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達政情,又無良輔」:英式改革挫敗,蔡英文的連任之路怎麼走?

「未達政情,又無良輔」:英式改革挫敗,蔡英文的連任之路怎麼走?
Photo Credit: 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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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達政情,又無良輔」,一位賣力在高雄市助選的南部綠營人士,以這8個字總結蔡英文的執政現象。他說,蔡英文身邊被文青幕僚包圍,接收到的都是「同溫層」的訊息,不知民間真正的聲音。

文:郭瓊俐

這場縣市長選舉結果,外界拿來和2006年紅衫軍抗議前總統陳水扁貪腐、2008年總統大選慘敗時的民進黨相比擬。不過,蔡英文清廉與操守沒問題,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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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吳尚哲攝
期中考失敗,蔡英文接下來將面臨更艱難的挑戰。(圖/吳尚哲攝)

用人習慣與決策風格:想要面面俱到,落得兩邊不討好

「未達政情,又無良輔」,一位賣力在高雄市助選的南部綠營人士,以這八個字總結蔡英文的執政現象。他說,蔡英文身邊被文青幕僚包圍,接收到的都是「同溫層」的訊息,不知民間真正的聲音;她上台後用了大量的「老藍男」,整個行政決策體系,不是文官出身就是學者,美其名是穩定大局,實情是她看不起民進黨的政治人物,但這些文官和學者並沒有政治操作的能力,也不是真的效忠於民進黨,只要看到藍營勢力復辟,就會悄悄靠過去了。

「現在蔡英文四面楚歌,但她一向『未達政情』,不知道是否真的理解民進黨內部和社會的看法?」綠營人士激憤地說,南部的基層支持者,覺得執政之後的民進黨只有驕氣,而那些被棄置不用的民進黨政治人物,縣市長選舉中當然也不會真心挺民進黨候選人,民進黨過去的中堅骨幹和基層都崩解,蔡英文敗選聲明還在講「民主給民進黨上了一課」等文青語言,「選輸也是剛好而已。」

民進黨前立委林濁水指出,蔡英文陷入困境,和她自己的性格有絕對關聯,蔡英文本質上就是一個公務員和學者,所以她偏好用這兩種人,而且對掌權者而言,公務員和學者都比較好控制。但這兩種人沒有政治歷練,無法面對國會和民眾,也沒有經過選戰的洗禮,在立委面前先矮了半截,每天在立法院被罵也不敢大聲捍衛自己的政策,要怎麼做事?

林濁水表示,蔡英文個性猶豫不決,每一個決策的時間都拖太久,拖到不能再拖時,反而粗糙做決定。例如拔管案,本不該由總統府介入,但蔡英文要管,又不立即解決,拖到後來成了大患;例如年金改革,還要設一個年改會,搞了一年多,讓反年改的勢力集結壯大,她又想面面俱到,做出來的改革方案,卻讓贊成年改和反對年改的人都生氣,兩邊的人都得罪了。

「管得太細」,也是綠營內部對蔡英文個性的評論。蔡英文每週把部會首長叫到官邸開會,已不是祕密,她也常直接打電話指揮部會首長,這種越過閣揆下指令的模式,連和她相知相惜的行政院前院長林全都受不了,更別說在政治路線上和她不接近的現任閣揆賴清德。

據了解,這次公投綁大選的投票路線規畫不當,導致一面投票一面開票的爭議,事前就有人建議,調整領票方式和投票路線,但是府方已拍板決定,沒有人敢再提出異議。

林濁水說,北農總經理吳音寧的事,就是蔡英文「管很細」的例子,一個北農總經理的人事和去留問題,需要總統親自管嗎?農委會副主委、主委就可以決定,還不到行政院長的層次,但總統跳下來親自管,「什麼都管,就什麼都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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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攝影組
敗選當天晚上,蔡英文宣布辭去民進黨主席一職。(圖/攝影組)

開闢太多戰場:年改、勞基法、同婚都難善後

「要承認現行的政治體制是不能用的,」林濁水直指問題的核心,還有台灣的憲政體制。他說,在國民黨威權尚存的情況下,李登輝當了10年總統可以過關,但接下來的陳水扁、馬英九、蔡英文,名聲一個比一個還差,閣揆一個換過一個,部會首長的更換更如走馬燈,人民都不知道部長的名字;有這麼高的機率,讓台灣人選出來的3位總統、過去被任命的10幾位行政院長,能力都這麼差嗎?「問題在於台灣的雙首長制沒辦法用,選誰都一樣。」

蔡英文競選總統時,曾將修憲列為政見之一。執政一年多後,在民進黨全代會致詞時,她再提憲改議題,希望「打造更完善運作的民主憲政體系」,但後來即無下文。

林濁水說,蔡英文憲改的承諾是喊假的,如果真心想推動憲改,「一個法學博士,講不出任何內容嗎?」2015年總統選舉期間,社會對修憲有很高的共識,等掌權的人登高一呼即可進行,但蔡英文上台後,「是在阻擋修憲」,因為內閣制比總統制好,但內閣制做不好就要下台,總統制有任期保障,她想維持「有尊有權」的現行體制。

蔡英文對修憲的議題擱置,但她上台後,丟出很多改革案,不管是修改《勞基法》、年金改革、同婚議題等,戰場不斷開闢,卻無法好好善後,這些議題都成了此次選舉,對民進黨劃下重傷的利刃。

一位民進黨大老指出,蔡英文過去和社運團體素無交集,2014年的太陽花運動,讓她看到白色力量、社運團體的力量,對社運團體開始很迷戀;但不管是環保、勞工或社福議題,社運團體是單一價值取向,治理國家卻必須取多元價值的中間數,政黨可以扮演這個多元價值的協調角色。蔡英文跳過政黨,直接啟用大量社運人士,結果丟出的改革案,往往引起另一邊反彈,又急忙縮回去,一來一往,重傷了政府的威信。

他舉例,《勞基法》修正案,一開始就往勞團的立場修法,後來引起巨大反彈;二度修法,又往資本家的立場靠攏,結果勞工和資本家都得罪了。

即使黨內抱怨連連,把這次選舉的重挫主因指向蔡英文,目前看不出對蔡英文有「逼宮」的跡象。

連任之路大挑戰:黨內缺巨星,還是小英續拚

一位派系人士說,民進黨慣例是不會挑戰連任者,除非有嚴重的貪腐或司法問題,歷史上,民進黨人挑戰縣市長連任者的結局都不好,更何況總統大位;更現實的問題是,這場選舉,讓黨內各派系和政治明星都受了重傷,「誰有正當性出來挑戰蔡英文?」

「新潮流30年培養的一個賴神,1年被小英打包。」一位黨內人士說,賴清德接任閣揆的那一天起,就和蔡英文綁在一起了,如果這次選的不錯或維持平盤,2020年還是蔡英文競選連任,賴清德最多是副總統人選,沒有接班或挑戰的可能性;現在民進黨慘敗,蔡英文固然受重傷,賴清德一樣重傷,因此他在第一時間就請辭閣揆,因為要負連帶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