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從中國出走到杜拜?在那個13億人口的世界裡,「不特別」是一件格外可怕的事情

為何從中國出走到杜拜?在那個13億人口的世界裡,「不特別」是一件格外可怕的事情
Photo Credit:印度尤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中國的競爭之下,不成功就是直接淹沒在人群的洪流之中,那些你爭我奪之下的戰敗者,就是無法在大都市中夾縫中求生存,那是一個連縫隙都沒有的競爭。

「或許我就是害怕這麼多人吧!好像無論自己再怎麼努力,都只會成人潮洪流中的其中一個。」晚上十點半才剛剛從應酬中回來的Xini,卸了妝、換下正式的黑色洋裝,從一個自信而成熟的女人變回乾淨而純真的25歲女孩。「哎呀!我喝多了!」推了門進來的她臉上紅暈,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喝了兩大杯茅台酒,又多喝了些白酒,和主管們聊得太開心了,才晚了些回來。

非常臨時的決定要到杜拜跨年,我這樣一個窮苦背包客,在這樣一個以奢華與頂級飯店聞名的國度,實在無法踏入比我的機票還要昂貴的五六七星級飯店,沒想到竟然在沙發衝浪的平台上,找到了願意接待我一晚的沙發主Xini。

看著Xini提供的沙發資料,我在想,這樣一個大學畢業後跑去愛爾蘭養馬一年,接著就跑到杜拜一個人打拚工作的上海女孩,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Xini說起自己是從上海交大畢業的,現在在一家推廣杜拜的公司裡負責行銷與媒體工作。我好奇的說,就一個台灣人的角度看來,像她這樣從名校畢業的畢業生,在中國的就業市場中相較於其他大學的畢業生,總還是有一定的優勢,薪水的落差也比較大。對我來說中國的年輕學子競爭雖然激烈,但努力和突出的表現,獲得明顯不同報酬的可能性也更高。

接著我說起了台灣現況,由於大學學歷過於普遍以及低起薪的情況,畢業生整體而言薪資差距也就在幾千塊台幣以內。如果說要3到5年之內升遷,得到大幅度的薪資與位階的跳躍,基本上機會有些渺茫,甚至有點癡人說夢。

我有些意外Xini用「發展得比較成熟的經濟體」來形容台灣,她認為,或許是因為在台灣的職涯道路發展比較明確,雖然加薪或升遷的空間沒有很戲劇性的變化,但整體的競爭情況也沒有這麼嚴重。「在上海,就是得爭破頭、沒日沒夜的埋頭苦幹,才可以維持在那個位置,我的那些朋友都沒有了生活質量。每次看到中國的地鐵上這麼多人,我就感覺到害怕,因為妳就是那一大群人之中的其中一個而已。」。

雖然我們是我借宿的當晚才第一次見面,但是由於我們一樣都是在大學畢業後,獨自飛往國外工作,所以聊起天來特別有感覺。沒想到「活下去」三個字,成了一個討論中國和台灣年輕人就業以及壓力比較中,最有趣的話題。

Xini說,在中國的競爭之下,不成功就是直接淹沒在人群的洪流之中,那些你爭我奪之下的戰敗者,就是無法在大都市中夾縫中求生存,那是一個連縫隙都沒有的競爭。「在台灣,應該不會到活不下去吧?」

Photo Credit:印度尤

我想了一想,如果就大學畢業生而言,似乎真的不會到完全沒有工作或收入無法負擔日常生活的狀況,「在台灣確實不大會餓死,但或許就是可以苟延殘喘的活下去吧!」我苦笑著,並想起一直和七八年級生連在一起的「小確幸」,那些高不成低不就的生活中,僅存的些許幸福感。

Xini不喜歡的瘋狂高壓競爭、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世界,以及我所害怕的足以溫飽卻得過且過的人生,我無法在這兩個選擇之中選一邊站,但我們兩個確實都為了想要離開而離開了,也都為自己的選擇負責而至少到目前為止,喜歡自己。

Xini說,她總擔心自己一點也不特別,尤其是在那個有著13億人口的世界裡,「不特別」是一件格外可怕的事情。她問起了我為什麼會到新德里,我想了一想,除了想到發展中國家探險、找機會,以及對於台灣的就業環境沒有太大的信心外,就是「特別」吧!我也不想成為一個不特別的人,或許誰也不想。

在中國的高壓競爭下,Xini決定出走到杜拜,而我則在台灣這樣有些平淡而茫然的就業市場中,決定出走到印度這樣一個急速發展中,卻也同時也很多地方還非常落後的南亞大國。

Xini希望在同學們充滿擠壓與緊繃的生命中,來到杜拜找尋自己在工作與生活品質之間的平衡,而我則在不甘於被定位為草莓族、被以草莓族的方式對待,而來到印度追求未知的冒險。這是一場與自己賽跑,與過去的自己比「特別」的賽跑。

妳打算在杜拜待多久呢?「目前看來應該再繼續做個兩三年吧!再看是否有其他機會和打算,但回不去了。妳也回不去了吧?」Xini反問我,我笑著說,自己短期內確實也還想在國外走走看看,體驗未曾經歷過的生活,尋找那個特別的自己。

隔天一早,Xini又穿起高跟鞋上班去了,而我則背上我的大背包在杜拜遊走,一個晚上的沙發借宿,是兩個選擇的故事交換,而我期許我們兩人都有著特別的身影,在這茫茫的人海之中。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楊士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