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謊言中——讀《謊言:韓國世越號沉船事件潛水員的告白》

活在謊言中——讀《謊言:韓國世越號沉船事件潛水員的告白》
Photo Credit: Kim Kyung-Hoon / REUTERS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小說《謊言:韓國世越號沉船事件潛水員的告白》主角羅梗水以民間潛水員金冠灴為原型。在參與搜索行動的兩年後,金冠灴因抵受不住創傷症候群帶來的身心困擾,選擇遺下妻子與三個兒女,自殺身亡。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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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R

2014年4月16日南韓世越號沉沒事故,船上304人罹難,大部分是正前往濟州島畢業旅行的高中生。及後的搜索中,再有兩名潛水員不幸殉職。

這次事故絕對是人禍。先不說起因存疑,單是救援過程就匪夷所思。船身開始下沉時,被困學生被指示留在原地待命,船長船員卻棄船逃生;後來巡邏艇抵達,卻未有即時救人,只在周邊等待上級指示,以致事故發生後的72小時黃金時間內,竟然沒展開過任何營救行動。後來「邪教活人獻祭」的陰謀論鬧得熱哄哄,但真相已石沉大海,謊言則越揭越多。

你愛國家,但國家愛你嗎?

小說《謊言:韓國世越號沉船事件潛水員的告白》主角羅梗水以民間潛水員金冠灴為原型。在參與搜索行動的兩年後,金冠灴因抵受不住創傷症候群帶來的身心困擾,選擇遺下妻子與三個兒女,自殺身亡。在書中,潛水員間的大哥柳昌大被控以「業務過失致死」罪,成為潛水員殉職的代罪羔羊。羅梗水在寫給法官的一封封請願書中,控訴著潛水員承受的一個又一個謊言。

「潛水員是沒有嘴巴的」。參與搜索的潛水員都簽了保密協議,不能透露過程。他們沒有想到當初自發救人、急著簽下的這份協議,細節藏著魔鬼,抓住他們的腳拖入深淵。

沒有嘴巴,潛水員不能說出搜救配套有多麼的不堪。事發海域本身就十分危險,而進行深海潛水後要適當減壓,否則可以致命,但搜救船沒有減壓倉,更沒有醫生。潛水員每天睡在船板,分組輪班,冒著生命危險,在能見度接近零的黑暗海底,潛入猶如迷宮的船骸中,一邊警惕隨時坍塌的船艙,一邊徒手把遺骸抱上水面。

潛水員患上減壓症是意料中事,加上各式各樣大大小小的後遺症,包括腎病、骨壞死、失禁,以及心理陰影導致的失眠、幻聽和幻覺等,不少人都不能重操故業,甚至抱病終生。而政府在事發後的同年年底,即過了只有半年,沒有諮詢和查訪過潛水員的狀況,就突然終止醫藥費補助,遇上反對才勉強延長三個月。

當我們都沒有嘴巴

「政府不會遺下我們吧?」是潛水員當初的信念,直到後來,他們終明白何謂「兔死狗烹」,而「烹」是真的要「煮」死他們。當時有失實傳言指潛水員每撈獲一具遺體,就能獲得500萬韓圜獎金,令向政府爭取修例加強保障的潛水員被指責是貪得無厭。

為甚麼不反抗?因為潛水員是沒有嘴巴的。

大家都沒有嘴巴。

事故時,如果有任何一個人有嘴巴,能到船裡叫大家逃出來,又或是有人開口質疑上頭指令,那些正值花樣年華的生命或許不會就此流逝。

後來,有潛水員不惜打破保密協議,不再當啞巴。但當社會由一個個謊言千絲萬縷的編織而成,真相又是否只是另一個謊言?

謊言

書名:《謊言:韓國世越號沉船事件潛水員的告白》

作者:金琸桓
譯者:胡椒筒
出版社:時報出版

本文獲授權轉載,原文見蜂鳥出版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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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鄭家榆
核稿編輯︰王陽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