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歲死亡法案,通過》小說選摘:法案通過後,媳婦的神采說明了一切

《七十歲死亡法案,通過》小說選摘:法案通過後,媳婦的神采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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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為了國家,請去死吧。重振經濟最有力的方法,就是將七十歲以上的老人一律安樂死……一條法案挑起了家庭與社會的爭端,也揭露出最真實的人性。伴隨而來的究竟會是絕望,還是人生的救贖?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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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垣谷美雨

沒想到孤獨原來是一件那麼痛苦的事……。

自己就好像身處無人島一樣。

吃過午飯的寶田菊乃躺在看護用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看。

自從那條法案通過以來,整個人就變得相當提不起勁。反正遲早都要死的,做再多復健也於事無補。

在電視節目上反覆聽到的是,最可憐的莫過於現在六十八歲的人了。他們跟八十四歲的自己一樣,兩年後就非死不可。相較之下,自己已經活得很足夠了。

但是,真正可憐的其實還是在戰爭中喪命的人。現在之所以沒有人去觸及這個話題,想必是因為現在在工作的年輕人完全不會去思考戰爭的事吧。

父親跟母親兩人都是四十多歲就英年早逝,他們當時是被燒夷彈給炸死的。

然後三個哥哥則是命喪沙場。大哥當時二十一歲、二哥十九歲,最小的哥哥是十八歲。整個家中只有被疏散到外地避難的自己倖存了下來。自己跟三個哥哥年齡稍有距離,當時還只是小學生而已。

東京大空襲的消息雖然也傳到了當時避難的外地,但是腦海裡無法想像那會是怎麼樣的光景。在避難的外地迎接終戰的幾天後,自己從班導師的嘴裡聽說了父母跟哥哥們全都喪命的消息,但心裡頭始終無法相信,腦中只想著要馬上回去東京。

抵達上野車站後沒有父母前來迎接自己,當時無視於身邊跟爸媽相互擁抱、喜形於色的朋友,只能愣愣地望著眼前一整片荒蕪的焦土。看來自己真的別無選擇,只能接受親生兄弟都已經喪命的事實。畢竟,眼前這一片景色完全超乎了想像,有人能倖存下來反而才奇怪。

由於眼前的光景過於駭人,面對未來只有滿滿的不安,全身都無法動彈。爸爸、媽媽跟哥哥們全都走了,自己內心感到無限悲傷,彷彿就像是身體深處結凍了一樣。

後來自己被媽媽的表哥給收養,跟表舅、表舅媽還有他們家的四個小孩一起生活在狹小的簡陋木板屋裡。表舅媽當時還極力反對收留自己。

自己在那個家中以幫佣身分才好不容易挨了過來,當時不僅要幫忙照顧小孩還要洗衣做飯,還因為糧食不足常常沒有飯吃。

不過,在多年後聽了丈夫的說法,知道光是能再度重返東京其實就已經夠幸運了。

大自己兩歲的丈夫雖然也是戰爭孤兒,但是因為沒有親戚收養,所以就被送到當時避難外地的農家去當養子。當時雖然他還只是小學生,每天都跟家畜一樣做得半死不活,學校也沒得去,每天就睡在馬廄裡。此外,工作時只要手腳稍微慢了一點,就會遭到斥責跟拳腳相向,那些傷痕一直到晚年都沒有褪去。有天晚上,丈夫從那個家中逃了出來。他在沒有票偷搭車的狀況下抵達上野站,之後就生活在地下道中,撿人家的剩菜剩飯來吃、去黑市偷東西,不久後開始幫進駐軍人跟妓女擦鞋維生。他有好幾次差點被警察抓走,據說每次都逃跑回上野的地下道。丈夫連小學都沒有畢業。

在那個時代,光是要張羅每天的生活就足以讓人精疲力盡……。

當時完全沒有想到可以活到這麼老,未來還有這麼和平富足的生活在等待著自己。

丈夫是個相當了不起的人,整個人就像是一塊努力的結晶。二十三歲時跟自己結婚,一邊拉保險一邊開始上中學夜間部,拼了老命用功唸書。當年他把裝橘子的紙箱拿來當書桌用、用功到半夜的背影自己到現在都還歷歷在目。他在高中夜間部拿到了全勤獎,畢業於大學夜間部則是他三十八歲的事。

這樣的丈夫也在十二年前七十四歲時,因為癌症而撒手人寰。

兩年後我也要到那個世界去了,丈夫正在黃泉之下等著自己。爸媽還有三個溫柔的哥哥可能早已等得不耐煩了。

再繼續活下去也沒什麼用了。

剩下兩年的壽命該怎麼過才好?

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雖然自己心裡是這樣想的,但是一旦真正面臨死期來臨又會感到極度不安。自己曾經在半夜驚醒好幾次,每次醒來後都有股非常強烈的不安感。說不定自己會就這樣死掉、就這樣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一想到這就覺害怕到想要吶喊。這種時候特別希望有個人跟自己一起睡在這個房間。不,不用睡在同個房間也沒關係。至少就讓東洋子睡在隔壁房,早上由她來叫醒自己也好。雖然自己心中是這麼想的,卻難以啟齒。

不過他們竟然還真能就這樣把一個老人家自己丟在一樓,老人家隨時都有可能身體有狀況,兒子和媳婦還有孫子全都睡在二樓……。

自從七十歲死亡法通過後,媳婦的神采就明顯出現了變化。或許她本人無意展露出這樣的變化,但她眼神中的光彩說明了一切,說明了她的滿心愉悅。

但是過了一陣子後,她又恢復了以前那種漫不經心的態度。自己完全搞不懂為何她會有這樣的變化。是因為小靜丟下她自己去旅行而感到沮喪嗎?還是……說不定就連兩年的看護她都嫌煩?

——真希望婆婆早點死。

自己對媳婦是怎麼想的暸若指掌。不,別說是媳婦了,就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是那樣的態度。只要遺產到手後,自己對她們來說似乎就沒有存在價值了。就算她們是被那些家教差的女婿給洗腦好了,怎麼想都覺得可悲。不,不光是女兒們,就連小靜也拋下自己這個來日不長的母親出國旅行去。

只不過……這的確也是理所當然。

自己別說能派上什麼用場了,只會一直給別人增麻煩。

反正遲早都要死的,就別安排在兩年後,明天就開始施行這項法案也無所謂。在法案施行前,每天翻著月曆計算著還剩多少來日是一件相當痛苦的事,感覺就像是被人用一條布慢慢勒死一樣。

唉……還是年輕時好。

而今自己才體會到忙著照顧小孩跟做家事那段時間是人生的精華期。現在身體一年比一年不聽使喚,一點好事都沒有。

面向窗戶的紙拉門好耀眼,今天應該也是好天氣。仔細想想自己已經好一陣子沒有好好曬太陽了。

真想在開闊的草原上吹吹風。

就在腦中突兀地浮現出這個想法的同時,走廊處傳來的腳步聲愈走愈近。

「媽,富美子阿姨來了。」

媳婦這麼說完後門被打了開來,身材矮小的富美子將她那張好似大福般的圓臉探了進來。富美子是自己從小的玩伴,戰爭結束後自己被媽媽的表哥給收留,富美子一家就住在自己家附近,小學時還是同班同學。

「來,這是伴手禮。」

富美子遞上了自己最喜歡的柿子乾。寶田菊乃按下了按鈕,調高了床的傾斜度。

「富美子謝謝妳呀。東洋子,麻煩妳準備好喝的茶。」

「那我去泡玉露來喔。」

富美子坐到了床邊那張有年代的骨董椅上。

富美子一家都相當長壽,她媽媽就活到了一百歲。富美子的媽媽一直到逝世前都相當硬朗,在她斷氣之際,自己也大哭失聲。富美子她媽是過去唯一對自己這個戰爭孤兒好的人。在表舅家中,即使是碰上糧食配給日也沒能好好吃頓飯,富美子媽媽因為看不下去,常常會偷偷塞飯糰或是蒸地瓜給自己。

富美子不曉得是不是遺傳到媽媽,腰腿結實,相當健康。不過正也因為如此,她肯定會覺得只剩兩年可活很可惜。不過她面對人生還是相當積極進取,真是了不起。該怎麼做才能像她這麼堅強呢?或許就是這種時候才最能看出一個人的內在堅韌與否。但話說回來,人的內在又是什麼?

富美子是四月生的,所以會比自己先死。規定是生日過後的一個月內要進行安樂死,所以富美子只剩下一年九個月,自己是十月生的,所以還有兩年三個月。

「您慢坐。」

東洋子走出房間後,富美子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轉為相當嚴肅的表情,彷彿像是要分享什麼祕密一樣將臉湊了過來。

「欸,阿菊,妳有聽說那個流言了嗎?」

「富美子妳也真是的,七十歲死亡法早就不是什麼流言了,它都已經通過了。」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那個流言。」

「那個流言?」

「真是的,妳還沒聽說嗎?該不會是妳家媳婦刻意要瞞妳?」

完全搞不懂富美子在說什麼。

「妳就別吊我胃口了,快跟我說吧。那個流言是什麼?」

「我說的是那條地下法案。」

「那是什麼?」

「就是那個可以逃過七十歲死亡法的方法呀。」

「我聽不懂妳在說什麼。」

「妳果然沒聽說,真是的,別說妳家媳婦了,怎麼連小靜跟明美還是清惠都不跟妳說呢?」

「那是……不可能的,大家都很忙……」

自己無法向富美子坦承明美跟清惠其實前幾天有過來。別說是媳婦了,就連親生兒女都不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這一點,就算是面對自己的摯友也說不出口。

「我聽說呀,即使是過了七十歲,比方說只要你曾任職過國會議員或是拿過諾貝爾獎還是研究癌症的專家的話就可以繼續活下去。法律這種東西真的都還是有縫鑽的。」

「什麼嘛,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阿菊妳聽了不驚訝嗎?」

「因為這跟我毫無關係嘛,再說富美子妳拿過諾貝爾獎嗎?」

「什麼?」

富美子好似看到什麼不堪入目的東西一樣,苦著一張臉,像是要探查什麼一樣地盯著自己。

「富美子,妳剛是在開玩笑吧,妳也真是的。」

這麼說完後,富美子就笑了出來。

「抱歉啊阿菊,真是的,我上了年紀後就變得連玩笑話都不曉得怎麼說了。我呀,在我家那口子面前想開玩笑的話,都會被他誤認為是在犯老人癡呆。」

「歲月催人老真的是很痛苦,話說回來茶怎麼那麼慢?」

寶田菊乃按下了呼叫鈴。「東洋子——」

「噢唷,還能喊那麼大聲那表示妳應該還能活很久喔。」

「妳在胡說些什麼,我們不都只剩兩年可活?」

「阿菊我剛不是說了沒這回事嗎。」

富美子壓低了聲音。雖然兩個人都上了年紀,但是剛好都唯獨沒有耳背,所以壓低音量說話也聽得見。「日本因為少子高齡化已經陷入窮途末路了。」

「富美子妳說這話大家都曉得呀,不管是年金還是醫療支出,老人家不都被貼上幫不上忙的吸血鬼標籤嗎。」

「所以啊,如果能擺脫這種棘手的形象的話,即使是過了七十歲還是能繼續活下去,這就是這條法案的縫呀。」

「什麼意思?富美子妳這話怎麼說?」

「小夜她呀聽說已經領到證書了。」

「妳說的小夜是嫁到車站對面賣酒那間店的?」

富美子聽到自己那麼說後,用力地點了頭。

「那妳說的證書是?」

「就是不限制你可以活到幾歲的證書呀,我可沒騙妳,那上頭還蓋有馬飼野總理的章。」

「富美子妳是親眼看到的嗎?」

「沒有,我是聽人家說的。但這事可是真的,聽說她還一併收到了紅白饅頭。」

「為什麼就只有小夜拿到這個證書?」

「那是因為聽說小夜她不拿年金,醫療費用全部自行負擔,然後寫了個同意書交到了區公所去。」

「什麼,原來如此。不過確實這樣做的話就不再是國家的負擔了。但妳是在說笑吧。」

「為什麼這麼說?」

「我可是完全沒聽說過這條法案有漏洞的事,電視上跟廣播上都沒提到。」

自己每天都在看電視,所以自認常識還算豐富。

「這種事可是不能張揚的,所以才說是漏洞嘛。」

「妳這樣說也是……那像小夜這樣的人會持續增加囉?」

「那是當然的呀!我聽風聲說光是東京就已經有十二萬人註冊了,聽說區公所每天都是老人家人滿為患。」

「我身邊有存款,說實話不領年金也還是過得去的。」

「不過阿菊呀……」

富美子這麼說著將眼神給別開了。「光是這樣還不行的,妳還必須提供無償服務。」

「無償服務?妳說的是志工對吧?」

「聽說小夜她在小學放學後就過去教小孩子練習寫字。現在不是說貧富差距持續擴大中嗎,家裡沒錢上補習班或是學才藝的孩子應該不少。」

「所以說,像我這樣一整天躺在床上的人就沒辦法對吧。」

「阿菊對不起,我真的是開始癡呆了。抱歉啊,聊這種話題反而讓妳情緒更低落,我一開始不是這個意思的……」

「妳說什麼呀,我什麼都想知道呀,我家媳婦什麼都不跟我說的。」

「不過說不定妳家媳婦是真的什麼都沒聽說。」

「那是不可能的,我家的媳婦跟女兒們不一樣,她可是高知識份子,什麼都知道的。那富美子妳想做什麼樣的志工?」

「我跟我家那口子討論後,他說想去教珠算。」

「在這個年代教珠算喔?現在不都是數位化的時代了。」

「這妳就不懂了,珠算現在又開始流行起來了。」

「是喔,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那富美子妳呢?」

「我決定要到需要看護的老人家中幫忙做家事,洗洗碗呀、煮個味噌湯什麼的。」

「這樣子的志工政府也願意發證書喔?」

「當然呀,你都不拿年金了,還無償提供服務。」

富美子跟她先生還有小夜……不,今後還會有更多的人能夠繼續活下去。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不想就這樣一個人死掉。今後將再也無法見證這個世界的變化……。

對於生存的執著湧了上來。

就算我死了,這個世界還是會照常運轉,然後兒女跟孫子還有鄰居肯定會逐漸將我淡忘。

自己愈來愈少想起丈夫,這件事就是最佳的佐證。

感覺好空虛……。

此時傳來了敲門聲。

「媽,我端茶來了。」

東洋子走進了房間。

「怎麼那麼慢?欸,怎麼只有茶呢?配茶用的點心呢?」

「真是抱歉,家裡備用的茶點剛好沒了。」

「沒關係沒關係,突然登門拜訪是我不好,而且我有帶柿子乾來。」

「抱歉呀,我這個媳婦就是那麼不機靈。」

東洋子擠出一個尷尬的笑臉走出了房間。

「阿菊,我覺得妳這樣對媳婦說話不太好吧。」

「沒差啦,我那媳婦喔,照顧我時看起來都心不甘情不願的。」

「是這樣啊?那感覺很差耶。現在做人媳婦的一點都不知道要體貼人。」

「沒錯沒錯,被人看護是很悲慘的,真希望她站在我的立場想一想。我那媳婦也不想想自己有一天也是會老的。」

「話說回來,我家那口子有個朋友叫次郎,自己一個人死在房間裡了。」

「這種事現在很常見的,富美子。」

「可是他可不是自己一個人獨居喔,他跟兒子一家人一起住,結果還是死了兩天後才被發現。而且呀,聽說次郎他每天都在連媳婦都受不了的時間早起,到廚房嚷嚷著早飯還沒好嗎。結果次郎沒起床她媳婦就擅自認定他是今天肚子不餓,實在是很扯。而且喔,聽說她還是到了隔天晚上才到次郎房間去探視他。」

「這種事可不能置身於事外呢,我們家也是,我每次按好幾次鈴她都不來,最近都得按個三次才會過來。」

菊乃這麼說著腦中突然浮現了這個想法。要是自己不出聲喊東洋子的話,說不定她永遠都不會過來。自己死了她可能也不會發現。

下次乾脆試著假死看看好了……。

「我想起了我媽做的柿子乾,感覺要比我帶來的好吃,不曉得是不是我的錯覺。那個年代沒有甜的東西可以吃,所以可能才會覺得更好吃吧。」

富美子一邊吃著柿子乾,一邊看似望向遠方地這麼說道。

「真是懷念,我最喜歡我媽做的艾草麻糬。每次她要做的時候,我就會一大早很開心地到草地上去採艾草。」

自己至今不曾吃過比那艾草麻糬更美味的食物了。

每次閉上眼,早就過世的爸媽還有哥哥們的面孔就會浮現上來,無論時光如何流逝,爸媽永遠停留在四十多歲,哥哥們也都永遠那麼年輕。

好想回去,回到戰爭爆發前的那個年代去……。

「阿菊呀,妳還記得祕密基地嗎?」

自從自己被親戚收養後,只有待在學校的時間是開心的。表舅媽很重面子,所以唯獨學校是有得上的。

「當然呀,教室後面的那座神社對吧。那裡長了好多山葡萄,那個年代東京還是一片綠意盎然的。」

「我們那時還常採黑苺跟茱萸來吃對吧。」

「我還記得那時採了櫻桃跟桑椹去給富美子妳媽時,她每次都好開心。」

當時的情景一幕幕浮現於腦海後又逐一消失。

「夏天那時還會把木桶放到外廊上洗澡、吃西瓜,黑翅珈蟌現在也都已經看不到了。」

「好懷念呀,富美子,時代不一樣了呢。」

「不一樣不一樣,現在就連總理大臣都像半個美國人一樣,時代變化也是理所當然的。」

「好想回到以前。」

能像這樣聊往事的朋友一個接著一個死了……剩下來的都是話不投機的年輕人。

「阿菊也死了的話我會很傷心的,妳死了我就沒有人可以聊天了。」

富美子這麼說著,露出了寂寞的笑臉。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七十歲死亡法案,通過》,遠流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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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垣谷美雨
譯者:李佳霖

為了國家,請去死吧。
重振經濟最有力的方法,就是將七十歲以上的老人一律安樂死……
一條法案挑起了家庭與社會的爭端,也揭露出最真實的人性。
伴隨而來的究竟會是絕望,還是人生的救贖?

高齡者占比已超過全國總人口三成,瀕臨崩解的日本政府強行通過「七十歲死亡法案」。甫宣布,即引發社會上正反兩面聲浪不斷交鋒。

離實施還有兩年,五十五歲的家庭主婦寶田東洋子開始竊喜起來。

這十五年來一直在家照顧臥床不起、頤指氣使的婆婆,感覺自己除了傭人和看護什麼都不是。只會拿工作當藉口的丈夫、離職後已經失業三年的繭居族兒子、獨自搬出去住不願回家的女兒……所有的人都只想到自己。

自己也不是因為想承擔才去承擔的,只是因為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而已。自己一個人早就因為看護而精疲力盡了;但是就算他們都看得出來,卻還是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

「真希望婆婆可以早點死。」東洋子的心中開始泛起了黑色的漣漪。

但是,還有兩年。
在自己剩餘十五年的壽命中,有兩年必須浪費在看護上。十五年的人生相當短暫,但是兩年的看護卻是相當漫長。
從明天開始,不、從現在開始東洋子就想要獲得自由。
然而,婆婆、丈夫、兒女及小姑們的心裡也各有盤算……

於此同時,能逃過七十歲死亡法的「地下法條」傳言,悄悄地流傳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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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遠流出版

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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