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點院線《羅馬》:獻給作者生命中的所有女人

焦點院線《羅馬》:獻給作者生命中的所有女人
Photo Credit:NETFLIX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導演艾方索克隆就如片中獻技的神秘大師,《羅馬》拍攝的盡是日常瑣事、畫面選擇以黑白呈現、鏡位不如他過往作品般炫技、甚至全片沒有配樂,但你以為簡單嗎?

1970年墨西哥城的羅馬區,原住民女傭Cleo細心服侍白人雇主,將其子女視如己出,與雇主家人培育出深厚的情感,同時也見證了大時代的動盪。

墨西哥大師艾方索克隆在進軍好萊塢完成《哈利波特:阿茲卡班的逃犯》、《人類之子》、《地心引力》三部大作後,返回故鄉拍出這部至今他最私人的類自傳作品《羅馬》,艾方索克隆表示這部電影獻給他生命中的所有女人,以及「成就我今日的種種一切」。

《羅馬》開場於一顆垂直的俯角鏡頭,以特寫鏡頭(這是整部電影少數幾顆特寫鏡頭)拍攝車道的石磚,顯示這家人的經濟地位,漂浮著肥皂的水不斷沖刷,畫外音暗示有人在刷地,從水面的反射,我們看到天空以及劃過的飛機,映照出的影像時不時隨著水紋而波動。

《羅馬》這顆開場鏡頭將近5分鐘之久,已經向觀眾揭露了電影的樣貌,一是環境與時間的流動,整個鏡頭內所有元素都在移動:天空、雲朵、水面、石頭;二是一沙一世界,簡單的水面映照出一片無盡的天空。

一如《羅馬》的敘事手法,這是一個極為私人的故事,卻猶如將整個世界搬到觀眾眼前,電影聚焦於個人,然而我們看到卻是世間芸芸眾生。《羅馬》絕對是艾方索克隆作品集中最個人的私密作,但電影對「人」的描繪實在是太美、太迷人,這是一部大師級的傑作,他呈現的是一個寫實的時空,同時卻也是一個極為詩意的片刻。

正在刷地的女子是Cleo(Yalitza Aparicio飾),她作為一個富裕家庭的傭人,卻猶如也是這個家庭的一份子,雇主依賴她、孩子喜愛她,Cleo也將所有的心力投注給這個家庭,深愛著這群孩子,即便如此,她還是被雇主告誡不要在晚上開燈浪費電,當雇主家庭發生爭執、破裂時,她多半選擇待在一旁、靜觀其變,一如《羅馬》的鏡位選擇(艾方索克隆這回沒有與合作多次的墨西哥攝影技匠Emmanuel Lubezki合作,自己當起了攝影師),多半以遠景靜靜地拍攝情節。

(出處請務必註明_NETFLIX提供)ROMA__382_004R
Photo Credit:NETFLIX提供

就在同時,Cleo與友人的堂兄發生關係,意外懷孕,在男方不負責任拋棄她後,雇主帶著求助無門的她求醫,提供她一切幫助,但Cleo仍對於未來感到畏懼,《羅馬》透過Cleo懷孕的這一年,試圖在這個繁雜的世界中,與這個搖搖欲墜的雇主家庭和睦相處,同時母性也在她體內萌芽。

母性不是艾方索克隆第一次探索的主題,《人類之子》母親生產成為末世中的唯一救贖,《地心引力》有著幾段相當驚人的母體子宮意象,而《羅馬》的母性,來自於體內未出生的嬰兒,一場嬰兒培養盆的地震,一段讓人幾乎要崩潰的沙灘告白。

《羅馬》裡有一片段令我印象深刻,在武術訓練的場所中,一位大家敬仰的神秘大師表示要獻技,就在眾人期盼時,大師不過是蒙上眼睛、單腳金雞獨立,讓大家失望無比,大師回應:「你們以為很簡單嗎?自己做做看」,結果大家都無法如大師一般立足。

艾方索克隆就猶如這位大師,《羅馬》拍攝的盡是日常瑣事、畫面選擇以黑白呈現、鏡位不如他過往作品般炫技、甚至全片沒有配樂,你以為簡單嗎?

艾方索克隆就是能將這些孕育出大師手痕,來自於這位當代大師極為細膩的視覺技巧,《羅馬》的鏡頭多半以遠景拍攝,景框內除了Cleo,還有周圍的世界,這個世界很混亂、很多事情同時發生,無論是在市場還是街道,行人、汽車在鏡頭中來回穿梭而過,艾方索克隆在近乎冷眼旁觀的鏡頭中,不可置信地將Cleo的情緒塞滿銀幕,《羅馬》每一幕都是精心策劃,每一幕都是今年最令人難忘的瞬間。

(出處請務必註明_NETFLIX提供)ROMA_161212_003R
Photo Credit:NETFLIX提供

Cleo的話不多,於是艾方索克隆以他深刻的視覺語言,傳遞出Cleo的情緒,《羅馬》沒有配樂,但整部電影給我的感覺是充滿動感的,來自於艾方索克隆對於細節的掌控,這裡不禁要捫心自問:電影作為藝術形式,究竟何以為電影?

電影是由畫面、聲音、剪輯、演員所構成,電影可以是夢境、可以是政治產物、也可以是寫實紀錄,電影在藝術呈現手法上時常與現實產生隔閡,這成了《羅馬》最讓人驚喜之處,艾方索克隆在寫實細節之中,永遠能抓住最詩意的美學(上一回讓我有同樣驚奇的作品是Barry Jenkins的《月光下的藍色男孩》,他今年的新作《If Beale Street Could Talk》有著近乎同樣的魔力)。

《羅馬》採取章節式的片段敘事,在情緒上卻是極為緊密,幾乎將人淹沒,絕對讓人看得心弦緊扣,在寫實性與藝術性上取得一個絕對完美的平衡,前面說過,《羅馬》是部艾方索克隆的私人作品,猶如回憶、猶如夢境、猶如眾生鏡,這是一首人性頌歌,也是一段體驗式的觀影過程。

一個創作者能將心思掏得如此徹底,需要相當出色的才氣與勇氣,而艾方索克隆就是這麼的一位創作者,《羅馬》在Netflix上線,同時也將在戲院限定上映,無論你在哪裡觀賞這部電影,都會看得無法自拔,有生之年能看到《羅馬》,是三生有幸的。

※本文經作者授權刊登,原文發表於賈小米.COM
※台灣放映資訊:2018/12/14(五)Netflix與部分戲院同步上映

責任編輯:游千慧
核稿編輯:翁世航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