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七年霉運的英國水力公民電廠,教會我們哪些事?

走了七年霉運的英國水力公民電廠,教會我們哪些事?
志工協助清除河道中的落葉與垃圾,以免影響發電。Photo Credit:Ben Alexander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斯托克波特水力發電公司是一個由社區擁有、合作社型態經營的公司,代表它的331位會員,不論投資金額大小都擁有一票的投票權,在創立的初期,也遇上了各種各樣的難關。

環境資訊中心記者 陳文姿報導

社區公民電廠是什麼?對於剛起步的台灣來說,這是一條讓公民實際參與能源轉型的踏實途徑。但是對於位於英國斯托克波特小鎮的水力發電公司(Stockport Hydro Limited)主席亞歷山大(Ben Alexander)來說,這是一條集結大洪水、旱災、財務危機、機械故障、土地糾紛、還有落葉不時阻塞水道、各種倒楣與意外輪番上陣的「天堂路」。

他想過中止計畫,設下停損點,但討厭失敗的他咬牙撐過7年,贏來成功與友誼。若有機會重新選擇,他會接下這個挑戰嗎?他大喊,「是的、我願意」;至於接下另一項新計劃的可能性?他直接否決,「人生苦短啊! 」

亞歷山大日前受邀來台,12日參加台灣智慧綠能產業聯盟在台北舉辦的「能源轉型,草根先行」國際論壇,分享他寶貴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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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斯托克波特水力發電公司(Stockport Hydro Limited)主席亞歷山大(Ben Alexander)攝影:陳文姿/作者提供

「每件事都出錯! 」關關難過關關過

斯托克波特是一座位於英國大曼徹斯特地區的小城鎮,戈伊特(Goyt)和塔姆(Tame)兩河在此匯聚。1860年為了紡織廠用水而在戈伊特河上興建歐特斯浦堰(Otterspool Weir)。2000年初,市政府(Stockport Municipal Council)希望在市有土地上尋找適合小型水力發電的地點,歐特斯浦雀屏中選,曾經擔任經營顧問的亞歷山大受聘擔任計畫主持人。

斯托克波特水力發電公司是一個由社區擁有、合作社型態經營的公司。這代表它的331位會員,不論投資金額大小,每人都擁有一票的投票權。

2009年斯托克波特水力發電公司前期計畫開始、2011年動工、2012年正式併聯發電。二部阿基米德螺旋式水輪機年產22萬度電力,可供60家戶使用,每年減碳200公噸。這一路走來,從土地、財務、工程、經營,亞歷山大說,「每件事都出錯!」

原本市府打算出租蓋電廠的土地,竟然有一部分已經售出,抓緊機會的地主農民要求巨額賠償,經過半年官司與談判後,最後市府以近17倍的高價買回。過多的律師、訴訟費用、加上強化土木工程等費用早早就把急救金花光。2011年剛動工就遇上洪水,大水沖走圍堰,工期延後。解決各種問題後,2012年終於可以發電了,最大的難關還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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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斯托克波特水力公司官網/作者提供

斯托克波特水力公司75%的收入都來自政府的躉購方案。這代表政府會以長期的優惠電價來收購設施所發出的綠電,這筆收入可以用來逐年攤還建置與經營的成本,提供股利給投資者。不過環境局認為,為了減少魚類生存受發電影響而設置的魚道,比原本的設計多了2公尺,不符合規定,因此公司拿不到躉購方案、拿不到用水許可,也沒了主要收入來源。負債高於資產,無力償還。

直到2013年1月16日,亞歷山大口中「美好的一天」來到。工程爭議釐清後,取水執照、躉購資格都順利取得。聽聞好消息的會員主動加碼投資2.7萬英鎊(約台幣110萬元),償還了市府貸款。當年5月,躉購收入達2.1萬英鎊(約台幣83萬元),這才脫離財務危機。

但好運沒有接著來,2013年他們遇上了百年乾旱、收入大為減少。2014年其中一部機組毀損,廠商互推皮球,機組停滯了15個月。2016年,破歷史紀錄的大洪水淹水直達動力室,只差十公分就要危及設備。天災不可免,托克波特水力電廠還有個常態性的大麻煩——落葉。

飄落到河裡的落葉、垃圾會堵塞發電設備,所以必須在河中設置垃圾柵欄,請志工定期清理。秋冬的落葉量尤其驚人,尤其是在夜間,從垃圾堵住水流到清理前,長達8到9個小時都無法發電。發電量大幅下降,收入減少。

「沒人告訴我,秋天會有那麼多落葉。」亞歷山大解釋,這不是每個水力發電廠都會遇到的事情,與電廠海拔、周邊的樹木有關。

2017年他們找到解決方法。新購買的軟體偵測到電力快速下降會即時啟動一個水流推動設備,讓河水暫時逆流,把垃圾推到另一個支流後,再回復原本的水流。有了這項自動垃圾清除機制後,發電量快速回復,志工清理垃圾次數也大為減少。2018年,銀行抵押貸款全部還清,公司年收入增加,好日子終於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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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道中的落葉與垃圾會影響發電、除了設下柵欄外,也需定期清除。圖片來源:Ben Alexander/作者提供

「就在要開挖前,我曾想過,是不是該停止再投錢下去了,不然,我們可能輸到一無所有。」亞歷山大說,支撐他的理由很簡單,「我不喜歡失敗,我想要找到成功的方法。」

沒有一路順遂的美好經驗,亞歷山大想對台灣有志投入公民電廠的朋友說,「藉由我們的經驗,你們可以避開這些錯誤。你們可能遭遇一樣或不同的問題,解決的方式不會一樣,這必須靠你們的智慧。」

充分溝通,居民共同面對難關

投資人願意與斯托克波特水力發電公司同甘共苦有幾個重要因素,這包括投資人的特性,以及順暢的溝通管道。

亞歷山大解釋,公司投資人大多是希望能為綠能留下重要資產的老人,超過96%的會員都使用Email。經營管理單位常態性的將各種好消息、壞消息都告訴會員。所以即便是計畫熬了4年才開始獲利,充分掌握狀況的會員也沒有抱怨,還協助解決了問題。

98位會員是電廠8公里內的居民。當落葉問題第一次發生時,居民馬上捲起袖子加入志工隊,4週內30位居民加入。他們輪流排班清理垃圾,也有人負責在家看監視器畫面,一發現問題就通知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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