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已失去理想?不只放棄香港,也背棄了世界:脫歐之後

英國已失去理想?不只放棄香港,也背棄了世界:脫歐之後
Photo Credit: Kevin Lamarque /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梅伊脫歐方案順利獲歐盟一致通過,然而英國未來還要面對相當多挑戰,離開歐盟只是中途站,到底戰後數十年,英國有哪些榮辱得失值得我們一再思量?作者就此加以分享。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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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各國均有歷史瘡疤,英國不會是個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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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內政保鑣(Bodyguard)劇照 / IMDb

有些令人難忘的文藝作品,常警惕世人放下幼嫩的人生觀,別將人簡單正邪二分,也別將世界簡單黑白二分,大概,一個人即使隨歲月漸漸長大,若未能擺脫這種幼稚心態,便無法理解多變的人和事,無法理解人性之複雜,世事每每不是如此單純、清晰和穩定。

近來劇集《內政保鑣》(Bodyguard)在英國紅透半邊天,圍繞政客如何明爭暗鬥。首集已極具警世味道,男主角在火車上勸導少女恐怖分子放棄自殺式襲擊,大意說自己曾參與阿富汗戰爭,經歷許多慘絕人寰的事,一切都是雙方利用軍人和平民鬥爭,老百姓的命只有一條,送死的是他們,感覺自己被人利用上了戰場,那一小圈政客卻在背後指手劃腳、養尊處優,沒傷過一根頭髮,撫心自問,為那些政治、宗教信念毀滅自己與他人,有何意義?(劇集大受歡迎主因,是女主角形象被指參照曾任內政大臣的梅伊)。

回想數月以來,中美角力牽動世界,一些人終能平心靜氣重看兩國之爭,放下一面倒頌揚中國或美國,當往日的門面風度撕破,大家不過是「惡鬥惡」,國際政治之狡詐手段,彷如五十步笑百步,受苦的都是許許多多國民,無分你我,世人都是被逼坐上這廝殺列車。即使人們迫於無奈站邊,但心裡必須弄清分寸,不要替政客白白犧牲。

如果你以同樣眼光回望昔日與當下英國,也許感慨萬千,每個國家都有自身的瘡疤,英國不會是個例外。近現代英國,為求自保不擇手段的往事,不勝枚舉。本文不只談最近英國脫歐一事,還會細說它失落那些可貴的理想。

我們先談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慘劇,再回到當下種種。

英國曾害死萬計戰爭難民,卻找到自我安慰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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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imon Dawson / Reuters / 達志影像

二戰末期,有個小鎮叫布萊堡(Bleiburg),大約在南斯拉夫邊界、奧地利卡林西亞(Carinthia )南部之間,當時英軍駐守期間收到情報,得悉附近有「二十萬克羅埃西亞殘兵、五十萬巴爾幹難民」欲向英國尋求援助。

這時戰爭將要結束,英軍完全知道他們的處境有多危險,因為這大批殘兵、婦孺不少曾被迫協助粹納德國,也跟聯蘇對抗,若沒人收容他們,遇上紅軍或狄托主義者只有死路一條,要有多慘就有多慘。他們向英軍表明,如果沒辦法繼續北上逃難:「寧願死在這裡,戰到最後一人,也不會向布爾什維克投降。」

英軍出於私心,欲免去一切責任和麻煩,但又不想被冠上殘忍、反人道污名,便象徵跟附近的狄托主義組織協議,承諾這數十萬人投降後不會虐殺他們,順利說服數十萬軍民正式投降。克羅埃西亞人認為英軍的保證似乎可信,怎料投降予狄托後,即有數以萬計的人被槍決丟到泥坑中,在漫長的勞役「行軍」中,被打死、捅死者不計其數。

另有部分塞爾維亞、斯洛維尼亞人,英軍親手送他們上火車,聲稱是去義大利,結果他們在科切維(Kočevje)遭當地共產黨用機槍射殺。明明上述這些軍民不乏老弱婦孺,事後一些英軍安慰自己,當中應該有不少人曾是「叛徒」,之後如何也顧不得多少。

如今雖然事過境遷,英國戰後數十載,不管是戰爭安排、殖民地前途、歐美外交政策,其風格還是時常盤算左右逢源,不斷在力求自保、傳統榮耀之間掙扎,在承擔開支、取得影響力之間搖擺,卻仍未找到立身之本。

脫歐方案,梅伊機關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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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Dylan Martinez / Reuters / 達志影像

回到當下英國脫歐一事,梅伊的脫歐方案不久前已在歐盟峰會通過,西班牙一如所料孤掌難鳴,不糾纏在直布羅陀爭議,最終27國一致通過新協議。梅伊最後一關,是方案須於下月在國會通過,才算正式成事;只是若未能通過,就是另一回事,她回應記者說最重要不是個人前途問題,而是英國脫歐的前途問題,這自然是耍花招,誰做首相本身已影響處理脫歐事宜,新人事新作風或扭轉整件事的方向,例如徹底重訂方案、再次公投等,正因為她受壓辭職並非不可能發生,所以她才再三迴避質問。

不管現在全英國人對脫歐一事有無不同看法,總之,當2016年英國公民以大約3%的微小差距決定脫歐,那時脫歐派的普遍想法是,十分介意大量移民湧入英國,從邊境、反恐乃至司法等,都劃一受歐盟法制規限,主張愈早拿回自主權愈好,部分人甚至認為,寧願折損在歐盟單一市場獲利達900億英鎊,也要返回舊日模式。

現在呢?梅伊提出的中間方案,好聽是面面俱圓,難聽是避重就輕。最大特點是拖延脫歐,保留「過渡期」的彈性,必要時把21個月的期限再延長下去,假如未能延長留在歐盟,便協議只留在「關稅同盟」繼續跟歐盟法規,其餘範疇脫歐。至於要等待多久才完全脫歐,大可「從長計議」。

心思細膩的朋友或留意到,「梅伊方案」是毫無道理的強索要,英國決定脫歐,外交層面等於在歐盟引起地震,大傷和氣,現在提出的方案,竟然既要歐盟的經濟好處,又刻意拖延意圖大大壓低風險,按道理,梅克爾向來重視價值原則,應該呼籲歐盟不應妥協。其實,歐盟願意妥協主要是基於「愛爾蘭困局」所致。

「愛爾蘭困局」迫使歐盟不能對英國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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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Carl Recine / Reuters / 達志影像

自從1922年愛爾蘭分裂,其中包含六郡的北愛爾蘭留在英國,剩下的聯邦不受英國管治,及後變成今天的愛爾蘭共和國;南北自此分家。可是,自從北愛爾蘭歸入英國之後,當地天主教與新教徒之間經常爆發內戰,血腥衝突持續數十年,成為相當敏感的政治恩怨。到了1973年雖然政治、信仰衝突未止,但英國、愛爾蘭各自出於經濟考慮陸續加入《歐洲經濟共同體》,後來成為歐盟成員(英通過公投)。直至1998年,英國與愛爾蘭簽訂《貝爾法斯特協議》達成停戰和解,不久更撤走邊境關卡,加強南北愛爾蘭經濟、文化交流。

那麼,今天北愛爾蘭依然是英國的一部分,只好跟隨英國脫歐,但脫歐關乎全英國的關稅、邊境回復自主,「正常做法」是北愛要重建邊境關卡,跟留在歐盟的愛爾蘭隔開稅區,問題是這樣做的話,等同再次觸碰「兩地人民」敏感的政治神經,雙方停戰已久,交流頻繁且融洽,現在反過來重建邊境,所受的刺激就超出經濟層面。世事就是如此糊裡糊塗,當年大家紛紛加入歐盟,根本沒有人想過走回頭路會變成怎樣,終於,英國脫歐連帶波及「愛爾蘭困局」,叫人非常頭痛。

歐盟曾建議英國容許北愛爾蘭局部「留歐」,那麼南北愛爾蘭就沒必要重建邊境,然而英國視之為嚴重主權問題,不容北愛輕易離開英國法規,梅伊便採取了上述半桶水的中間方案,最壞打算是英國長時間留在「關稅同盟」,不必與愛爾蘭重建邊境,希望爭取時間解決問題。

梅伊內閣可謂「機關算盡」,為求安撫所有板塊,左搖右擺之下搞出一個介乎「脫與不脫之間」的方案,看穿誰也不想出現「跳崖式硬脫歐」亂局,以此迫使內閣、國會、歐盟接納,暫時所見,眾人伴隨叫罵聲中依然對方案處處忍讓(還看下月國會反應如何)。若朝此方向發展,筆者相信,英國圓滿了整個脫歐歷程之後,重新跟歐盟進行經濟協議,極可能採取挪威模式(The Norway model),選擇性取得無限制單一市場準入,繳付一定的歐盟預算開支,但從此不必跟從關稅及其他內政法規。

聽過「三環政策」嗎?除了邱吉爾,還是邱吉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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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GPO / Handout / Reuters / 達志影像

不過,談英國脫歐的真正關鍵,倒不是她如何善後,我們要問的不是英國如何仿效挪威,而是「英國」作為遠比挪威具影響力的政治、經濟、軍事強國,面對日益脆弱的歐元區、中國崛起、美國轉變國策,英國脫歐之後,向世人宣告到底她要擔當怎樣的角色。

一些菁英為英國的未來感到憂心忡忡,擔心脫歐後從此失去理想,再無屹立世界的嶄新想像。百多年來,英國好不容易才在弱肉強食的帝國主義時代,擁有殖民地遍布全球的「日不落帝國」地位,經過兩次大戰之後,「感覺」與美國並駕齊驅,成為民主自由的守護者,從強悍霸道的大英帝國,轉化為擊潰納粹德軍的正義紳士,似乎閃亮的皇冠有了新的意義,繼續耀眼全球。只是後續發展不那麼盡如人意。

我們不妨先看英國充滿朝氣的一面,對照19世紀與20世紀分別由約瑟夫.張伯倫(Joseph Chamberlain)、溫斯頓.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講述英國心跡的兩段話:

1897年,身為殖民地大臣的張伯倫在一次晚宴發表演說

「⋯⋯如今,我們已經踏入我國歷史的第三個階段,準備落實大英帝國真正的構想。那個構想是什麼?我們不再將自治殖民地視為附屬國,也不認為自已仍擁有這些領土,而是將他們當作親屬。這些殖民地分散於全球,但他們是我們的肢體,屬於大英帝國的一部分,透過血緣、宗教、歷史和語言與我們聯繫,連昔日阻隔交通的浩瀚汪洋,如今都將我們緊緊相連。

⋯⋯我相信,大英帝國能夠秉持良知與勇氣去履行義務,必能獲得堅實的力量,完成歷史洪流與民族精神託付我們的使命⋯⋯只要廣義的大英帝國團結一致,必能震古鑠今,立不朽基業,令其他帝國汗顏,統治這般廣大的領土、累積如此眾多的財富,甚至匯聚這麼多樣的資源⋯⋯」

接下來,再看邱吉爾在20世紀40年代的重要演說

「(美洲、大英國協、歐洲)如果思考這三個緊密相扣的環圈,你會發現英國是唯一一個在此三區域間都扮演重要角色的國家。事實上,我們不僅位於三環交處,更是其海域、甚至是空域的重心;因此,極有可能同時加入三環。若我們願意為此奮鬥,未來或有可能為人類世界創造安全而幸福的世界,並獲得名聲與感激。」

「⋯⋯我們在此團結、參與新的議會,我們並非代表各自的國家與政黨,而是代表了歐洲公民們手牽著手、甚至在必要的情況下肩並著肩,一同往前邁進,恢復舊歐洲的光榮。我們必定會達成目標,完成團結歐洲的基礎。歐洲的道德觀將會贏得全人類的尊重與認同,當我們和平地邁向未來時,將沒有任何人能阻擋我們的堅毅之心。」

英國智庫創辦人彼得.威爾汀(Peter Wilding),在《英國下一步》(What Next?: Britain’s Future in Europe)曾把邱吉爾的英國藍圖看成張伯倫版本的延續,筆者認為有點不盡不實,實質邱吉爾版本才真正具有恆久意義。

張伯倫時期的演說,其實附帶一種殖民地擴張達到「樽頸」的無奈感,各帝國的野心瘋狂爭鬥,基本上到了不得不緩和下來,思考如何減低「管治成本」的時候,一旦眾多殖民地出現內憂外患,無論帝國一時如何龐大也無法應付,於是一轉宣揚新文明的價值信念,同時為舊日充滿血腥味的擴張解嘲,那時期的大英帝國,偽善程度可想而知。

反之,邱吉爾說那些話的時候,是全英國被炸得滿目瘡痍、百廢待興之時,他親身帶領國家回應德軍侵略,目睹當民主自由尚在幼苗期,納粹、法西斯主義帶來何等災難。邱吉爾提出願景背後,腳下不知踏過多少殘磚敗瓦,看過一堆堆屍體橫擺街頭,身在晚宴的張伯倫豈能比擬,邱的使命感遠比張真摯樸實得多,自不可同日而語。

足見邱吉爾的「三環政策」,是真誠希望英國有所擔當,協助全球重建一個再沒有獨裁侵略,實現民主、貿易、免於恐懼的自由國度。

英國曾做過一件「極度愚蠢」的錯事,影響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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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Ints Kalnins / Reuters / 達志影像

可惜,自從戰後英國國力急速下滑,塑造全球願景的角色,幾乎全由美國作為超級大國包辦,強大軍力與美元優勢,令她能貫徹一種隱性的「傳教精神」,手握不少利益之餘,同時輸出自由價值,敗筆是堅毅有餘而智慧不足,近年民粹政治崛興又生起強烈反彈。

只是英國的消極態度不能盡數歸咎於國力問題,始終,英國對今日歐洲委員會、議會生態、北約之貢獻,在在印證了英國決心要有所作為,的確能夠起關鍵作用。此刻卻欠缺全國對宏大願景的共識,沒有把目光放得更遠,不欲承受短期折損,這才是英國真正的致命傷,而且並未從過往一件「極度愚蠢」的往事,重新振作起來。

是甚麼往事?

那就是「蘇伊士運河危機」。當時首相安東尼.艾登(Anthony Eden)自以為帶領英國初試三環政策,不走自我孤立路線,積極介入埃及衝突,但手法奇蠢無比,竟然在沒有與美國商討的情況下,私自跟法國進行秘密會議,配合以色列向埃及「不宣而戰」,其中,英國出動過萬皇家海軍陸戰隊搶佔塞得港附近灘頭。

當時才不過是戰後大約十年左右,全球正陷入冷戰階段,即使埃及跟以色列有所衝突,卻沒有大舉發動戰爭,英國行徑等同聯手進行「侵略」,此舉令信仰民主自由的國家震怒,尤其美國認為英國大大失信於同營,甚至為此拋售英鎊,事件成了極其嚴重的國際危機。

自此以後,英國的外交政策不時顯得誠惶誠恐,進退失據。如此陰影間接影響其後倫敦當局,在推進民主自由可能「干涉殖民地、別國事務」抱持何種態度,逐漸變得缺乏意志,經常觀望美國的反應。

就在20世紀50年代,倫敦曾向香港政府提出要啟動建立民主制度,與全球政策接軌,但港督等官員帶頭認為暫不適合推行,英國並未堅持下去,後來更多了中國表示強烈反對,便著眼於短期過渡,輾轉令香港喪失了保存「長久自主度」的機會。乃至今天對香港人權、自由的關注度讓人感覺軟弱無力(柴契爾夫人在80年代困於內政與歐洲事務,無法強硬處理中港關係,加上背負外交「失誤」的歷史包袱,亦沒有如美國的經濟、軍事強勢,只能以脆弱的《中英聯合聲明》及《基本法》作結)。

無論如何不堪回首,也應竭力展望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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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Parliament TV / Reuters / 達志影像

在總結英國如何失落理想方面,威爾汀的看法頗具說服力:

「(英國一直以來面臨的問題)

約瑟夫.張伯倫的三環計畫,因大英帝國的病弱與第二次世界大戰而宣告失敗。

邱吉爾的三環計畫,因殖民地鄉愁與領導力方針的錯誤而終止。

柴契爾(柴契爾夫人)的三環計畫,因兩德統一與種族隔離制度遺毒而挫敗。

布萊爾的三環計畫,因伊拉克、歐元與憲法而終結。

不過,阻擋我們前進的不光是過去的歷史,真正阻擋我們的,是政治想像與意志的匱乏。外交部對此一針見血,他們認為儘管新的英國觀點長出了骨幹,但是1990年代起始,對話陷入膠著。

英國駐德國大使表示:

『或許你會認為在瑪格麗特.柴契爾經驗與英國經濟復甦後,我們就會成為歐洲的領頭羊,而歐陸必會緊緊跟隨。很顯然地,結果事與願違。為什麼呢?恐怕是因為英國看起來除了國內市場以外,根本沒有其他目標。我認為英國缺乏的是:視野。我請求政府更進一步地思考英國對歐政策。科爾曾經和我說,當你參與政治辯論時,腦子裡絕不能只想著當下的戰鬥,你得同時思考下一場戰鬥。』

⋯⋯英國不能再被動地對他者的提案表反對意見,脫歐後的英國應找回主控權。如果英國能找到能共同行動的盟友也是一法;但是更重要的,英國必須有信心提出歐洲未來的藍圖,建立一個更寬廣、更緊密的歐洲,創造和諧的共同環境。」

英國人向來以精明醒目著稱,對語言、文化、議會、金融、科技帶來一個時代的創造與貢獻,無可否認,遺憾優秀的長處似乎陪伴致命的弱點,過分精打細算卻會種下淡薄原則、急功近利的思維,隨時失落了未來與美國、法國、德國等捍衛自由價值的重大力量。尤其在美國不久可能陷入新一輪政治困境之際,中美角力前路一片迷霧之時,英國更不應令歐盟今後孤掌難鳴,反而是發揮橋樑作用、化解危機的重大機會。責任愈大,犧牲愈大,不能繼續自作聰明,常常甚麼好處都要。

未知英國完全脫歐之後,會否甘於偏安一隅,當西歐珍重與懷念邱吉爾精神時,英國卻遺忘了自身積存隱患,而那個人早已提出解救藥方,只是沒多少後起的政客,能受得住他提出的苦口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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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周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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