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長大後,就知道什麼是真愛了」

「等你長大後,就知道什麼是真愛了」
Photo Credit: Hillary / Cammy CC BY SA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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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看到一則新聞,某個小學請來某教育協會,替六年級學生上性教育的課程。前面看到這邊,感覺還不錯:「嗯,現在孩子很早熟,是該教一些性教育的觀念。」

結果看到後面的內容時,我噴了(至於噴什麼就不要問)。因為學校和那個協會在上完課程後,讓小朋友宣誓,大家要信守:「珍愛自己,保護自己,及尊重未來配偶及子女,拒絕婚姻外的任何性行為」的誓言。

「真愛守門員」(誰?是守小南門的人嗎?)還表示,除了性教育和兩性平等,這也是「從道德面及宗教面,教導小朋友要在真愛的前提下,拒絕婚前性行為,也拒絕婚姻之外的性行為。」

等一下,這前後論點根本就接不上來吧?而這則新聞,也突然讓老身想起我的高中生涯,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悲情歷史(進入話鋒一轉的摸們)。

不是因為我的高中不好(欸,還真的沒多好),而是個性自由奔放的我,卻很不幸,被分到一個「非常保守」的班級裡。

聽說當年我的導師,剛從什麼鬼明星國中升學班,「光榮晉升」到高中來教書。她可能搞不清楚公立高中的風氣,和國三升學班不同,所以凡事仍是以分數掛帥(她對學生的觀感取決於考試排名,而這也決定了你在她的世界中處於何種等級),偏偏那個班的女生,也都保守得像從中古世紀穿越來的人,可想而知,她們和老師簡直一拍即合,對,就是「啪啪啪啪啪」的那種拍合(雙關語無誤)。

老師除了以分數衡量學生,價值觀也十分保守。比如:

「租房子在外面住,而不是住家裡的學生,一定會學壞。」

「現在居然有小孩敢跟父母『頂嘴』?!我從小到大從沒聽過『頂嘴』這個詞,那是多麼大不孝的孩子啊!」

一天上課時,老師不知道為什麼聊到「貞操」,可能這話題又戳到她的什麼穴(大家不要想歪~),接下來整堂課,她都以慷慨激昂的態度(只差手上沒拿鳴笛在那邊激叭而已),灌輸我們:

「一個女生如果婚前就發生性行為,失去處女膜,那她這一輩子就完了!她從此就是有瑕疵的人,因為她等於失去最寶貴的價值,老公更不可能珍惜她……(以下刪1萬字有關內容)」

同學們聽得點頭如搗蒜,還有人眼泛淚光(哭點是什麼啊妳……)然而17歲的我,整堂課只覺得:「最好是啦……妳這歐巴桑是著猴喔。」並不是說,我很想立刻就失去什麼馬來膜、還是保鮮膜,而是我覺得:

「女性的價值,怎麼會是取決在那裡呢?」

你們要知道,青少年是很反骨的,那一週的生活週記,我便劈哩啪啦針對老師的貞操觀點,火力全開寫了一篇激論。對,我的目的就是要活活氣死她。哇哈哈哈。

過了幾天,導師果然一臉嚴肅叫住我:「第x節下課後,到導師辦公室來找我。」

我大概心裡有底,到了導師辦公室,老師把我帶到無人的走廊上,低聲說:「我看了妳的週記,我覺得妳『那種』想法很錯誤,難道妳覺得貞操不重要嗎?」

我告訴老師,我並不覺得貞操不重要,女孩子確實要學會保護自己,但如果失去貞操就等同失去價值,那受到性侵害的女生不就衰到爆了?更何況,用「婚前失貞」來衡量一個女生值不值得珍惜,這種謬論(我沒有說是「謬論」啦,我還是很敬老尊賢的,科科)根本就無法說服我。

聽到我的反駁,老師臉快歪了(可能她這輩子從沒碰到有十幾歲的少女讀過西蒙‧波娃吧?或者,她根本就不知道那是誰 XD),我看得出來她忍住脾氣,「奮力」想開導我這隻迷途羔羊:

「妳現在還年輕,所以妳還不能體會,女生在婚前失貞,就像一個杯子摔壞了有缺口,一個有瑕疵的杯子,妳覺得還有人想要嗎?還賣得出去嗎?」

我也用「很禮貌的口氣」回答老師:「如果是我非常喜歡的杯子,我一點也不會在乎它有那個缺口。而且,老師,為什麼妳很喜歡用物品來形容女生?妳的意思是,女人其實是和物品沒兩樣的『東西』嗎?如果一個男人對待我,像對待杯子一樣,一但覺得我有瑕疵,就把我丟掉,那我寧可不跟這種人在一起!

「妳……總之,妳的觀念是不對的!」

我不知道我哪邊觀念不對,但老師根本辯不過我,我知道她很生氣,因為我快看到她頭頂即將冒出濃煙。我本來就不是功課好的「高等級」學生,加上把老師辯倒,往後的學生生涯,我又變得更「黑」了(挺胸)。現在想想……我真是一個欠揍的少女,這樣用力打一個堅守傳統價值觀的中年女人的臉,而且句句都打個正著,是要她今生情何以堪啊……

好啦,說實話,我一點也不認為自己欠揍。那是發生在90年代的事,20年後的今天再回想這段往事,我甚至覺得:

「靠,我當少女的時候,怎麼可以這麼神氣啊!」(再挺胸)

話說回來,雖然現在在台灣,「婚前不守貞」似乎不再被當作「女人價值有瑕疵」的等義詞(應該沒這種瞎事了吧,有的話告訴我,我去幫忙打臉),但它還是以「婚前不失貞=真愛」的換湯不換藥方式,出現在師長們覺得「這樣教孩子,就叫做性教育唷(^.<)」的地方。

如今我的年紀,也和當年我的老師差不多大,所以換成我想對青少年的你說:

「婚前不失貞=真愛,兩者確實可能有一點關連,不過這也要看你和對方的價值觀是否一致而定,但基本上,它們真的沒有太大關連。更多時候,如果你他馬的具有100億身價,相信我,很多人都會覺得你就是他這輩子的真愛。乖,不用露出一臉疑惑的神情,等你長大後,就會明白了。」

(耶!我終於老到可以講這句台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