如何改變議會政治呢?

2017年底,一群無黨籍媽媽組成了「歐巴桑聯盟」,並在全台各地推出21位議員候選人,他們背後是有著超過一千個家庭的「親子共學團」。而歐巴桑聯盟的六大核心主張是:兒童人權、親子友善、環境正義、性別平權、勞工權益、小民參政。

日前歐巴桑聯盟雙北市的議員候選人,受邀到師大性壇社分享她們的女性參政經驗與性別相關政見,本篇即為講座紀實。

候選人分布
Photo Credit: 歐巴桑聯盟

為何出來參選?成為媽媽後,發現當民代才能把政策盯到底

致力於跟孩子練習建立平等關係的「親子共學團」,為何會決定另組「歐巴桑聯盟」出來參選呢?有二十年社運經歷的歐巴桑聯盟總召張淑惠說,她除了待在民間教育改革團體之外,也從事過很多倡議。「但成為媽媽之後,我們更務實了,不是只開個記者會,不只是要讓議題得到社會關切,我要的是這件事情真的要有改變。」張淑惠比喻,「就像一個媽媽,要是沒有把尿布銜接好,晚上妳就要洗床單。今天不管是公園遊具,還是性平議題、同志教育,你沒有看到事情真的變化,孩子最後就是真的沒有。」

此外,為了讓精力旺盛的孩子們在搭火車時,不用硬是沉默枯坐,親子共學團在2015年起成立了親子車廂小組,希望台鐵增設親子車廂。

在爭取到少量的親子車廂後,家長們卻發現內部設備十分陽春,便帶著方案去要求台鐵改善車內的彩繪圖案和座椅高度等等。張淑惠說,後來雖然有再爭取到娃娃車停靠處這類硬體,但公部門一貫的消極敷衍態度讓他們很失望。而且不論是台中還是台北的車廂,幾乎都不合格,只有很簡陋又沒有書的「閱讀區」。「你知道為什麼沒有書嗎?因為他們說上面會帶細菌。照這樣的邏輯,我們的圖書館不是要關閉?」張淑惠說,

公部門的邏輯是「便宜行事」,你要的就給你到某一個程度。我們希望車廂裡面,除了硬體之外,還需要有一些書等等,如果我們自己擔任民意代表的話,我就可以從頭到尾盯到底了。我們是進去開會都沒有用。

我們需要把政策從頭盯到底,才能做到我們希望的最根本精神:讓孩子的活力在公共場所不隱形。於是,歐巴桑們覺得不如就自己來。

親子共學_親子車廂
Photo Credit: 台灣親子共學教育促進會

徐書慧(士林北投)為何決定參選?她說,「我決定參政,是因為成為媽媽,我透過成為母親的過程,發現台灣女性從懷孕生產開始,到生完小孩的哺乳和育兒,都是一個完全缺乏自主的過程,台灣讓生產的女性很茫然跟不知所措,我們一切都必須從黑暗中摸索,上網路盲找。」

「我們台灣婦女在生產上是非常孤獨的,從懷孕、生產到育兒,都是孤獨的。」徐書慧以生產過程為例,「台灣大部分的生產過程都是透過婦產科醫生,待產可能從一個小時到48個小時,這段時間裡面,你會看到醫生多久?10分鐘。那前面幾小時是誰在陪我?只有胎心監測器。」

「如果生產應該是愉快、幸福的話,應該怎麼辦?」後來徐書慧發現了「溫柔生產」這個新選項,「我的社運之路是從溫柔生產開始的,我經歷了溫柔生產之後發現,原來我們有其他的選擇,但是政府沒有給我們這些支持,這是我們想去爭取的。」

因此,徐書慧決定推動「生產改革」,「生產改革就是讓助產師回到我們的醫療體系,讓每個女人在生產的時候,她可以選擇要助產士的陪伴,還是要請醫生生產。」

徐書慧說,「我八年前接觸溫柔生產,後來加入親子共學團,我們決定帶著母親的力量參政,希望下一代能夠享有更多的自主權。我光想到,我的女兒未來要當媽媽,她如果也跟我當時一樣,有這麼多的無奈、要掉這麼多的眼淚,我寧願她不要當媽媽。所以我想了很久,最後我決定還是投入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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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書慧(士林北投區)。|Photo Credit: 關鍵評論網 游家權

徐書慧說,像今天這樣的講座,原本應該是大家安安靜靜聽講,「但歐巴桑來了,就是現場這樣(孩子到處玩耍、到處聊天),我們到哪就是這樣。大家會覺得這樣很奇怪嗎?每一個成人都是從孩子長大,孩子就是這樣啊(精力充沛)!你要他好好坐在那裡?絕對有方法,幾歲的孩子都可以好好坐在那裡。」

但我們會去思考的是,他為什麼會好好坐在那裡?當我們三歲的孩子可以好好坐在那裡不動的時候,我們會去想的是:他應該有什麼不得已吧?我們會發現,整個社會就是要求孩子那樣子,其實都是在把很多的不得已要孩子吞下去,但這樣不停在吞不得已的孩子,長大之後會變成怎樣的成人呢?很多不得已的成人。那這樣不得已的成人會帶來怎樣的社會呢?尤其這樣的成人是我們政府的組成份子的時候,它就是我們現在的台灣啊,不是嗎?

所以我們希望改變台灣的政治生態,改變我們的世界,歐巴桑是因為這樣而站出來的,要從下一代扎根開始,我們希望為下一代產生一些空間,讓他們可以真正在台灣有人權的、有自信的長大,然後他們會認同這塊土地,認同這塊土地上的人、歷史跟文化,然後會珍惜它。

劉欣宜(新莊泰山五股林口):不滿只能在城市中孤獨的育兒,想以母親角色進去議會改革

年齡來到三字頭,卻曾被選民認為只有21歲的劉欣宜笑著說,「我每次出去介紹我是歐巴桑都被打槍,『不像啦!』我就會解釋我是最年輕的歐巴桑,我是五歲小孩的媽媽,『不像、不像!』然後就一路被打槍,但我還是很努力地去跟他們講說,『歐巴桑』代表的是不怕政治的女人,我們是一群生過小孩,什麼都不怕的女人。」

畢業於台中教育大學的劉欣宜,有次在大學同學會上討論生育議題,結果發現一些有教育學背景的女同學直接表示,「我們連生都不會生,因為我就不用落入這個坑。」劉欣宜說,「她們已經知道,不論是政府跟社會,都沒有要支援一個家庭帶孩子。最『聰明』的女生就是連生都不要生,所以我們就是少子女化。」

我帶孩子的過程中,一直覺得我們在這個城市中孤獨的育兒,在育兒的方方面面,其實都沒有被政府照顧到,所以我決定以母親的角色進去議會。

我覺得議會很像是一個異化的場合,有的議員在選舉前明明是媽媽,她很願意照顧小孩子,然後主張教育。但是當她去議會的時候,她就脫下了母親的這一層身分,變成了「女強人」,變成了跟男性議員一起競爭的角色。

議會裡面很缺少女性的聲音,尤其是母親的聲音。母親在這個社會是一群為數眾多的人,而且承擔了非常多經濟、家庭和教育。所以我進議會最想做的事,就是幫母親發聲,因為母親真的是太沒有被照顧到了。

劉欣宜
劉欣宜(新莊泰山五股林口區 )。|Photo Credit: 關鍵評論網 游家權

【生產改革】徐書慧(士林北投區):讓媽媽不再像一個容器,也提供爸爸充足的產前教育

身兼「生育改革行動聯盟」理事的徐書慧認為,「我們從被生出來的那一刻起,就是一個性別議題了」。她舉例,像是婦產科的男多女少,或是掌管婦產科醫師資格考的「婦產科醫學會」,更只有一位女性主管。「從產診間到產檯上,其實婦女是沒有發聲權的。」徐書慧感慨地道出她的觀察和政見,

我們常常都是被決定的,常常像一塊肉一樣任人宰割。我覺得生產的女性像一個容器,整個社會在意的是裡面的生命,他長得怎麼樣。他們沒有在意這個「容器」的感受怎麼樣。但「容器」裡面的東西被生出來之後,我們有沒有把他當作生命來尊重?還是只是一個生育率上有效的數字?身為一個生產的人,在那個過程中是有一種被剝削的感覺,所以我們的產後憂鬱比例很高,哺乳困難的比例也很高。

雖然我們有親善醫院、有國建署在推行的母乳哺育政策,但實質上可以支持的很少。而且市面上有很多的媽媽教室,你們有聽過爸爸教室嗎?為什麼生產這件事上,好像都是女人的事?在異性戀關係裡面,男性的角色是被忽略的。男性不一定不想有所付出,是他不曉得可以做什麼。所以我們也有做過一個倡議:「不要再讓爸爸不知所措,男性也應該要有產前教育」。

新手家庭準備要承接新生命來到時,最缺乏的不僅是懷孕上的生理知識,還有關於懷孕的生產技巧、新生命來到家庭會有什麼變化,這些東西都需要被告知。我的主要政見是放在社區要發展出一個系統:在懷孕開始之前,就要知道社區中有怎樣的醫院、什麼樣的課程,這才是讓每一個台灣的家庭可以好好生活的基礎。

【多元親職系統】劉欣宜(新莊泰山五股林口):織出一張親職支持網,讓更多人有做自己的機會

為什麼要做多元的托育制度?因為在這個社會裡有很多種工作,有很多種不同生活型態的人,可是我們政府的托育制度,就只針對所謂的朝九晚五,不論公托或私托都是一樣,就只有一個框框的人可以在那裡面,像是自由工作者和夜班工作者就難以找到適合的托育。

我們覺得很奇怪的是,政府不做這些事情,他們都把錢拿去做什麼了?其實就是現在所謂的準公共化,用發放補助金的方式。所以我們會認為,台灣不是資源不夠,而是資源分配錯地方了,或是資源分配不均。

所以我們想要做的是,當大家以後成為親職之後,能夠織出一張網去接住,然後讓你們成為爸媽之後,三個小時、一天、兩天,你們都還有做自己的機會。我今天想要選擇邊工作邊帶小孩是可以的;我想要臨時跟朋友聚會,臨時托育是可以的,而這個托育也是要非常安全的。

很多事情都是一環扣一環,親職的多元托育、勞工權益和兒童權利,這其實是一個三角關係。所以我們也希望政府、社會跟家庭這三方面,都能夠從結構裡面去改善。

張淑惠
張淑惠(板橋區)。|Photo Credit: 關鍵評論網 游家權

【親子友善】張淑惠(板橋區):透過親子共學的「收驚」,支持更多的孩子成為他自己

張淑惠半開玩笑地說,她的角色是負責幫大人「收驚」,讓父母的膽子可以大一點,敢於支持孩子的選擇。她說,很多事情我們都是追隨孩子的腳步,包括性別的摸索,他們自己會去體驗。

有些人說不知道怎麼教小孩,但我們共學團不知道花了多少的力氣去告訴大人:「你不要教」,這就是我們共學團最重要的精神:「你不要一直去干預他。」

張淑惠偶爾會在路邊宣傳性平政見時,遇到帶著恐懼的家長來詢問。

對父母來說最恐怖的事情,就是孩子生命的消失。但是我們現在很多孩子生命的痛苦跟消逝,僅僅是因為他沒辦法成為他自己,沒辦法說他是什麼性別、沒辦法說他的性傾向是什麼。

所以我們很希望提一個兒童人權的專責委員會,因為這真的關係到兒童的權益,像你不可能不跟你的孩子講同志教育,因為他們(同志)是真實存在的,教育是要追求真實的,你怎麼可能對他隱瞞這件事?我們的小孩就是會追根究柢的啊!

很多事情都要去摸索抉擇,本來就要有充分的資訊讓孩子去理解自己,要給孩子充分的機會,這就是一個教育上的威權和民主的問題。為什麼親子共學對同志議題這麼關心?因為我們一直在反對威權啊!家庭的背後就是愛、尊重與理解,尊重與理解才能形成愛的樣子;你有理解和尊重一個人,他感受到的就是被愛嘛!這才是讓孩子成長的沃土,我們在共學團裡面見證太多了,這就是讓孩子幸福的關鍵。

做父母最艱難的事情根本就不是教小孩,小孩是會自主學習的。我們不要太去打斷他,讓他失去他的能力,這才最重要。父母最重要的是要有勇氣,愛是需要有勇氣的,不然你就是會偷渡你的需要到愛裡面。你一旦偷渡你的需要到愛裡面,那愛就已經是不純粹的了,因為你偷渡進去的是你的害怕,是你沒辦法處理你的害怕。所以我們希望做收驚、壯膽的工作,勇敢地支持孩子成為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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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麗淑(新北市三重蘆洲區)。|Photo Credit: 關鍵評論網 游家權

【性平教育】翁麗淑(三重蘆洲):建立性平資料庫,保護學校老師免受不必要的非難

身為資深國小老師的翁麗淑說,「我的性別政策裡面很重要的是,性平教育的落實跟推動,需要有檢驗的工具,我希望每個學校都能夠檢驗他自己是不是有進行這三個重點:情感教育、性教育、同志教育。」

我也覺得學校的老師很需要被支持,我這樣的檢驗,等於把老師推到最前線,他可能會面臨很多家長的非難,家長會告他。我就很希望所有的教育局都要長出性平的肩膀,它必須輔助所有的老師進行性別教育;這件事情也可以從議會著手,因為學校裡面有家長的非難,所以要先建立起一個資料庫:到底家長害怕的是什麼?我們可以怎麼樣去挺現場的老師做性別教育?我相信老師會越來越大膽,會越來越在課堂裡教他以前不敢教的東西。

無權無勢的歐巴桑聯盟,要如何翻轉議會?

總召張淑惠說歐巴桑們去年(2017)在全台巡迴討論到底要不要出來選時,張淑惠的NGO前同事周江杰,好不容易代表綠黨得到新竹議會的席次,後來也跟勞動黨的高偉凱推動非自用住宅的稅率改革,要讓有越多房子的人稅率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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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章內容由「爆米花數位」提供,經關鍵評論網媒體集團廣編企劃編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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