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立法會補選的「中國因素」,與台灣選舉困境如出一轍

香港立法會補選的「中國因素」,與台灣選舉困境如出一轍
Photo Cerdit: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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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香港,想想臺灣,香港九龍西議員補選,揭示隨著中國深入掌控帝國邊緣的每個角落,地方政治如何與國際局勢互相連動。

文:劉彥甫(歷史、全球政經雙主修,文章散見台灣歐洲聯盟研究協會、思想坦克、換日線、想想論壇、關鍵評論網,並經風傳媒、新頭殼、民報、華視等多家媒體轉載)

台灣公投綁大選的隔日,香港立法會九龍西議員也進行補選投票,最終勝出的無黨籍參選人陳凱欣在選後表態:「我自己的理念是與建制派(親中),絕對絕對非常吻合,我也很開心,他們接納了我為他們的一員。」這次補選失敗,對於香港泛民主派是一記重擊:訴諸選民「背水一戰」的成效不彰,未來喪失「分區直選議席過半」少數否決權,所有由建制派議員提出的議案,例如:「支持普教中」、「支持簡體字」,都可能獲得通過。若從台灣的視角出發,香港九龍西補選過程的爭議與中國因素介入,其實與台灣此次選舉的困境如出一轍。

以媒體人身分進入香港政府擔任政治助理,並在前保安局局長黎棟國、前食物及衛生局局長高永文、前香港立法會主席曾鈺成、民建聯李慧琼(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13屆全國委員會委員)和經民聯主席盧偉國等人陪同下參選的陳凱欣,雖然輔選團隊的親中勢力集結明顯,但卻打著「少說多做」做實事的口號,這與標示「無色覺醒」,當選後反立即重申「九二共識」的各級台灣民代,操持選戰的思考模式高度雷同。

但九龍西議席為何需要補選?補選過程爭議難道是首次出現?美國如何看待本次補選?這些問題的迸發正是順著時序、環環相扣而生。本次九龍西補選源起於2016年第6屆香港立法會,6名香港民主派(自決、本土等)議員宣誓正式就任時,因誓詞言語與行為掀起的政治風波。經中國全國人大常委會釋法,除褫奪6名民主派立法會議員資格之外,也連帶剝奪這些代議士參與補選的機會。

自2016至近日的九龍西補選,香港的政局出現極大的變化,具有港獨色彩的香港民族黨遭禁止運作、本土民主前線的召集人潛逃與入獄。不容樂觀的民主派前景,在今(2018)年3月的第一波4席議員補選再掉2席,形同雪上加霜。由於九龍西補選攸關「分區直選議席過半」少數否決權,如果親中的建制派再拿下九龍西選區,香港立法會所有議案將讓建制派予取予求。

首次參選的陳凱欣失誤屢犯,民主派不是沒有機會拿下九龍西,例如:政見宣傳單抄襲被揭發;《金融時報》記者馬凱(Victor Mallet)遭拒發簽證,陳凱欣認為此事與言論自由無關、選前一週陳凱欣在搜尋引擎聲量暴增,疑似中國介入操作、投票當日違法夾報宣傳、志工扮暗樁指導老人盲人投票、威脅惡意滋擾民主派候選人、撕毀民主派海報宣傳單等等,加上中聯辦輔以「陸軍」與基層大眾加強聯繫,透過「蛇齋餅粽」、價廉物美的旅行團等措舉。中國介入港台選情的模式,香港人與台灣人其實都看在眼裡。

然而,陳凱欣獨立參選實則親建制派的偽裝未必能取信於民,其獲勝的關鍵原因在於,民主派李卓人與馮檢基分裂(自稱民主派的馮檢基與中國關係曖昧,早年成立的政黨「民協」就曾獲得親共人士葉國華間接資助),港人失望棄選,以及投票當日操作棄保的假訊息漫天飛舞,讓這2位在政壇將近卅年資歷的老將,得票加總也難以力挽狂瀾。

不過,在本次補選辯論中的「火線話題」,還有美國考慮限制對香港科技輸出、取消香港獨立關稅區地位。這部美國在1992年制定的《美國-香港政策法》(U.S-Hong Kong Policy Act,又稱《香港關係法》),旨在確保英屬香港移交中國後的對港政策,如中國能恪遵香港基本法保持一國兩制,美國就維持97前的對港政策。

但《香港關係法》中的香港獨立關稅區地位、以及美國向香港技術輸出的寬鬆標準,隨著美中貿易戰的爆發而有被取消的可能。美國國會不但已高度質疑香港的特殊地位,也關切美國高科技輸港是否被中國「抽水」——意即中國藉由香港進口關鍵技術與專利物料,再轉口進入中國提升科研水準,進而外銷出口倒打美國。

美國國會屬下的美中經濟與安全審查委員會(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USCC )向國會提交的年度報告中,質疑香港獨立關稅區的存廢。在九龍西補選中,民主派指責港府和建制派,不斷破壞香港民主、自由和法治招致美國翻臉,影響香港未來,而建制派陳凱欣則指責民主派一直唱衰香港給美國藉口。

選後建制派陳凱欣的當選,並沒有減緩建制派侵害《香港基本法》。近日港府選舉主任做出裁定,以《鄉郊代表選舉條例》第24條,候選人會擁護《基本法》和保證效忠香港特別行政區的要點,認定立法會議員朱凱迪(民主派)無法舉證「真誠」擁護《基本法》,不符鄉郊代表參選資格。輔選建制派陳凱欣的議員李慧琼,更進一步表示,不排除再提案取消朱凱迪的議員資格。

香港透過躁進政治選擇,一再激化美國的疑慮,進而影響香港對外經貿關係,同時台灣反對核食的公投同意,同樣引發日本擬向WTO申訴,大幅削減台灣加入由日本主導CPTPP多國貿易協定的機會。看看香港,想想台灣,香港九龍西議員補選,揭示隨著中國深入掌控帝國邊緣的每個角落,地方政治如何與國際局勢互相連動。美國在確認誰才是貿易戰友的同時,除了不斷加強監督中國貿易的力道,近來更逮捕涉嫌違反伊朗制裁協定的華為財務長孟晚舟。這封美國向全球傳遞的短訊,台灣社會可千萬別再漏接了。

本文經思想坦克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