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孩子健康快樂就好」——讀《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只要孩子健康快樂就好」——讀《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黑鏡》截圖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每一個人來到世上,要走的路註定不同。把孩子的人生還給孩子吧,就像你當初期待孩子健康快樂就好——生命本身,本來就是一份恩賜。

文:R

「只要孩子健康快樂就好,其他都不重要。」當孩子還在肚子裏時,作為準父母的你如是說。

然後孩子出生,你希望他健康快樂,也希望他快高長大,然後希望他快點學行學走,希望他快點說話,希望他快點認字;希望他學講英語,希望他考入心儀的學校,希望他成績進步;希望他考入大學,希望他找一份好工;希望他早日結婚,希望他快點讓你弄孫。

你希望告訴他你犯過的錯、你錯失過的人生、你圓不了的夢想;你希望他不要重蹈你的覆轍,希望他補償你的遺憾,希望他滿足你的期許,希望看到他完成你在平行時空下的另一人生。

你忘記了把他帶到這世界上的初衷。

《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大概就是這樣的一本書。作者吳曉樂是一位家庭教師,花了七年時間走進不同的家庭,看到各種家庭異象。有媽媽猶如精神分裂,一方面為兒子準備各式補品,一方面卻會因功課成績不佳而掌摑兒子;有媽媽把女兒寵得失去自顧能力,原來出於過去的創傷。九篇故事,九個家庭,是教育制度下的另一面不為人知、眼不見為乾淨的陰暗光景。

看這本書,我難過之餘,又隱隱覺得被刺痛。本書的副題是「被考試綁架的家庭故事」,但問題遠遠不止於「考試」,而是偽裝成「考試」和其他各種形式的期望的親情綁架。我沒有親身經歷過書中九個故事,但它們的底蘊是熟悉又真實的——我們有誰不曾活在父母的期望下?有誰沒有想過,如果不用考慮父母,或許我們的人生會有點點不一樣?

這其實不只是親情的問題。社會發展單一、對所謂「成就」的迷戀,讓孩子只能遵從若干精準得過分的路徑行走。有時候,其實父母本身也害怕,害怕如果不跟從社會的主旋律,讓孩子自由發展,哪怕只是放手一點點,孩子也會成為制度下的「失敗者」。愛你變成害你,是父母承受不起的罪名。

「在怪獸家長的背後,不過是站著一個膽怯的、害怕犯錯的人啊」,可能因為如此,我最喜歡書中〈一脈不相承〉一篇。主角茉莉有勇氣去停止在原生家庭所受的創傷,不將悲劇延續至女兒小葉身上。但要父母獨力和世界對抗,又是誰之過?

這本書不是教養書,沒有「讓孩子變乖的十項法則」,而是一頁頁有血有肉的現代悲劇,折射著社會上每一個人的共業。愛孩子,希望孩子過得好,這些都不是錯,但愛的方式錯了,可能和不愛的傷害一樣大。每一個人來到世上,要走的路註定不同。把孩子的人生還給孩子吧,就像你當初期待孩子健康快樂就好——生命本身,本來就是一份恩賜。

你們的孩子,都不是你們的孩子,乃是「生命」為自己所渴望的兒女。——紀伯倫(《先知》第四章〈論孩子〉)

《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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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吳曉樂
出版社:網路與書出版

本文獲授權轉載,原文見蜂鳥出版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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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鄭家榆
核稿編輯︰歐嘉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