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防安全研究院對日本防衛政策的誤解,不只是「牽強」兩字可以帶過

國防安全研究院對日本防衛政策的誤解,不只是「牽強」兩字可以帶過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日前國防安全研究院所公布的三項研究報告,對日本防衛政策的涵義有所誤解,如果分析切入角度或預設前提錯誤,即便是關鍵情資也可能遭到誤用。

文:端木青

日前國防安全研究院所公布的三項研究報告,可說是開我國民間文職戰略智庫之先河,讓過去多由軍方或特定研究機構為主導的戰略評估和方針擘畫得以從不同的角度被重新審視。不過在報告發布後所引起的迴響則是褒貶皆有,姑且不論少數媒體對於其中用字遣詞的針砭,更令人在意的其實是國安院報告中,僅點到為止的日本防衛政策陳述和實際演訓行動的涵義誤解。

原因無他,在戰略情勢研析中,如果分析切入角度或預設前提錯誤,即便是關鍵情資也可能遭到誤用。特別是在平戰界線模糊的印太地區,對於相關國家的實際行動解讀需要多方面的專業素養配合,如此方能拼湊出隱藏的真相做為研判依據。

馮京不可當馬涼

日本不僅是未來印太戰略的重要執行成員,而且中共擴張對於日本的戰略安全有著不可否認的影響。特別是中共近年開始南海島礁武裝化和填海擴張之後,對於日本戰略安全的影響更為關鍵。即便日方長期以來缺乏國家戰略擬定專責單位,但至少自衛隊高司單位和部分研究東亞安全保障的學者,都已經注意到國家戰略利益遭到威脅的事實,開始提出因應中共威脅的戰略擘畫。

雖然後來受到北韓飛彈危機影響暫時調整方向,但整體而言,與其說日本是在美方印太戰略下被動遵從,倒不如說是因為中共/北韓威脅的具象化,讓日本長久以來的國家正常化得以加速進行,而充實自衛隊戰力和加強與東亞國家的政軍經實質關係,就變成日本安全保障戰略的重要環節。

值得注意的是,雖然國安院報告中未提及,但日方透過民間財團基金會等白手套和東南亞爭議國家的交流始終不綴。像是緬甸、柬埔寨和寮國,即便在過去受到國際制裁等因素影響,但和日本的實質軍事交流仍舊透過民間財團基金會繼續進行。

對於長期研究日本軍事變化的研究者來說,日本並非在2018年才開始進行國安院報告中所提的大規模海外演訓,而且和東南亞國家的軍事合作更早在歷次太平洋夥伴操演(Pacific Partner)中就已經逐步建立,包括陸海空各自衛隊,都長期派駐聯絡組和特業部隊前往東南亞各國。而在2017年海上自衛隊就已經開始派遣出雲級特遣艦隊前往南海與印度洋,不僅靠泊越南金蘭灣,庚續實施前述太平洋夥伴操演,更首次參加印度主辦的馬拉巴爾2017(Malabar 2017)操演。

不過若無之前自衛隊和東南亞國家維持良好關係並累積足夠航海經驗,此種兼具實戰操演性質的遠航訓練絕對無法立刻達成,也是純以單一角度和缺乏長期現場觀察所難以正確掌握的實際狀況影響因素。

而本次國安院報告中引用媒體轉譯的海洋戰士合作2018(Kamandag 2018)操演時,直接採納報導中水陸機動團在菲律賓的兩棲登陸演訓,是自衛隊甲車首次在海外操演的結論。但從自衛隊的海外派遣和派外訓練紀錄來看,要說海洋戰士2018是首次在海外使用甲車恐怕不只是牽強兩字可以帶過。姑且不論陸上自衛隊每年定期派遣裝甲和機步單位,前往美國實施全裝機動實彈射擊演訓,在伊拉克維和行動中,自衛隊也派出了96式輪甲車和輕裝甲機動車前往伊拉克駐地,除了提供部隊移動防護,也藉機累積難得的實戰演訓經驗。因此在報告中只以此引據佐證恐有失公允。

而除了針對演訓行動的表述未臻理想之外,報告中對於日方在西南諸島的防衛作為也與公開情資有相當出入,按以目前自衛隊在南西諸島所強化的重點,主要是以岸基反艦飛彈為主、區域防空為輔。至於反潛聲納固定陣列的布設,則是長期作為之一部。特別是陸上自衛隊以其長期運用岸基反艦飛彈經驗,不僅在2018環太平洋操演中公開試射,而且早在2016年就已經開始規劃相關部署事宜,而其目的當然就是藉由外離島的超地平線反艦飛彈火力,結合海空機動兵力牽制中共海軍水面艦活動範圍。固而對於西南諸島在日本防衛政策的角色避重就輕地帶過,亦恐難和戰略現勢若合符節。

瑕不掩瑜,再接再厲

綜上所述,即便所指陳之部分在表面上看起來不過是簡單的引用失當,但若以分析角度來看顯不能排除其影響。因為單一政軍行動若未依照前後脈絡加以詮釋,不僅難以理解其背後所代表的真正意義,更可能因為誤解而導致方向判讀錯誤。換言之,希冀未來相關研析報告引用資料時應具備更為敏銳的分辨能力,而非讓和事實有顯著出入的情資所誤導,發揮對台灣國家戰略振聾發聵的實質效果。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