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腳痛自己救》:為什麼腳痛常常是窮人的病?

《自己的腳痛自己救》:為什麼腳痛常常是窮人的病?
Photo Credit: Depositphotos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這裡再提醒一次,別人行不是你就行,穿拖鞋跑步需要更強健的雙腳,尤其有扁平足或其他足部問題的人絕對不適合。有這種跑者和我辯稱:「這樣比較自然啊!」我都回說:「我們明明就是跑柏油路,哪有什麼自然?」都市人馴化的雙腳要野放,恐怕還有一條長遠的路。

文:朱家宏

腳痛常常是窮人的病

足踝科門診病患形形色色,從上市公司總經理,到一般市井百姓、甚至街頭遊民都有。若是說出我多年行醫心得:「腳痛常是窮人病」,你一定不以為然:難道有錢人不會得腳病?

當然不是,有錢人照樣有拇趾外翻、香港腳、扁平足......等等腳的問題,但是會讓腳病變成嚴重,常常是社經地位較低的病患,他們在資訊不足、經濟壓力下發生延誤,經常拖到很嚴重才就醫。而最讓我難過的是他們的弱勢,使他們享受現代醫療的好處,卻好像還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患者的社經地位會影響發病及治療過程

腳病發生的原因,不外乎外傷、退化、感染、先天性及使用過度(與職業或運動有關),逐一探討發病及治療過程,就可以清楚了解腳病究竟與個人社經地位有何關係。

  • 外傷:如骨折、脫臼、韌帶受損,包括很嚴重的扭傷、出血、斷裂,甚至皮膚缺損等外傷,大部份都是意外造成的。意外事件中佔最大多數是摩托車交通事故和工傷(高處落下或砸傷)。

從高處落下的病人,常是板模或油漆工人,或是鐵架、鋼構的作業者。他們在足以骨折的二、三米高度,不小心落下時還能用腳跟著地,卻因撞擊到堅硬的水泥地面,造成跟骨骨折,更不用說工地現場的重物砸傷了。

這些病人多數社經地位不高,因此外傷絕大部份是窮人的問題。社經地位較高的白領階級常是開車、坐辦公桌,騎摩托車或在危險工地現場的機會不多,發生外傷的比例當然比窮人低。

  • 退化:每個人都可能碰到退化,但為什麼跟窮人特別有關?研究顯示,關節退化除了單純的老化外,最具相關性的就是過度使用及外傷。

勞動者可能由於過度使用或體重過重容易退化。過重當然不是窮人的專利,但現在社會的趨勢就是教育程度及社經地位愈低,愈不注重健康;沒時間運動,不注意飲食習慣,反而容易攝取過度熱量,工作時間過長或壓力過大時,藉由飲食獲得滿足,導致肥胖,與過去社會「有錢才會胖」的現象,剛好相反。

此外,勞動階級較容易產生肌肉關節過度疲勞,再加上工地現場工作及利用機車通勤,外傷的機會也比較高。

此外,由於職場壓力,社經地位低者也較不能放下工作接受開刀等要休息較久的積極治療,也因此較有可能小病拖成大病。

  • 感染:感染為什麼是窮人病?不用想就知道絕對有關係。感染不僅跟前面所提的外傷有關,也與健康、抵抗力有關。例如同樣是糖尿病,教育程度及社經地位愈低,愈不重視健康,愈相信偏方,血糖就愈控制不好,身體就愈差,感染就可能愈嚴重。

糖尿病感染與截肢是連在一起的,不好好照顧腳,不管腳上的破洞,感染爛掉後只好截肢。反觀社經地位較高者,有較好的社會網絡及醫療資訊。即使有糖尿病,透過良好照護,也不容易搞到截肢。

感染蜂窩性組織炎,也是一樣的道理。環境比較好、身體抵抗力好的人,不容易感染蜂窩性組織炎。此外,像凍甲(甲溝炎)、香港腳,社經地位高的人會好好處理,不會讓它爛掉造成外傷,引發感染。社經地位低的人,較缺乏醫療資訊,可能會選用民俗療法或求助非專業人士處理,讓情況變得更糟。

  • 先天性疾病:先天問題看起來跟社經地位沒關係,事實上還是有關連。同樣是拇趾外翻、嚴重的扁平足、杵狀足等先天變形,社經地位較高的父母或患者會去注意這個問題,設法解決。社經地位低者,通常較無所謂或忍耐著過日子,沒有更多資源去處理改善,等到年紀較大時,可能發展成為較難解決的問題。例如先天性扁平足如果早期復健運動裝具,甚至也可以很簡單地做手術處理,但拖到成人後變成僵硬退化,整個治療流程就很複雜,且預後也較差。
  • 運動傷害或使用過度(與職業、運動有關):很多患者使用過度造成肌腱炎、足跟痛(站立過度的人較容易造成),不少是出自職業傷害,因為每天做著反覆性同樣的勞動工作,造成腳部關節過度使用,缺乏關節伸展和適當肌肉訓練,容易引發肌腱炎或關節退化。

如果是運動上的過度使用,情況正好相反,社經地位愈高者愈重視運動,愈容易有運動傷害。但總體而言,社經地位愈低者,醫療知識愈少,就醫時病情可能較為嚴重,需要較高強度治療或進行困難複雜的手術。例如同樣是跟腱斷裂,較有常識及較注重健康者通常會比較快到醫院來接受治療,而社經地位或教育程度較低者就可能敷草藥或不管它,結果經過一段時間再治療,必須接受的是肌腱重建手術,而不是單純的肌腱縫合。

民俗治療誤導民眾,甚至拖延病情、誤診

台灣民間的就醫習慣,特別是社經地位較低者,喜歡找非正統民俗「治療」,不僅讓傷害更加嚴重,甚至拖延病情、誤診。

而民俗療法為了取信民眾,濫用專業名詞,往往造成誤導。最常聽到「脫位」一詞,但當醫療院所透過X光斷層看,並沒有任何所謂脫位現象;此外像「長短腳」這個名詞,常會讓患者以為是腳的長度不同,要求矯正或手術,但事實是「感覺不對稱」的說法很多,而此類多是因疼痛肌力不對稱緊張,或運動模式不當引起。

很多病患使用民俗療法而延誤病情,當他們後來找到科學性的治療時,常會說:「早知道......就好了!」這些病人為什麼不會「早知道」?因為資訊不足。為什麼資訊不足?因為社經地位不高,教育程度不高,沒有人替他們找專業醫師。

有些人一開始也會去打聽尋找專業醫師,但缺乏足夠的判斷力,他們到了大醫院看到大醫師,結果還是被趕出來。很多病患事後抱怨說,到了大醫院,排了三小時見到醫生,但有些醫生缺乏足踝治療專業,就說:「你沒病,回去休息休息,平時少走路就可以了。」但這些病人工作都是靠勞動力,需要站立,怎麼可能少走路、不走路?

在缺乏大醫院的積極治療,又求助無門時,他們最後只好回頭再找民俗治療,有些靠著自然癒合來改善,其中一部份則永遠不會好。如果社經地位較高的人,經由網路搜集資料或醫生轉介,即使治不好,醫生也不敢唬弄他們;而透過轉介,就有機會轉介到專門醫生手上。兩相對照,腳痛到底是不是窮人病?事實非常清楚。

但是這個社會很少在乎腳上的疾病,殊不知這些腳病的疏忽可能會斷了一個人的前途、一家人的生計!事實上,一旦他們找對醫生,病情很快就能好。反之拖到嚴重時,可能退化到變形,關節也壞了,到時再處理就變得更困難,預後也更差。


夾腳拖鞋的大學問

近年來,夾腳拖鞋開始成為大眾鞋櫥裡不可或缺的重要鞋款,因為涼爽、容易穿脫,在夏天有絕對優勢。無論穿涼鞋或拖鞋,都比較接近裸足的狀態,包覆性差,只是比赤腳多了一層,讓腳底不會直接與地面接觸,其他部份都無包覆與支撐,對原本來就很健康、強壯的腳而言,當然沒啥大問題,就像原住民不需要穿登山鞋爬山,穿雨鞋甚至穿涼鞋、夾腳拖,都可以登山,而且速度絲毫不會受到鞋子的影響。

可是,我們的腳和他們的腳一樣嗎?當然不是。


猜你喜歡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image3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image2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image4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