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國拒絕承認馬杜洛再度就任,歷史證明拉美「沒有好的獨裁者」

12國拒絕承認馬杜洛再度就任,歷史證明拉美「沒有好的獨裁者」
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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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委國國會也多次重申不承認其第二任總統的合法性,馬杜洛仍在1月10日強行宣誓就職。90年代以來拉丁美洲總統追求連任的負面案例或可提供他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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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向駿(致理科技大學教授兼拉美經貿研究中心主任,中華戰略學會理事)

2017年8月8日來自阿根廷、巴西、加拿大、智利、哥倫比亞、哥斯大黎加、瓜地馬拉、宏都拉斯、墨西哥、巴拿馬、巴拉圭、秘魯等12國的外交部長和代表於秘魯首都利馬,「就委內瑞拉的嚴峻局勢發表了意見,並探討以對話及和平的途徑,協助該國恢復民主」,共同簽訂宣言後「利馬集團」(Lima Group)隨即宣告成立。今(2019)年1月4日,該組織外長會議宣布不會承認委內瑞拉馬杜洛(Nicolás Maduro)的新政府,並敦促他交權國會重新舉行大選。儘管委國國會也多次重申不承認其第二任總統的合法性,馬杜洛仍在1月10日強行宣誓就職。90年代以來拉丁美洲總統追求連任的負面案例或可提供他參考。

首先看祕魯

1990年藤森謙也(Alberto Fujimori)以學者清新形象獨立參選總統,意外成為秘魯史上第一位日裔總統。藤森不僅於兩年內將通貨膨脹率從7650%降至50%並開始償還外債。但1992年4月他卻在軍方的支持下斷然宣佈關閉國會並大幅改組司法部門,因而在政治學界創造了「自為政變」(auto-golpe)的新名詞。同年9月,藤森因將秘魯多年的動亂之源——「光明之路」首腦古斯曼(Abimael Guzman)繩之以法樹立不向暴力低頭的英雄形象。儘管秘魯憲法規定總統任期5年不得連任,但藤森卻成功地修憲並於1995年獲得64%的選票而連任總統。

2000年藤森再度尋求連任,4月的總統大選中擁有原住民血統的挑戰者托雷多(Alejandro Toledo)獲得40.2%的選民支持,藤森則拿下49.9%的選票,然因未跨越當選所需的絕對多數,故須以第二輪投票決勝負。托雷多和各國選舉觀察團認為「準備不周可能造成不公」建議於6月再選,藤森卻在各方抵制下於5月29日舉辦第二輪選舉。根據官方統計該次選舉有超過30%的廢票,藤森則獲得超過51%的選票當選,但也因此招致國際社會的嚴厲批評。

7月28日藤森就職後其合法性一直籠罩在賄選疑雲中,而9月16日不慎流出的數百卷錄影帶則揭露在位長達10年的國安首腦蒙第席諾斯(Vladimiro Montesinos)曾向各界人士行賄。同年11月,反對黨趁藤森赴汶萊出席APEC高峰會議發動政變,藤森則潛逃日本。拉丁美洲史學家不僅認為秘魯是90年代第一個重返威權統治的南美國家,更認為藤森統治期間的秘魯呈現了「不自由民主」(Illiberal Democracy)的特質。藤森於2009年入獄服刑,2017年12月24日總統庫辛斯基(Pedro Pablo Kuczynski)以人道及健康為由特赦藤森,但2018年10月3日秘魯最高法院撤銷特赦,藤森目前仍處於是否再度服刑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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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看宏都拉斯

2009年6月宏都拉斯發生21世紀中美洲首次政變。政變主角賽拉亞(José Manuel Zelaya)2005年11月贏得大選後於2006年1月宣誓就職。根據1982年的憲法,總統任期4年,且必須卸任10年後才能再次參選,該憲法第239條甚至規定,任何尋求修憲及延長任期的總統將自動失去總統職位。由於下次大選訂於2009年11月29日舉行,企圖連任的賽拉亞總統自上半年起積極推動修憲公投。結果繼最高選舉法庭(Supreme Electoral Tribunal)宣佈該公投不合法後,最高法院也做出相同的判定。

賽拉亞一意孤行引發軍方、反對黨強烈反彈,賽拉亞於6月24日免除總參謀長維拉斯奎茲(Romeo Vásquez Velásquez)職務,稍後國防部長奧雷拉納(Edmundo Orellana)則和三軍軍種總司令集體辭職以示對總參謀長的支持。次日最高法院宣佈塞拉亞將總參謀長免職違憲必須恢復其職務,但賽拉亞並未理會,結果導致6月28日清晨遭軍方押解被迫流亡哥斯大黎加,由國會議長米契列地(Roberto Micheletti)繼任總統至2010年1月27日賽拉亞任期屆滿為止。

2014年就任宏都拉斯總統的葉南德茲(Juan Orlando Hernandez Alvarado),因其領導的國家黨(National Party)控制行政、立法與司法三權,得於2015年透過最高法院推翻總統不得連任的限制。2017年11月26日大選次日開完約60%選票時,「反獨裁反對聯盟」(Opposition Alliance Against the Dictatorship)候選人納斯拉勒(Salvador Nasralla)領先葉南德茲約5%。但計票系統突然出狀況,36小時後計票重啟時兩人比數逐漸拉近,葉南德茲最後甚至逆轉勝。由於雙方差距僅1.5%,因此在野黨指控選舉舞弊全國各地暴力示威,導致12月1日晚宣布進入緊急狀態實施10天宵禁。12月17日最高選舉法院宣布,葉南德茲得票42.95%連任成功。

2009年葉南德茲為推翻企圖競選連任的前總統賽拉亞而支持政變,如今竟成為宏國史上第一位連任總統,可算典型的「換了位置就換腦袋。」2018年1月27日葉南德茲就職典禮因選舉爭議低調舉行,更糟的是由於其連任正當性不足無法有效治理國家,導致近萬名百姓至今仍滯留於美墨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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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看尼加拉瓜

尼國現任總統奧蒂嘉(Daniel Ortega)於1979年推翻蘇慕薩政權後,先以「全國重建執政團」主席身份任國家領導人,復於1985-1990年任民選總統,之後他曾三次參加大選但均失敗。2006年11月6日奧蒂嘉以38%得票率贏得總統大選,任期5年。2011年通過修憲後,奧蒂嘉獲62%得票率首次成功連任成功,2014年更在爭議聲中主導通過取消總統任期限制並擴大總統職權。

2016年6月執政黨桑定民族解放陣線(Sandinista National Liberation Front)宣布奧蒂嘉為11月6日大選的總統候選人後,7月下旬尼國最高法院解除16位反對黨國會議員資格,稍後奧蒂嘉又指定妻子穆麗優(Rosario Murillo)為下任副總統候選人。同年8月5日《紐約時報》社論「尼加拉瓜版的王朝」(Dynasty, the Nicaragua Version)認為此舉是「企圖建立威權王朝最明顯的標誌」,11月6日他和妻子以72.5%得票率當選總統和副總統。

2018年4月16日奧蒂嘉宣布「退休金系統改革案」,提高社會保險繳納金額並減少退休年金5%,隨即引發長達一個月的暴動,政府採取武力鎮壓造成數百人死亡。《邁阿密前鋒報》(The Miami Herald)普立茲獎得主歐本海默(Andrés Oppenheimer)指出「尼加拉瓜危機顯示沒有好的獨裁者這回事。」(Nicaragua’s crisis shows that there’s no such thing as a good dictator)1979年奧蒂嘉靠推翻蘇慕薩獨裁政權邁入政壇,如今卻建立了另一個獨裁政權。他能順利做完5年總統任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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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杜洛再度就任後,除利馬集團12國不承認其總統身分者外,秘魯已召回駐委大使館代辦,並禁止馬杜洛政府一百名官員進入境;阿根廷也禁止委國高層官員入境;巴拉圭更宣布與委內瑞拉斷交。雪上加霜的是國際貨幣基金(IMF)預測2019年委內瑞拉通膨可能高達百分之1000萬(10,000,000%)。馬杜洛總統連任之路凶多吉少。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