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遺忘的新聞:衛福部「護理之家」大火嗆死14人之後

不能遺忘的新聞:衛福部「護理之家」大火嗆死14人之後
Photo Credit: 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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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後,衛福部有意修法改善建築上的消防規定,讓護理之家更安全,但修法討論至今仍沒有定論,而原因是,有護理之家經營者說「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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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的2月花蓮大地震、蘭嶼直升機墜毀、4月敬鵬大火、8月衛福部醫院大火、南台灣大水、10月發生台鐵28年來死傷最慘重的普悠瑪出軌,多次重大災害造成70人死亡,至少702人受傷。那些受傷的人,可能還在醫院;因為親人逝世而破碎的家庭,可能還在療傷,但事後政府提出的檢討、改善措施又做了多少?《關鍵評論網》為大家一一檢視。

2018年8月13日,位於新北市的衛生福利部立台北醫院發生火災,起火點是醫院附設的「護理之家」病房,一張由病患自己帶來的電動床因電線短路起火,起火房間的病患雖然全被救出,但因為護理人員及看護,在疏散起火房的病人時,起火房的房門被病床卡住,無法關上阻止火煙流竄,加上醫院人員忙著疏散病患,延遲報案,造成其他房間的人嗆傷,最後有14人死亡。

而台北醫院在火災發生前一個多月前才進行消防安檢,檢查都合格。根據衛福部檢討報告,之所以造成重大傷亡,主要有以下4個原因:

  1. 火災自動警報設備警鈴關閉
  2. 外籍看護應變能力不足
  3. 夜間人力不足
  4. 建築防火(防煙)規劃失敗
補助火災警鈴、自動灑水裝置

針對第1個問題,消防署在2018年10月17日修改《各類場所消防安全設備設置標準》,規定醫院、療養院、老人機構等都必須設置119火災通報裝置,2019年1月1日開始正式實施。衛福部護理及健康照護司簡任技正陳青梅也表示,2019年開始補助自動灑水裝置、119火警自動通報裝置和自動排煙裝置。

防災演練攏是假,人力不足導致評鑑只能拍照了事

第2個問題,則跟緊急應變相關,火災發生時,醫護人員慌亂之下,延誤報警。

為了讓護理人員遇到災害能夠快速應變,2018年10月26日,消防署通過《自衛消防編組應變能力驗證要點》,衛福部也表示,護理之家評鑑2017年開始增加了「現場模擬災害情境」,讓機構平常就按照各自的空間,設計好災害來時的應變流程,全員演練,2018年也已將「消防安全情境模擬」列為護理之家評鑑的必要項目。

台灣基層護理產業工會理事梁秀眉解釋,這些規定、評鑑中的演練,主要就是將護理之家的照顧人員(包含護理師、照顧服務員)分組,要求每班(醫療機構通常分成白班、小夜班、大夜班3班)在火災時能快速分成「救火班」、「輸送班」等組別,各司其職,才不致在災害時亂成一團。

但梁秀眉表示,多數醫療機構,「大夜班就只有一個人,怎麼可能分組?」而多數醫療機構「長期來都在做假的評鑑,演練就是拍個照。」不可能有實質效益。

機構外11萬人領有執照,機構內護理師卻「忙到死」

梁秀眉指出,之所以造成慘重死傷,主要還是與護理人力不足有關,也就是檢討報告所提的第3點。事發時,護理之家只有1名護理人員、2名照護服務員在值班,3個人要疏散整層樓32名行動不便的病患,又要打電話報警,當然應變不及。

根據目前的《護理機構設置標準》,護理之家的照護比是1:15(每15位病患至少配1名護理師)。照護司簡任技正陳青梅指出,火災發生後,衛福部曾討論過,修法增加人力,但召集民間團體開會後,認為「人力的考量原則應該是照護住民,而不是為了應變這種突發災害」。此外,護理人員有限,假如真的修法要求增加護理人員,也會對勞動市場造成衝擊。

但針對護理界人力不足,梁秀眉表示,目前領有護理師執照的人中,約僅有6成的人在醫療機構工作,有4成的是閒置執照,因此她認為,醫院、護理之家人力不足,並不是勞動市場的人力供給不足,而是醫院、護理之家不願意花更多錢聘人。

陳青梅坦承,現在有將近27萬人領有護理師執照,但只有16萬的人進入醫院或護理之家等機構,的確有4成人力沒有進入機構工作。但陳青梅解釋,這些人之所以不願意投入,主要是因為護理師大多是育齡婦女,護理工作又必須輪值夜班,造成很多護理師結婚生子後就不願意再工作,陳青梅説,衛福部也只能靠「補助夜班費」來鼓勵護理師留任。

「防火區劃」才是重點,卻因為現有護理之家「做不到」而還沒修法

最後1個問題則是建築「防火區劃」失敗。這次火災,起火房間的病患通通被救出,但因為無法關上門,火勢與濃煙四處流竄,成14人死亡。梁秀眉表示,在護理之家,多數住院的都是行動不便的人士,的確不應該以「疏散」為重點,而該宣導「關門」,她說,若防火區劃設計良好,起火點只要關門,火就燒不出來。

陳青梅透露,對此,衛福部曾討論過修改《老人福利機構設立標準》《護理機構設置標準》,將規定「寢室間的隔間高度與樓板密接」、「新建的護理機構不可以高於10層樓」、「房門必須是防火材質,能抵擋火勢超過1小時」。

「寢室間的隔間高度與樓板密接」是因為現行規定病房與病房中間的防火牆面,往上只連接到天花板,天花板上面的中空樓板,就成為濃煙流竄的通道,可能讓起火房間外的瀰漫濃煙,因此新法要求連樓板都必須隔開。

而「護理機構不可以高於10層樓」,則是因為現在雲梯車能抵達的最高高度是10層樓,若發生火災,10層樓以下較方便救援。而「房門防火1個小時」則是希望起火點以外的房間,能夠透過「關門」來阻絕火勢,直到消防隊趕來滅火。

新建的護理之家必須依法設計防火區劃,針對舊有的護理之家則設立「落日條款」,必須在2年內改善成新法要求的狀態。

但陳青梅說,《老人福利機構設立標準》2018年9月首先預告修法之後,蒐集到許多不同的意見,衛福部才發現,很難要求所有機構都照著這些規定走,因此原本預定的這3個修法方向可能會改變。

陳青梅說,很多現有機構經營者表示,沒辦法改善防火區劃,「有的空間就很小,無法符合消防(規定)」,因此衛福部還在思考,是否不要朔及既往?落日時間是否要延長到3年或5年?陳青梅也提到,如果無法一步到位,也可能先提供補助,補助一段時間,等多數護理之家都能符合法規後,再看能不能修法,用法律規範。但這些內容,衛福部都還在研擬,還沒有定論。

台灣護理之家、安養機構發生火災,造成嚴重傷亡,早已不是新聞。希望這次的衛福部立大火後,我們能夠共同監督政府,要求機構改善防火區劃、加緊補助防火裝置。期待不久的將來,我們身邊的親友入住護理之家時,我們能做的不再只是消極地祈禱火災不要發生,而是就算發生意外,良好的消防設計、火災應變能力,能讓住戶與醫護人員都安全無虞。

【註】「防火區劃」指的是,利用防火窗、防火門、防火牆等有防火功能的建材,將建築物內的空間,分隔成一定面積以下的區域,或是用防火樓板隔開不同樓層,防止火勢延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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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羊正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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