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破格高升」還是「違法任用」?4個QA搞懂「口譯哥」爭議

到底是「破格高升」還是「違法任用」?4個QA搞懂「口譯哥」爭議
Photo Credit: 趙怡翔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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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經過外交特考的趙怡翔,引起「事務官的工作,卻靠政務官空降」、「破格高升」、「高薪任用」、「明明屬於機要人員卻違法擔任主管職」等爭議,讓TNL為你一一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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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蔡英文就職典禮上因即時口譯專業一炮而紅的31歲「口譯哥」趙怡翔,近期外派外交部駐美辦事處(全名:駐美國台北經濟文化代表處,是中華民國在美國設置的外交代表機構,相當於大使館級)的「政治組組長」,引起軒然大波。趙怡翔今(12)日也親自在臉書回應各方質疑,外交部長吳釗燮也上火線釐清趙怡翔的薪資。

此消息引發部分輿論抨擊,曾任政治組組長的國民黨籍前駐美代表沈呂巡和夏立言都表示,過去政治組組長都是由「文官體系」爬上來的「事務官」,而非政治任命的「政務官」,且政治組組長過去都是由12職等公務員擔任(公務員最高只到14等)。

更新:美國在台協會(AIT)政治組組長馬志安(Christian Marchant)在趙怡翔臉書上留言力挺:「Vincent(趙怡翔英文名字)你一定要堅強,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們在台北這裡很想念你,也知道你在華盛頓一定會表現很優秀。過去三年跟你一起共事是我工作上的亮點。」

未經過外交特考的趙怡翔,引起「事務官的工作,卻靠政務官空降」、「破格高升」、「高薪任用」、「明明屬於機要人員(政治任用、政務官)卻違法擔任主管職」等爭議,讓《關鍵評論網》幫你整理孰是孰非:

1. 「機要人員」能不能當「主管職」?

1988年出生的趙怡翔因父母工作,小時候跟著家人在各國生活,待過日本廣島、中國北京,最後定居加拿大,國中曾回台灣讀書,高中後再度赴加拿大,大學就讀多倫多約克大學政治系。21歲回到台灣,短暫任職《台北時報》英文記者,並申請轉跑民進黨的線。後來,他放棄加拿大僑居身份,選擇當兵。

退伍後,趙怡翔赴英國倫敦大學進修,兩年後拿到國際經濟法碩士,碩士畢業後,他再次回到台灣,放棄加拿大國籍,加入小英基金會,之後轉入民進黨的國際部。他曾任國安會秘書長辦公室主任、總統府秘書長辦公室主任,在外派美國前,是擔任外交部部長辦公室主任。

不是外交特考出身的趙怡翔,之前在外交部的歷練和這次的外派都屬於「政務官」的「機要人員」。因此,也有人質疑,趙怡翔屬於「機要任用」,依照《各機關機要人員進用辦法》規定,應該不能擔任主管職。

《各機關機要人員進用辦法》第4條:「各機關進用之機要人員所任職務範圍,應以機關組織法規中所列行政類職務,襄助機關長官實際從事機要事務相關工作,並經銓敘部同意列為機要職務為限。但不得以首長、副首長、主管、副主管、參事及研究委員職務進用。」

不過,外交人員的《駐外機構組織通則》第7條卻也明定:「外交部得應業務需要,給予駐外人員適當名義對外或予以加銜。」

也就是說,趙怡翔的擔任「政治組組長」任用並沒有違法,而有關「對外加銜」的部分,會在文後(第4點)進一步說明。

2. 趙怡翔的薪資是否合理?

對於台北市議員羅智強質疑,12職等政治組長薪水連加給,一個月約可領24萬。趙怡翔在臉書澄清,自己僅9職等,並非加銜後的12職等,他也說,「駐外的薪水雖然比在國內政府機關高,但是相對的,當地生活水準也會比較高,配偶也時常必須辭掉自己的工作。這一些,都是駐外人員敘薪時政府有設想到的。」

外交部長吳釗燮今晚指出,趙怡翔月薪本俸加上地域加給約7000美元(台幣21萬餘元),房屋補助2100美元(台幣6萬餘元),但因趙是聘用人員,沒有眷屬補助費、子女教育補助費、考績獎金,以及不休假加班費,「跟相同等級之下沒有比較好」。

但根據外交部介紹,派赴國外工作期間待遇項目包括:

  • 本俸(年功俸)(一般公務員職等對照俸給表
  • 地域加給
  • 館長職務加給(僅限館長支領)
  • 各項補助(包括醫療保險補助、房租補助、子女教育補助及眷屬補助)

《關鍵評論網》採訪一位不願具名的外交官透露,外交部有一套外派人員的敘薪標準表,「基本上全部外派人員一體試用」,但那份敘薪標準無法對外公開。「本俸」就單純依照職等和年資去計算,不會因為因派駐地點而有所不同,「地域加給」則是考量當地物價、生活條件、困苦程度等,本俸跟地域加給都有標準表格規範,「規範是很死的,就算是部長也沒辦法彈性幫任何人加薪。」​​

3. 「政治組組長」的工作是什麼?只能由「事務官」來做?

資深媒體人黃暐瀚則在直播中指出,之所以重視從體制升上來的事務官,是因為政治組必須搞定國務院跟各部會,需要長期穩定的人脈,「你在20年前,就到美處當三等秘書,到部會拜碼頭、串門子,然後認識了幾個年紀相仿的『小助理』們。20年後,那個當年跟你一起打球,一起喝酒,還一起在路邊吐的buddy buddy,現在變部長了,這部長,怎能不熟?」黃暐瀚解釋「這就是『人盯人』,這就是『養線』,這就是資深外交官的價值。」

受訪的不具名外交官表示,「基本上外交部駐外職位,本來就是都以常任事務官佔絕大多數,美國辦事處政治組長這個位子也不例外,我自己是沒聽過用政務官占這個位子的前例」。他解釋,因為公務體系的政務官有員額限制,《駐外外交領事人員任用條例》第2條就規定,政治任命的外派人員基本上不得超過總員額的15%。

不過,另一位外交人員表示,以「政治組」來說,平常最主要的業務往來對象是美國的行政部門(尤其國務院和白宮)、政黨、邦交國、智庫等等,其實很難區分什麼叫做事務性、什麼是非事務性。「外交人員在外爭取國家地位、為國家交朋友爭取各種支持、傳達國家的理念等等,這些事情怎麼會是『事務性』的呢?」

4. 所以「口譯哥」到底有沒有高升?

外交部表示,趙怡翔先前擔任外交部長辦公室主任時為「10職等」公務員,本俸二級,現在轉聘為「一等諮議」,駐外期間的月薪標準比照「一等秘書」支薪。而趙怡翔今日在臉書回應也提到,「為符合各項規定,必須以『一等諮議』(相當於9職等)資格外派。」

因此,趙怡翔外派後,從「10職等」降到「9職等」,從公務人員職等來說,並不算高升,甚至還算是「降調」了。

但趙怡翔的「一等諮議」身份和「政治組組長」的職位,就比較特別。

外交官有兩種階級差別,一種是一般公務人員的職等,從最低到最高有1~14等,薪水本俸等,也是隨著職等增減。但根據《駐外外交領事人員任用條例》,我國駐外館人員,有另一種「正式官銜」的分別,從高到低分別為:大使、公使、常任代表、副常任代表、參事、副參事、一等秘書、二等秘書、三等秘書。

受訪的不具名外交官解釋,趙怡翔的「諮議」身份,是外交部「彈性用人」的一種方式,不具正式公務人員身份,屬於約聘雇人員的一種。而所謂「政治組組長」是趙怡翔透過《駐外機構組織通則》第7條規定的「對外加銜」將它對外的職稱從「一等秘書」升為「政治組組長」。​

外交官近一步解釋,所謂「對外加銜」在外交部行之有年,各國都有,事務官也很常加銜,「主要是給予外交官比本職更高的對外職稱,方便他跟其他國家較高階人員往來。」不過薪水並不會因為對外加銜就往上升。​​

而通常加銜都是往上加一個階級,比如「副參事加銜成參事」、「公使加銜成大使」。該名外交官指出,趙怡翔所擔任的「一等諮議」在正式官銜上,地位相當於「一等秘書」。趙怡翔所擔任的「政治組組長」雖然沒有明文規定需要多高的官銜,但按照往例,通常是「參事」或「副參事」才能當「政治組組長」。這樣看來,趙怡翔等於往上「加銜」加了一等到兩等。

不過,該名外交官表示,「對外加銜」雖然行之有年,但並不普遍,可能只有約10%的外交官會被加銜,被加銜,「基本上,是被賦予更多期盼跟任務」。

此外,趙怡翔的「諮議」身份也很「稀有」。該名外交官說,現在已經很少有「諮議」這種任用方式了,「我進外交部以來幾乎沒聽說過,都是正式銓敘的文官,聽前輩說,大約二、三十年前較常見。」2018年9月,外交部曾發布聲明表示,2012年至今,我國駐外諮議人數維持在5~7位之間,包括「當地聘用」及「機要性質」的職員。

因此,以公務人員的職等來說,趙怡翔並沒有「高升」,反而降低一等;但是,被以「諮議」身份任用,又被「對外加銜」一到兩等成為「政治組組長」,的確少見。

不過,前駐美代表沈呂巡就曾撰文自述,「外交部聘我為駐美代表處諮議之約,記得月薪僅一千五百餘美元,較三等秘書猶少,且無房租等津貼。直接進代表處擔任國會聯絡工作,傳統外交同仁自然有人不服氣⋯⋯當年面談我的是外交部次長錢復⋯⋯當時與我類似背景、同天同條件入行,只比我資深三分鐘的另一諮議,就是現在國安會秘書長李大維。」

核稿編輯:羊正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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