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經與經世智慧:李泌小天才,如何成為亦仙亦鬼的四朝名臣?

易經與經世智慧:李泌小天才,如何成為亦仙亦鬼的四朝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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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易經有一卦〈頤〉,說的是「頤養」,說的是「養之與自養」道理。頤卦另外也強調「君子以慎言語,節飲食。」修身之道,但是最高主旨卻是「國家如何頤養百姓,如何讓百姓可以自養」。

文:王浩一

【艮震頤:李泌】

開元年間有兩位令人嘖嘖訝然的小天才

「開元」是唐玄宗李隆基的年號,前後共二十九年,開元的意思是「開闢新紀元」,這些年間確實堪稱唐朝國力最鼎盛之際,史稱「開元之治」。在此期間,唐玄宗下詔一些重要佛寺要稱之「開元寺」,也彰顯他的「自我滿意」。我的旅遊經驗,去過河北正定的開元寺、福州開元寺、泉州開元寺,當然台南開元寺我也多次拜訪,這些佛教叢林總讓我流連不已。

開元十六年,七二八年,一天,在勤政樓的唐玄宗又召集三教九流匯聚一堂,舉辦非正式「學術研討會」。自以為「雜學通」的李隆基總喜歡讓這些人彼此質疑問難。確實,他是一位天分極高的皇帝,光是「梨園」的音樂、歌舞、戲曲這些很專業的藝術,對他而言算是「易如反掌」。所以,偶而找來釋、儒、道三家傑出人士等等,大家群聚「盍各言爾志」,唐玄宗樂此不疲,也志得意滿。

這個狀況,雷同歐洲文藝復興前,在義大利的「梅迪奇效應」(Medici Effect)。所謂梅迪奇效應,就是在十五世紀佛羅倫斯的梅迪奇銀行家族,資助了眾多範疇的創作家,有雕刻家、科學家、詩人、畫家、建築師與金融家等等,讓他們彼此在佛羅倫斯交會、學習,所引發的化學效應打破了不同文化的框架與界線,他們所合力創建的新觀念世界,後人稱之「文藝復興」。

當天殿堂裡,各家也是相互詰難熱鬧異常,焦點後來竟然由一位乳臭未乾的九歲小兒獨占鰲頭,為何如此?他是誰?

這位九歲小朋友叫做員俶!他年紀雖小,卻學識淵博,而且口才出眾。唐玄宗好奇他的身世,原來他是唐睿宗朝廷時,崇文館學士兼銀青光祿大夫「員半千」的孫子。員半千本名員餘慶,是以品格學問為當世欽重的高士。連他的老師王義方也為之折服,曾歎讚他說:「五百年一賢,足下當之矣!」他為此自我惕勵,而改名為「半千」。

員半千他心性淡泊,不樂仕宦,只喜愛讀書,徜徉山水。開元初年,隱居於堯山。活了九十四歲,世人都視他如神仙中人。「員」這個姓很特別,說明一下,員餘慶本姓劉,他的先祖本來在南朝劉宋當官,劉宋滅亡之後,逃奔北魏,自以忠烈比伍員(伍子胥),北魏皇帝因此賜姓為「員」。

這個身世有趣了,唐玄宗問小員俶「你知道還有誰像你一樣,小小年紀就這樣優異傑出嗎?」員俶恭敬地回奏說:「京兆(今陝西西安,當年大唐長安是首都,所以有此稱呼)李順!他是我舅舅的兒子,今年才七歲,非常聰明敏捷,能賦能詩,比我還厲害。」

李順就是李泌。員俶這一回答,唐玄宗當即派身邊宦官去找他過來。員俶補說了:「舅舅家,對他看管得嚴,許多對他慕名而來的人們,甚至是達官貴人都被拒絕!」李隆基聽這麼一說,有個法子,他派出身手矯健的宦官偷偷躲在李府門口,把李順吸引到門口來,然後強行抱入宮中。連皇上都要如此,這是所為何來?

泌七歲,能賦棋。
彼穎悟,人稱奇。爾幼學,當效

話說李泌,生於開元十年,七二二年。故事從隋唐前的南北朝開始說起,李泌往上追溯六代祖叫做「徒何弼」,徒何是複姓,也是鮮卑的姓氏,因為當年西魏皇帝就是鮮卑人,所以一些位高權重的漢人也都改姓,以示尊崇。徒何弼當時擔任司徒,也是西魏太保、八柱國之一。後代在隋朝時,家族已經改回本姓「李」。

史傳李泌其少聰敏,博涉經史,善屬易象,尤工於詩。所謂「善屬易象」就是擅長《易經》研究,他也粗通老莊學說,得有神童美譽。話說當李媽媽生李泌前已經有幾胎經驗,每次生產後總覺得虛脫無比,渾身乏力,累日困頓。可是當她生下李泌時,卻輕鬆異常,好像沒事,於是取了「順」名。等到李泌三四歲的時候,可以自行看書,而且一目十行,過目不忘,到了六七歲便能作詩寫文了。

這樣的小天才,而且還有一事令人稱奇,不管家人怎麼養,總是身輕如燕,甚至能站立在屏風上,還行走自如,像是一位武俠高手。有一得道高人預言,說他在十五歲的某一天,就會飛離塵世升天而去。所以家人頗是擔心,甚至把他當金絲雀一樣守著,怕他一不小心便飛天而去。如果天有異香傳來,甚至有不明音樂之聲,家人必然集體對天憤怒吼叫,待得音樂停止、異香散去才會心安。

李泌被抱入宮中的時候,唐玄宗正與燕國公「張說」下棋,看到宦官懷裡鎮定又透著靈氣的李泌,說著:「這孩子與其他之前的小孩大不一樣,儀有國器之狀也。」張說也點頭稱是。唐玄宗好奇,要張說試其才。張說順手捻起一枚棋子,說:「方若棋局,圓若棋子,動若棋生,靜若棋死」,張說是取象棋局之內,喻意棋局之外,這個「方、圓、動、靜」考題太難了,他擔心小李泌對不上來,指點他只要以意虛作則可,無須定言棋子。沒想到,李泌不加思索,脫口:「方若行義,圓若用智,動若騁才,靜若得意」。行文別緻,寓意深刻,唐玄宗與張說驚奇得無以復加。張說立刻起身,拱手彎腰行禮,向唐玄宗祝賀:「陛下得一奇童也,此乃盛世之祥瑞矣!」

古代的傳統兒童啟蒙教材《三字經》內容豐富,其中有一段文字:「泌七歲,能賦棋。彼穎悟,人稱奇。爾幼學,當效之」,說的就是這件事。

當天晚上,很興奮的唐玄宗派人把李泌送入「忠王院」,忠王就是十八歲的李亨,玄宗的第三子,也是後來的唐肅宗。李泌在忠王院待了兩個月,玄宗才准他回家,並賜他衣物與帛布,特別囑咐李泌的父親好好栽培這位大唐將來的棟梁。

李泌小天才與一群自視甚高的詩人相交相識

張說,曾任唐玄宗宰相,封燕國公,擅長文學,當時朝廷重要辭章多出其手,也是大唐一些重大制度變革的主持人。張說當年已經六十二歲,他常常邀小小李泌進入相府,並且讓兩個兒子張均、張垍與他交好,自己則與李泌相處若師友,情意慎重。

張說與朝臣嚴挺之、蕭誠交情不錯,可是蕭誠人品不端,喜奉承,好阿諛。這點讓嚴挺之厭惡,甚至勸說友人張九齡(另一位宰相)不要與蕭誠交往。張九齡懂得,卻是不捨這一段友誼,他想:「嚴挺之固然耿直歷練,剛勁純道,可是終不如蕭誠那樣善解人意,溫順可人。」張九齡的意思是說嚴挺之鋒芒畢露,但是蕭誠卻「軟美可喜」。

一天,張九齡甚至一時興起,命左右召蕭誠前來晤面。沒想到,這時在場的小李泌說:「公起布衣,以直道至宰相,而喜軟美者乎?」意思是您憑藉耿直的秉性,正道直行而當上宰相,怎麼反而喜歡「軟美」的人呢?李泌的言辭讓張九齡大驚,竟然以凜然正氣規訓當朝宰相,張九齡思忖道:「連孩童都知道君子不可與小人為伍之理,我豈能糊塗至此?」,於是與蕭誠斷絕來往。他不僅「改容謝之」,並且稱呼李泌為「小友」。

除了嚴挺之、四十五歲張九齡,張說府中還常常聚集一些受到他賞識的才子詩人如:六十四歲賀知章、六十五歲張廷珪、韋虛心等人……這些自視甚高的詩人,竟然都與小小李泌一見如故,傾心愛重,大家也都親密地稱他「小友」。賀知章曾經說:「此兒目如秋水,必當拜卿相。」

日子一天天過,李泌漸漸長大。年輕的李泌並不想與其他人一樣參加科舉。他曾賦〈長歌行〉懷志詩,抒發自己的雄心壯志,要麼隱逸遊仙,要麼建功立業,最好是像范蠡一樣:「業就扁舟泛五湖」,大事辦成之後,退隱五湖。

天覆吾,地載吾,天地生吾有意無?
不然絕粒升天衢,不然鳴珂游帝都,
焉能不貴復不去,空作昂藏一丈夫。
一丈夫兮一丈夫,平生志氣是良圖。
請君看取百年事,業就扁舟泛五湖。

這首詩流傳了出去,引起許多人稱讚感嘆。但是張九齡卻告誡他:「宜自韜晦,斯盡善矣。藏器於身,古人所重。」早得美名,必有所折,藏而不露,古人所重,你應該深自韜晦,藏器於身。為詩則以賞景詠賢為妙,勿自揚聲名,以免招致不必要的禍害。年輕的李泌感謝流淚,對張九齡的勸告感懷於心,牢記勿忘。至此,他深刻懂得:鋒芒過露易遭人嫉,甚至禍害上身。也是如此態度,當後來他進入政壇時,多以謙退自保,甚至「好談神仙怪誕」當是保護色。

開元二十四年,七三六年,蔚州刺史王元琰受人檢舉貪贓,中書侍郎嚴挺之幫他辯解。此時禮部尚書李林甫逮到機會了,他向來與張九齡、嚴挺之有隙,便以張九齡結黨營私之名,把張九齡排擠出宰相職。

張九齡被罷,背後有許多導因,其中「牛仙客之議」是其一,唐玄宗欲為朔方節度使牛仙客加實封,並讓他兼領尚書,張九齡認為牛仙客學識不高,極力反對,引起玄宗不悅。李林甫私下跟皇上說:「只要有才識,何必滿腹經綸。天子用人,有何不可?」不久,李林甫、牛仙客被玄宗任為宰相,而張九齡、斐耀卿被罷降職。

話說李林甫有一成語「口蜜腹劍」,即是說他心術奸險,善於玩弄權術,在位期間,常在背後陷害大臣,他專權十九年,是唐玄宗歷任宰相在位最長者。

如果說安史之亂是大唐王朝由強盛轉向衰弱的分水嶺,也是中國歷史由大氣開放轉向收縮閉鎖的轉折期。唐玄宗李隆基由「明」趨「昏」的關鍵理由:開元廿四年,他任用李林甫做宰相!這是歷史標記的重要指標。

年輕的李泌在衡山遇見懶殘大師,預言十年宰相

開元二十五年,七三七年,張九齡又因為監察御史周子諒牽連,因為周子諒奏稱牛仙客非宰相之才,竟然被唐玄宗杖殺。李林甫趁機進言,稱周子諒是張九齡所引薦,於是張九齡從尚書左丞再貶為荊州長史。

十七歲的李泌受到六十歲的張九齡邀請,他也一起隨往荊州。幾年之中,李泌常遊於衡山、嵩山、終南山之間。傳說,在此遊山其中,李泌遇見神仙真人,眼前有羽毛製成的車簾和旌旗,流動的雲朵和神奇的光彩照耀著山谷,天將亮的時候才散去。期間,神仙授以他長生不老之術、羽化登仙之術,並且告誡他:「太上老君有令,國祚中危,朝廷多難,奸臣把權。你應該以文武之道佐佑人主,功及生靈,然後可以登仙界。」

在衡山避世修行的李泌,一次借宿山上寺廟,寺中有位邋遢的掃地僧,念經的聲音悲涼委婉而有遺世之響。讓李泌聽了之後頗有觸動,向其他僧人打聽此僧人的來歷,可是無人知道,只知二十年來他住在後山的一個破房子裡,以殘羹剩飯充飢,吃飽後伸伸懶腰,隨便找個地方就能入睡,平時大家都叫他「懶殘」。

一個冬夜,李泌獨自前去找他,正碰到懶殘把撿來的乾牛糞,壘堆當柴燒,生起火來烤芋頭。這個和尚在火堆旁縮做一團,面頰上掛著的鼻水已經被凍得冰晶兩道。李泌一聲不響,跪在他的旁邊。懶殘也像沒有看見他似的,一面在牛糞中撿起烤熟了的芋頭,張口就吃。一面又自言自語地罵李泌一定是不安好心,要來偷他的東西。邊罵邊吃之際,忽然轉過臉來,把吃過的半個芋頭遞給李泌。李泌恭敬地接下來,也不嫌它太髒,規規矩矩地吃了下去。懶殘看他吃完了半個芋頭便說:「許你將來做十年的太平宰相吧!」

剛到在荊州的張九齡召孟浩然於幕府,不久,孟浩然返回故居。開元二十八年,七四○年,張九齡遊襄陽,趁機訪孟浩然,相見甚歡。可惜孟浩然病疹發背,本來將要痊癒,因為縱情飲酒,貪吃了河鮮,疾發逝世。同一年,張九齡請假返鄉拜墓,結果病倒,端午後逝於家鄉曲江。死後,唐玄宗賜諡號文獻,追封為荊州大都督。

張九齡詩作中有「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月明看嶺樹,風靜聽溪流」等等,而孟浩然的詩作「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則是膾炙人口。這一年,唐朝兩位大詩人同時隕落。

李泌十九歲時,離開衡山回到長安。在長安,玄宗的哥哥寧王李憲(原名李成器,唐睿宗李旦長子)延請他到王爺府長住,李隆基的同母九妹「玉真公主」親密地稱李泌為弟,敬意非常。後來因為李泌父親去世,返家守喪。哀慟之餘,李泌在守喪結束後,不顧王公、公主的盛情挽留,又回到嵩山、衡山修行,養氣辟穀,修煉黃光穀神之術,自稱「山人」。

天寶年間,李泌在表哥鄭叔則的家,旅住了一段時間,此時他已經辟穀多年了。有一次,他在表哥家裡,整整兩天不省人事,醒來後他說,看到自己的身體從頭頂跳脫,已經離出有二三寸,旁邊有一位仙人好像在幫助他。等到腳也升到頭頂時,忽然想到並且說:「我還有大事未了,還有家庭房闈的留戀,希望把這些事辦完。」那仙人回答,要是這樣,還是先讓你給皇帝做事吧,然後就醒轉來了。

也是李泌住在鄭家時,曾經有八個容顏服飾很奇特的隱士來訪,向他介紹說他們自己「仙法嚴備,事無不至」,眾人仙術齊備,沒有辦不到的事。這八人本來要幫李泌登仙,訪視李泌上下,臨走時嘆道:「俗緣竟未盡,可惜心與骨耳。」你的俗緣竟然還沒完了,可惜了你的仙心和仙骨!李泌表明要和他們一塊去,他們說:「不可,姑與他為卻宰相耳。」時辰未到,姑且認真做完宰相這件人間事罷。那八個人出門就不見了。史載李泌作了〈八公詩〉記敘這件事。

兩年後,唐玄宗想起早慧的李泌,徵他入宮中,讓他講授《老子》功課。期間,李泌向玄宗獻上《復明堂九鼎議》,玄宗任他「待詔翰林」,供奉在東宮,太子李亨待他極為尊崇,兩人相處甚篤。李泌曾經寫詩譏誚寵臣楊國忠、安祿山等人,楊國忠反擊誣稱李泌曾〈感遇詩〉諷刺朝廷,結果李泌被貶送蘄春郡安置。

不置可否的李泌,屋矮不礙雲,決定脫離官府生涯,褪去名利,「乃潛遯名山,以隱習自適」,真是無欲則剛。

漁陽鼙鼓動地來,遠從衡山而來的李泌投奔肅宗

天寶十四年,七五五年,安史之亂爆發。這一年,已經執政四十四年的唐玄宗六十七歲(在位太久,已經怠政甚長),太子李亨四十五歲,而在衡山隱習的李泌三十五歲。

唐玄宗倉皇離開長安,往西向四川逃遁,到了馬嵬坡,途中士兵飢餓,六軍不發,龍武大將軍陳玄禮率兵請求殺楊國忠(本名楊劍,被唐玄宗賜名國忠)父子與楊貴妃。這其中細節:將士疲憊飢餓,拒絕繼續前進,太子李亨和宦官高力士、李輔國等策劃鼓動士兵,大將軍陳玄禮說:「今日天下崩離、皇上震盪,難道不是楊國忠侵害、剝削民眾,導致朝野怨恨,才這樣子的嗎?如果不殺他以謝天下,怎麼塞阻四海人心的怨憤呢?」於是請殺楊家兄弟,楊國忠逃進西門內,諸軍士蜂擁而入,爭相亂刀砍死。楊國忠的妻子、兒子等試圖逃跑,也被斬殺。這位在大唐翻手風雲覆手雨的大宰相,終於「被士兵寸斬而亡」。其實,早年張九齡見世人依附楊國忠,謂人說:「此輩乞兒皆對火聚暖,火滅當凍死耳」。

楊貴妃呢?私心的唐玄宗講話了:「國忠亂朝,理當誅滅,然貴妃無罪。」本欲赦免楊貴妃,但是禁軍皆認為貴妃乃禍國紅顏,安史之亂乃因貴妃而起,不誅難慰軍心、難振士氣,繼續包圍皇帝。唐玄宗接受高力士的勸言,為求自保,不得已之下,賜死楊貴妃。

最終楊貴妃被賜白綾一條,自縊在佛堂前梨樹下,她當年三十八歲。白居易的《長恨歌》中的「六軍不發無奈何,宛轉蛾眉馬前死」正是這段:

九重城闕煙塵生,千乘萬騎西南行。
翠華搖搖行復止,西出都門百餘里。
六軍不發無奈何,宛轉蛾眉馬前死。
花鈿委地無人收,翠翹金雀玉搔頭。
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淚相和流。

大軍不阻撓唐玄宗前進,但是百姓來了,他們泣訴皇上留步,大家願與大唐共存亡。可是唐玄宗去意堅定,不理百姓苦苦挽留。太子李亨卻深受感動,他告別父親率兵二千北上靈武,朔方節度使杜漸鴻(四十八歲,因迎立肅宗受封衛國公,後話唐代宗時官至宰相)在此迎接他,而郭子儀則率兵五萬前來勤王。

李亨在靈武郡城南樓即位為帝,史稱「唐肅宗」。

在多災多難的戰亂之際,烽火迭起裡,肅宗朝廷很克難,禮制一切草創。因為近年來太子李亨身邊的力量與大臣,之前被楊國忠打擊殆盡,現在人事匱乏。然而,新朝廷眼前最重要的事,他需要優秀人手協助平定安祿山、史思明叛軍,安定社稷。

不久,李泌自動來到肅宗的身邊。對於年輕時的「小友」李泌的到來,李亨真是振奮啊!天寶年間,李泌曾被玄宗敕詔入宮講學,期間他就入住東宮,當時李亨已經不稱他「小友」,對於這位講道談經的布衣之交,常尊敬呼之「先生」。

這些年,在深山叢林裡潛習修練的李泌,依然關心天下事。說是李亨發詔尋他,或是李泌主動前往也罷。

話說,李泌在戰火之際,穿越叛亂區的鋼刀鐵馬,風雨兼程到了彭原郡謁見肅宗,表達願效一臣之力。面對這一位得力幫手,李亨原想拜他右相,可是李泌堅決拒絕,說:「陛下您若待我如賓友,那我已經貴於宰相了,何必要勉強我的意願呢?」

在易經有一卦〈頤〉,說的是「頤養」,說的是「養之與自養」道理。頤卦另外也強調「君子以慎言語,節飲食。」修身之道,但是最高主旨卻是「國家如何頤養百姓,如何讓百姓可以自養」。〈大畜〉卦講的是畜聚賢才而用之,〈頤〉卦緊接在〈大畜〉後,有聚養賢才之義。「養之為道」以養人為公,養己為私;至於「自養之道」則以養德為大,養體為小。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英雄多情:易經與經世智慧》,有鹿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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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浩一

人生宛如一家大企業,
老闆與超級業務之間的愛恨情仇,
你明白多少?

王浩一的易經與歷史筆記最終部曲——
醍醐解卦古人的「多情絕學」!

多情不似無情苦,一書解卦經世道

古人說,英雄「多情」,但除了兒女情長,有沒有可能,「多情」其實是另一種人生智慧?而要如何,才能做到「情到深處無怨尤」?

這是一本剖析英雄人物心理情境與經世之道之書,也許,歷史人物乍看之下的無情,卻是真正的有情。王浩一以淵博的易經與歷史知識,為大家解卦歷史人物起伏的生命歷程。

英雄背後的「多情」,其實反映出最真實的人生情境,也讓你我找到積極轉換信念的方法,達到「人生最明白」的境界。

「多情學」解卦路徑

  • 從〈訟〉卦,看辛棄疾毫無一絲自怨,震動時代的悲壯。
  • 從〈豫〉卦,看柳永翻動紅浪,跳動出生命的波瀾壯闊。
  • 從〈兌〉卦,看歐陽脩如何顧事是非,而不顧自身安危。
  • 從〈頤〉卦,看李泌在半仙半鬼之間,如何處世與謙退。
  • 從〈渙〉卦,看左宗棠信守真理,做一個真正的領導者。
  • 從〈山〉卦,看季札「不爭」的哲學,展現出大氣胸懷。
  • 從〈家人〉卦,看尉遲敬德用智慧,理得「一家」之事。
  • 從〈升〉卦,看白居易從矇困、有夢、盛開到無住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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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有鹿文化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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