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寫真甲子園」和「椅子」?北海道東川町的創生成功秘訣

是「寫真甲子園」和「椅子」?北海道東川町的創生成功秘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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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地方創生突出成功案例東川町,用了包括「股東卡」、「寫真賞」和「你的椅子」計畫,讓在地人覺得自己與別人不一樣,而在地公所的鐵律,就是不能說出「沒有預算、沒有前例、以及其他人沒有做」這三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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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以一句話概括地方創生,可說是地方人留下來、腦袋進來、數位真善美進來、錢進來、多元旅人進來,讓更多人與地方有關係,成功模式輸出國外,大家一起活到老學到老、和金孫一起發大財。

然若談到日本地方創生的案例,第一個一定推薦北海道東川町,位於北海道旭川機場旁,面積與南投竹山鎮相同247平方公里,擁有3879個家庭8328人口,是日本最大的自然公園「大雪山國立公園」區域的一部分,而被譽為北海道最高之峰的旭岳(2291m)便是位於東川町境內。有兩個國際姊妹都市:加拿大的坎莫爾鎮、拉脫維亞的魯伊耶納,以及一個文化交流合作都市:韓國的寧越郡。在人口漸少的時代,用其發展價值20年內吸引14%移居人口。

首先,從人口數來看東川町,1950年的東川町有1萬754人,1993年減少到7000人。面對少子高齡化社會, 1985年日本推出應對的「一村一品」政策,和多數地方政府不同,並非只專注於單純的「物品」和「事務」投資,而是選擇走了不同的路,發表了「寫真之町宣言」,希望以此宣言作為社區營造的核心。

其寫真文化首都宣言寫道:「我們宣布成為在『自然』與『人』、『人』與『文化』、『人』與『人』的交流之中誕生感動的『寫真之町』,一直致力於通過攝影文化建設擁有魅力與活力之町。 30年來為『攝影文化』所做的貢獻是我們町民最大的驕傲。 我們的宗旨是希望通過『攝影文化』能夠『在這個小小的町裡與全世界的照片相遇,在這個小小的町裡與全世界的朋友交流,在這個小小的町裡洋溢著全世界的笑容』。

『甘甜之水』、『清新的空氣』、『富饒的大地』,東川町擁有令人自豪的優美環境,以30年來『攝影文化』的發展積累以及地方力量為基礎,值此開拓120年之際,我們旨在未來將東川建設成為人口密度均衡發展之町,決心成為重視心靈『記錄、留存、傳承』的攝影文化中心,通過攝影將世界各地的人們聯繫在一起,在此發出『寫真文化首都』宣言。」

東川町對社區營造的看法,一直秉持追求「人與人之間的連結」,因此在此宣言之下,東川町開設了日語教育學校,希望招收海外留學生,透過國際跨文化交流讓「東川町粉」增加,讓前來東川町消費的人增加,便能活絡地方經濟。從1994年以來,舉辦「寫真甲子園」,讓人口逐年成長,近年不乏「樂齡族」移入,同時支援年輕朋友留下來創業,到2016年回升至8,166人,到2017年更達到了8,323人,可說是看到各項促進「地方經濟循環」以及「地方創生」的政策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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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寫真之町北海道上川郡東川町-東川町役場網站
價值、官僚文化與大家的遠見,是永續活耀社區的關鍵

2014年日本安倍內閣提出地方創生政策,其中補助金政策是由地方政府提出申請計畫,能分階段獲推動的經費,東川町在計畫中寫到四大項目:

  1. 推動照護服務證照,創造讓高齡者安心生活的環境,內容包括招聘東川町立日語學校的招生承辦單位、舉辦海外招生說明會、營運日語學校、社會福利專門學校考照支援。
  2. 導入設計思維培育高品質的家具生產人才,建構歐風家具設計檔案,並開設設計學校。
  3. 舉辦以文化藝術活動為核心的活動,製作相關電影、打造支援創作的據點、以及活躍老人(アクティブシニア)的設施。
  4. 製作促進住民健康的專案計畫。

東川町起初在提計畫時,認為除了以「寫真文化之都」為主題之外,也能以高品質的旭川家具與世界溝通交流,透過國內外文化展演、工作坊、展示等活動,讓來町內的觀光人口增加,也促進了喜歡東川、能投資東川的「東川粉絲」,成為町內發展重要的「關係人口」。同時所有行動的「價值準則」必須契合東川的發展文化。

此外,東川町公所的官僚文化,在松岡市郎町長的帶領下,有一條規則是,不能說出以下三個沒有「沒有預算、沒有前例、以及其他人沒有做」,另外,社區營造不是用說的,而是要實踐。所有公務人員必須跳脫出被動的行政姿態,主動積極向中央爭取資源和補助金,甚至向企業爭取資源,並將「課」組織下的「係」,改為「室」,強化對外交涉能力,醞釀以官僚作為志業的榮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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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川町價值文化示意圖 | 資料來源:作者自繪

在規劃地方創生企劃時,首先由松岡市郎町長展現其領導力,將公所組織以進行彈性化「任務編組」,在這跨部門的組織內,不會聽到任何人士抱怨工作量增加,也非將工作委外,而是組織成員全心全意推動專案,同時讓所有人在網路工具上「共有行事曆」,隨時掌握開會行程與政策施政情形,共同推動「我們的事」、「把每一件事情當成是自己的事」。

另外,每年國際交流豐富,讓公務人員有機會到海外考察、到企業研習,刺激出跨領域、跨文化的提案能力。此外,相較於一般地方政府每4到5年輪調一次,東川町公務人員是2至3年輪調一次,希望培養每一個人的即戰力,因此較不會發生一直依賴特定承辦人的情況,承辦人都應像是超級「政策業務」,每一件案子的工程計劃,都必須融入東川町價值與文化,同時考慮5年10年後的需求,例如:前來町內學習社會福利專業的人畢業後,能不能留下來工作,此時政策企劃時,應提早佈局大規模的照護住宅建設、以及以活躍老人為客群的照顧設備,建構照護醫療產業的生態系。

在計劃實施的過程中,東川町也歷經很多「經驗談」,像是如何維持經營一個社會福利專門學校,光靠日本學生是不夠的,必須善用日本與各國簽訂的經濟合作協定(EPA),培育外國人才,因此,町內便設立了日本第一間以廢校改造的公立日語學校。學校的講師和承辦人則善用活躍於地方的長輩,像是退休教師、茶道花道書道等地方專家。學校的講師也都需經過資格研修,讓師資維持一定水準的品質。

另外,對東川町的居民來說,1994年舉辦「寫真甲子園」以來,便一直與國內外高中生一起參與像是寄宿家庭、國際攝影節、國際工作坊等活動,因此町也主導,讓居民一同參與「寫真甲子園」的電影拍攝。

東川町住民在這些「與町外訪客」交流過程中,會漸漸透過「外來人的視野」、「國內外媒體的視角」建構出讓居民自豪的榮譽感,發展出更有向心力的居民意識。東川魅力也漸漸吸引了移居者,他們打造個性咖啡店、餐酒館、風格選物等事業,希望能跟東川町一樣,有自信地活出自我的生活。然而,計畫也有遇到困難之處,日語學校招生的人數比原先預期的還踴躍,且讓前來觀光的人也大幅增加,但相對的東川町的學生宿舍及旅宿不足。再者,未來在執行地方創生相關計畫,像是製作影片、音樂等文化活動時,應加強培育、善用當地人的制度,讓文化的根深植地方。

主要的關鍵績效指摽(KPI, Key Performance Indicator)設定邏輯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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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平成30年4月内閣府地方創生推進事務局《地方創生関係交付金の活用事例集》p.60
用一張椅子,讓「關係人口」覺得「與他人不一樣」

在日本地方創生概念中,最重要的莫過於「關係人口」一詞,所謂「關係人口」,指的並非移居的「定居人口」,也不是來觀光的「交流人口」,而是指與地區有關聯的人。由於人口減少和高齡化,在地方的圈子中,往往面臨推動地方營造人才不足的問題,因此,那些進入地方「能帶來改變、地區以外的人」,即稱為「關係人口」。東川町推動多項獨特的町民計畫,吸引增加關係人口與移居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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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係人口示意圖 | 資料來源:日本總務省,地域への新しい入り口『関係人口』ポータルサイト
  • 推動股東制度,投資東川町

以「股」為象徵社會貢獻單位,1股1000日圓,最低投資2股頒發股東證明卡,另外也發行能累積點數的HUC股東卡,能於町內百餘家商店使用,持卡可享公共設施、特約店家優待,另外投資10股以上即贈東川町特產品。這樣的制度也適用「故鄉納稅」捐款可抵居民地方稅,町外民眾認股東川町,則贈送「東川町特別町民」認定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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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寫真之町北海道上川郡東川町-東川町役場網站
  • 東川町Style品牌設計

東川町活用企業識別系統CIS(Corporate Identification System)概念,劃製作的標準化、規格化、組織化和系統化的整套經營理念、促銷戰略和視覺傳達設計大幅提昇城鎮形象,增強「寫真之都」的識別性,希望增加異業合作、當地企業走出去的可能性。

東川町的LOGO表現出「寫真之町」的意涵。「P」的旗幟登頂,象徵Photograph的「P」。希望東川町能如同旗子隨風飄揚,邁向未來。在LOGO的使用上,不論是町的網站、公務人員名片、日語學校、行政文件、政策廣告等文宣,皆不斷出現東川町的LOGO,連公務員在電話應對上,也都會以「您好,這裡是寫真之都東川町」為開頭語。

另外,也將東川町的經驗編輯成《東川模式(東川スタイル―人口8000人のまちが共創する未来の価値基準)》、《椅子》、《大雪山》多書,傳承東川町的居民生活經驗談、治理理念與價值,甚至還推出東川客製米罐以及股東限定的東川酒,讓東川町的品牌能以各式各樣的形式置入於大家的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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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 推動「你的椅子」計劃,發行町民專屬出生證明與結婚證書

「傳說在北海道某個人口稀少,出生率極低的偏遠小村裡,每當有小孩誕生,村裏的人就會在夜裡施放一發煙火,讓夜空裡短暫的璀璨花火,迎接新生命的到來,同時也向村民宣告這個好消息。」

對東川町來說,新婚是町上喜事,孩子的降臨是大家共同的禮物,東川町民總能被公所細心對待,除了贈送設計師款的結婚證書與出生證明之外,也贈送為新生兒訂做的「椅子」,每年邀請當地不同的木工家做設計,刻上孩子的出生年月日、姓名,世上獨一無二自己的椅子就誕生了。這也讓出生於東川町的人,在長大離開東川町後,發現這是東川町特有的文化,「自己不一樣」,從中萌生對家鄉的強烈認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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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集眾人之力打造宜居之地

東川町地方創生成功因素,除了本身擁有豐富的軟硬體資源、建設之外,在人的面向上,官僚貼心的施政、嘗試創新的治理模式、將人留下來,與海內外的人、日語學習者交流作法與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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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在平台與科技技術上,擁有注重使用者介面UI(User Interface),以及UX(User Experience)使用者體驗的入口網站,強調美學及便利,另外,町公所也有提供社群功能(LINE@、Instagram、Facebook),不但能讓市民權益一目瞭然,也讓外地人能一同參與和觀摩。最後,町的關係人也善於運用多重管道爭取資源,如此一來,關心東川町未來的「粉絲」們、終將能將東川町打造為最適宜居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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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川町的多功能文化交流中心,包含圖書館、市民交流空間、設計品展示中心等設施 | 作者拍攝
附註

本篇感謝北海道東川町松岡町長、菊地課長、藤井課長、高石室長、藤川室長、竹田先生、下込先生,接受訪談,並協助提供照片、資料與《東川スタイル―人口8000人のまちが共創する未来の価値基準》一書,另特別感謝政策研究大學院大學高田寬文教授。

地方創生打底工程,東川町公所行政組織表:

單位

組織

主要的職務內容

企劃總務課

總務室

庶務、資訊管理、廳舍維護管理、職員薪俸、職員進修、公務員工福利、公務人員災害補償、町有財產管理、交通安全、刑事政策、社區活動

寫真文化首都創生室

重要施政、防災、土地利用計劃、IT推動、東川町股東制度、預算、決算、基金、補助金、經營管理、宣傳、町史編纂、各類統計

選舉管理委員會

各種選舉

交流促進課

交流推動室

國際與國內交流、姐妹市交流、人才與物產交流、高中生國際交流寫真節

日語學校

日語學校、留學生支援

保健福利課

社會福利室

兒童與單親福利、自立支援給付、醫療補助、民生兒童委員、生活福利、高齡福利、身障者諮詢與支援,社區整體照護制度

保健指導室

幼兒健檢、疫苗接種、健康教室、健康諮詢與家庭訪問

稅務課

課稅室

町稅課稅(住民稅、固定資產稅、輕自動車稅、法人町民稅)

收納室

稅、公共費用的繳納窗口

會計課

會計室

公共資金的計算

寫真之町課

寫真之町推進室

頒發寫真之町東川賞、國際寫真節、舉辦寫真甲子園等活絡地方之計劃

文化藝廊

展示寫真藝術作品

定住促進課

住民室

戶籍、住民登錄、印鑑登錄、護照、住民證、國民健康保險、看護保險、後高齡者醫療、國民年金、總和諮詢窗口、處理垃圾廢棄物、蓄犬登錄、墓地

居住室

移住定居、公共住宅、下水道、淨化槽、住宅資訊

土地開發公社

公有地取得、建造與分售住宅用地

產業振興課

農林振興室

生產協調、中山間、農業從業者認證、農林行政綜合協調、農業振興、林業振興、町有林與綠化計劃、鳥獸保護、振興地方物產

農地與地目事務所

緊急國營農地擴張再編、地目調查

商工觀光振興室

振興商工業、街道活化、勞動政策、企業招商、開發與擴張觀光資源、觀光設施宣傳、遊客中心、充實大雪山國立公園與森林公園的環境與保全、環境行政綜合

都市建設課

建設室

特定開發專案、美的風景營造開發與景觀計劃、完善道路橋樑、土木設施與災害復興、整備農村、公共設施建設、建築執照申請、建設循環、上下水道、公園廣場及住宅地都市整備

公共設施服務課

公共設施管理室

公共設施維護管理、公共工程招標、飲水供給設施分擔金、下水道分擔金、道路使用許捨、排水設備工程指定事業與責任者登錄、校車營運管理、除雪、道路公園及河川維護

町立診療所

患者診療、町立診療所的庶務與會計

教育委員會

學校教育課

學校教育推動室

教育委員會議、教育委員會規則制定、教職員服務、學及編纂、學校營養午餐、學校設施管理、教職員住宿

生涯學習推動課

生涯學習推動教室

生涯學習、文化藝術、體育祭、成人季

B&G海洋中心

振興體育與運動

公民館

推動公民館活動、設施

文化交流館

圖書與影片出借

學童保育中心

學童保育

地區交流中心

場地租借與年度活動用地

孩子未來課

育兒支援推動室

幼兒保育、教育業務、學童保育、幼兒中心、育兒支援中心、學童保育中心設施管理

議會事務局

議會準備、議員報酬、會議及委員會陳情、議事錄

農業委員會事務局

農地諮詢、農地轉型申請、農民年金申請

大雪地區廣域

東神樂町、美瑛町、東川町共同區域行政事務(照護保險、國民健康保險與後高齡醫療)

大雪消防隊東消防署

火災、救災應對預防及團員訓練

資料來源:寫真之町北海道上川郡東川町-東川町役場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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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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