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場上的父權陰影:男籃球經被「選妃」、女籃預約場地被佔

籃球場上的父權陰影:男籃球經被「選妃」、女籃預約場地被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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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這是籃球場上的性別權力結構,很大一部分體現了社會中存在已久的父權毒瘤,另一部分則是籃球場上性別比嚴重失衡下所造成的問題。一個真正的性別友善球場來自於一個性別友善的社會,不是四個大字「女性優先」就能夠解決的問題,但是這樣的性別友善球場是解決籃球場上性別權力失衡紮實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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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品淳

有打過籃球的人都知道,隨便走進一個學校的籃球場,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男性,這是一個被陽剛氣場統治的領域,父權的影子在球場的每個角落。

我是系上女籃的球員。對,是女籃不是系籃,是WNBA而不是NBA,是WSBL而不是SBL。系上的男籃就只是系籃而不是男籃,NBA就只是NBA而不是M(Men)NBA,SBL就只是SBL而不是M(Men)SBL。男子籃球是籃球的主體,女籃則在主體之外,我們是NBA那另外加上的W。

夏天的籃球場,男生裸著胸膛打球是常態,不會被騷擾,也不會被罵淫蕩(slut shaming)。和男性的胸部不一樣,在無數利用男性凝視(male gaze)的殺很大廣告之後,女性的胸部和女性的身體分離,成為交友軟體上的一個英文字母、夾娃娃機裡的舒壓玩具(乳房舒壓球)。一樣都是胸部,一樣都是乳頭,女性沒有裸著上半身揮汗打球的權利。因為不論在社會的哪個角落,女性的身體都不屬於自己。

任何上過大學的人都能夠告訴你男籃的球經不是球隊經理這麼簡單,開學的時候學長會選妃,最後只有「最漂亮的」學妹會被球隊的學長詢問要不要當球經。而漂亮的標準不用說,當然是新光三越廣告看板上那種皮膚白皙、長髮飄飄、身材纖瘦、眼睛大大的女生,就是大家說的「正妹」。這是一種以女性的面貌包裝的男性凝視(male gaze),父權結構下男籃的球經制度讓剛進入大學的女生成為男性凝視的客體。

晚上的籃球場很擠,但是跟任何時候的籃球場都一樣,男性是這裡的多數。身為女生走進籃球場的感覺,有點像暑假過後,開學分班第一天走進新的班級,你會先站在教室門口尋找以前班上的熟面孔,不一樣的是我每次走進球場都像是開學第一天,而不管我站在教室門口多久都找不到一個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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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系隊我們可以事先透過系統預約學校的籃球場,在我們預約的時間到之前我們都會先在場邊熱身,時間到了再跟場上的人說我們有預約場地。我們通常會分兩邊在兩個半場訓練,練習中某些部分我們會全隊一起在一個半場練習,這時候通常旁邊沒有球場的人會湧進來到另一個半場,我們全隊一起練完這個部分後,通常我會負責去告知他們我們有借場地並且我們要用了,但是那一天這樣的情況在短短一個小時內發生了三次以上,我說了三次我們有借場地,他們十個男生,在我們到另一個半場時無視我們的告知三次進入場地投籃。

他們第三次進入場地時,我背對著他們所在的半場,學妹看著我和隊長,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們說了三次但是沒有一個人尊重。我心想如果今天借場地的是男籃,他們不可能會三次進入場地,因為他們會怕「被籃球隊揍」。我朋友說:「沒關係,我們在這邊練習就可以了。還是下次我們借半場就好?」我不接受,我總覺得我們有責任讓學妹知道他們可以安心打球,所以我們這部分練習完後,我一個人走到他們的半場告訴他們:這是我們的全場,但是有一瞬間我心裡閃過:我會不會被揍。這是一種身為女性慣性的恐懼,就像在只有自己和男性的電梯裡,總會有一瞬間閃過被壓在牆角的畫面。

假日回家的時候在家裡附近的大學籃球場打球,熟悉的擁擠,熟悉的十有八九是男生。我試著找一個稍微空一點的半場自己練習,遠遠看見有個半場有兩個長髮飄飄的身影,近一點一看發現籃板上面大大的寫著「女性優先」。這是我第一次在女性優先(性別友善)的籃球場打球,一個半小時之內,最多同時有五顆球在場上,而在這個標榜女性優先的半場上有五個生理男性和五個生理女性,但是放眼望去四周好幾個全場中,這是唯一一個女性優先的半場,也是唯一一個有生理女性的球場。

這是籃球場上的性別權力結構,很大一部分體現了社會中存在已久的父權毒瘤,另一部分則是籃球場上性別比嚴重失衡下所造成的問題。一個真正的性別友善球場來自於一個性別友善的社會,不是四個大字——「女性優先」就能夠解決的問題,但是這樣的性別友善球場是解決籃球場上性別權力失衡紮實的第一步。身為女性,雖然球賽還沒開打我們已經落後,但是我相信有一天所有對籃球有熱情的人都能在場上找到友善的空間,而這個落後的比分我們也會一分一分追回來。(追蹤「Double Pump 女子籃球誌」關注更多女子籃球員。Double Pump女子籃球誌的目標是Making Women Visi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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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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