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日惹蘇丹王宮的神秘意象(上):以王宮為中心,從南到北成一軸線

印尼日惹蘇丹王宮的神秘意象(上):以王宮為中心,從南到北成一軸線
Photo Credit:BJ周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佔地1.4公頃的王宮,所有建築都是對稱的布局,建築坐落在北,便一律朝向默拉皮火山,建築坐落在南,便一律朝向印度洋。王宮內的主要建築群分成七部分,每個部分都有自己的名稱和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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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攝影:BJ周

或許有人不知道,印尼是一個總統制共和國,可是在日惹這個地區,卻仍有一個「日惹王國」,今改制為自治區,它的統治者仍是蘇丹,而且是有實權的總督,擁有不受限制任期、不必接受印尼政府任命、與印尼政府有同等大小的權力和責任。

日惹是印尼體制下的唯一特例,日惹的行政中心就是蘇丹的王宮,又稱「日惹王宮」(Kraton Jogja/ The Palace of Yogyakarta),部分對遊客開放參觀,由於王宮還是蘇丹和家人的居所,而且保存了爪哇的傳統文化藝術,是印尼必訪景點。

但是值得走訪的另一個原因,是王宮和所在的日惹城市,其設計是基於爪哇族的宇宙觀和信仰思想,每個組成部分都含有自身意義。如果說中國的風水學是相地之術,是中國傳統建築的靈魂,日惹市中心和日惹王宮的規劃,也有一個實現人類生活本質和哲學概念的地方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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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惹王宮的一幅圖像,可以看見從南往北的印度洋→王室狩獵區→王宮→日惹紀念碑→默拉皮火山成一軸線。

日惹市中心位於默拉皮火山(Mount Merapi)和印度洋之間的平地上,爪哇人認為火山噴發是因為沒有獻出足夠的尊重而激怒了魔靈Sapu Jagat,所以日惹王室每年要舉辦祭拜。南邊的印度洋被傳說是日惹保護神Kanjeng Ratu Kidul的所在,這位南海女王會制止火山和大海對日惹的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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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惹王宮另一幅圖畫,標示了王宮跟狩獵區、紀念碑、火山在一條線上的位置。

日惹王國第一位蘇丹哈孟庫布沃諾一世(Hamengkubuwono I)認為周遭景觀反映了宇宙創世的重要元素,也是宇宙的微觀複製,加上有四方神祇的保護,他決定選擇在這個特定位置建立王宮跟城市。Hamengkubuwono這個字的意思是「宇宙位於我的膝上」,可以看出這位蘇丹的豪情壯志吧?

占地面積約1500公頃的日惹市,當然以蘇丹王宮為中心,蘇丹王宮又跟王室狩獵區(Panggung Krapyak)、日惹紀念碑(Tugu Jogja)、默拉皮火山和印度洋,從南到北成一軸線。這是精心設計的,其中表現了充滿神祕主義、靈性和象徵意義的爪哇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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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中的默拉皮火山(Mount Merapi)

先說爪哇文化的哲學概念是–每個人都應該知道生命的起源地和目的地,並且遵循人類的生命週期。而在終始之間的過程中,生活必須保持與造物者和大自然的和諧關係,完成讓世界更美好的責任。

因此,日惹所有組成部分都被用來象徵整個人類的生命週期。從王室狩獵區到蘇丹王宮代表了從出生到成人;從日惹紀念碑到蘇丹王宮代表從成年通往終點的生命序列。也就是從南到北的途徑,反映生命進展的道路;從北到南的途徑,代表回歸與造物者合一。

這裡就不能不大略介紹一下「王室狩獵區」和「日惹紀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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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徵意義重大的日惹紀念碑(Tugu Jogja)

王室狩獵區位於王宮以南約兩公里處,蘇丹在這裡蓋了一座平台建築,據說象徵女性孕育的元素。我個人比較願意相信這塊未被開發的森林存在許多原始物種,南端的海洋又是地球生命之母,因此由南而來被看成是生命的起源。沿著狩獵區到王宮之間,還種有許多羅望子樹和人心果樹,前者有生命銳變的意義,後者象徵經過奮鬥得到收穫。

日惹紀念碑則位於王宮以北約兩公里處,原件是一個頂部呈球形的圓柱,據說代表男性生殖的元素,並有蘇丹與人民的團結、造物者與臣民一統的意義。不過原件在地震中倒塌,現在的柱子是荷蘭人於1889年重建,形狀有了改變,卻仍是蘇丹在王宮內面對火山做冥想的指標。

你注意到了嗎?這南北的「界碑」竟然延伸了陰陽的概念,中國人對陰陽的字義又另有解析,於是從南到北(陰→陽)代表生;從北到南(陽→陰)代表死,也就沒有那麼難以理解了。這些概念還會在後面以不同形式不斷出現。

從紀念碑到王宮的路線,分成三段意義–尊嚴、啟發、卓越,象徵人類的生活理念與狀態,沿途有兩塊區域–行政辦公處(Kepatihan)和蘇丹國市場(Pasar Beringharjo),意味著實現理想生活的障礙或誘惑,分別過著官僚權力(或社會地位)和物質福利。這一條由北往南的路線,到王宮前的北廣場門口終止,表示靈魂將進入宮殿(天堂)與造物者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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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客進入王宮的門口,左右各有一尊雕像,代表一正一邪的神祇守護著王宮

無論從抽象的精神或具體的物質來說,日惹王宮都被平民百姓視為「天堂」,蘇丹也被視為神與人之間的溝通者,所以你看蘇丹的耳朵上,從前都會戴著一個尖罩,顯得耳朵特別大又突出,就是因為日惹人認為蘇丹的耳朵能夠聽到上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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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世蘇丹的畫像,他支持並參加了印尼獨立戰爭,使得日惹王國成為一個至今仍由蘇丹統治的自治區。

一切規劃既以王宮為中心,我們就不能不來看看這個最重要的地方。

佔地1.4公頃的王宮,所有建築都是對稱的布局,建築坐落在北,便一律朝向默拉皮火山,建築坐落在南,便一律朝向印度洋。王宮內的主要建築群分成七部分,每個部分都有自己的名稱和功能,除了位在中央的蘇丹寢宮是東西排列,其他建築區域呈南北走向,組合圖形有點像十字形被包圍在四方形內。

建造於1755年至1756年的日惹王宮,以圍牆隔開外界和王宮,北門和南門又有前(北)、後(南)兩個廣場,蘇丹會在北廣場上舉行公開儀式並會見他的人民。北廣場還用來舉辦作戰演習、訓練士兵、運動比賽等活動,周圍建築多用作馬厩和配備倉庫。廣場上有三座大砲,只在特別的慶典或重要的活動時,才會鳴炮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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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門口的山牆上,有王室的徽記(上)。徽記上有幾根羽毛,就代表是幾世蘇丹(左下)。門上還有門神Kala的雕像,他原是印度教的冥神,轉化成能鎮邪驅魔的門神(右下)。

廣場也被視為保衛王宮的戰場,所以在廣場中央種有兩棵鐵杉,和平時期作為地界,戰爭時期作為掩護。廣場在從前也曾經是刑場,執行斬首之後,罪犯屍體會公開曝放以示儆尤。

北廣場西側有國家清真寺(Gedhe Mosque),除了是禮拜場所,早期也被用作宗教法庭和學者聚會。蘇丹的馬車房也在廣場邊上,蘇丹的馬車不只是交通工具,王族婚禮慶典也會用來遊街。22輛王家馬車當中,有從英國、荷蘭進口的舶來品,最豪華的是一輛金馬車。現在馬車房改成馬車博物館,供遊客參觀。古早人力抬扛的蘇丹坐轎,則陳列在王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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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入口都設有檢查站,旁邊小屋是王宮衛士的崗哨,也是等候傳令的待命所在。

連接圍牆內外的通道門有五處,北門曾是王族和貴賓專道,可是因為遭到戰爭破壞,現在只剩下東北門和南門可用。從前貴族或高官犯過被判流放,就從南門逐出;還有當蘇丹去世後,遺體從北廣場的清真寺出發,經過南門前往皇家墓地Imogiri埋葬。

參觀王宮的遊客,現在都被指引從東北門出入。王宮開放參觀的部分分成兩區,一區在北,可以欣賞舞蹈表演;一區在南,可以參觀文物展覽,所以門票要分開來買。如果想要深入了解日惹王宮和蘇丹家族的歷史,我個人推薦有博物館的選項,畢竟這些是外面看不到的獨特收藏。

印尼的傳統建築是一種名為Rumah Adat的形式,它是一種能夠通風散熱的設計,建材也是就地取得的木材、竹子、茅草和植物纖維。隨著居住環境不同,延伸出一種類似大型涼亭Pendhapa的形式,由於它適合用於舉行儀式和其他聚會目的,所以成為王宮建築物的基本組構,在日惹王宮七個核心區域裡,都會看到這種大小不一的亭子,從小如休憩亭、等候亭,到大如演藝亭、議事亭,尤其是蘇丹坐在的地方或是舉行大典的亭子,規模可比四面通敞的大廳。

宮殿的房子當然不是一般民間鄉土建築,而是在傳統基礎上開發更宏大和更精緻的版本,內部構造和組件自然十分講究,進宮第一區的展示亭就有建造說明。王宮原來的主要顏色是赭红和黃色(金黃),紅色象徵勇氣和尊重真理、黃色象徵雄偉壯麗,近代加進了白色和藍色,顯得活潑生動,也增加了如水晶燈等歐洲飾品,顯得典雅富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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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裡有各種大小的涼亭建築物,依其用途命名,這是傳統的展示亭。

雖然因為受了戰爭和時間的影響,王宮外觀有了一些變化,這些都是18世紀的侵略者、殖民者、傳教士、商人和移民帶來的影響,但整個基本架構沒有更動,還是可以欣賞到爪哇民族的文化特色。王宮周遭都是市井民居,有西洋、印度、中日亞洲人,多元樣貌更是托出宮殿輝煌。

王宮進門的前面有兩座大神塑像,左邊的是善神,右邊的是惡神,他們一正一邪守護著王宮,這種類似陰陽相衡的靈性概念,比起全部都是善神護佑,其實更顯示了萬物皆是正負能量互含互依的天道常理。進門高楣還可看見日惹蘇丹的徽章,幾根羽毛就代表是幾世蘇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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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加進西方元素的觀賞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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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李牧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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