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失去自由的教育制度:「為學分所困」的學生與教授

讓人失去自由的教育制度:「為學分所困」的學生與教授
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校方與系方看似在排課及學分認證上擁有決定性的權力,但談到全國的教育和校務評鑑,負責排課的秘書面臨裡外不是人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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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劉昌豪/課外毒物

近來敝校新校長改革大刀闊斧,除了增設學制與學程外,更推動創新風氣、放寬選課限制,要求各系調整課程規劃。

然而,一些朋友對跨領域的風氣感到無比困惑──一間以培養醫事人才為宗旨的醫學大學,何以需要跨領域?何不將資源放在系上課程的優化?另一群友校朋友則在校內瘋狂推動放寬學分認證與選課限制,希望讓學生更自由地組裝屬於自己的課程地圖,卻在行政程序上頻頻受阻。

是什麼讓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況同時發生在這座島上?

學生想從「大學」得到的什麼?

自2017年起,各明星學校相繼推動「不分系」、「學士班」等等以培養「T型人才」為宗旨的規章,最好培育目標再加個「21世紀」、「跨領域」、「新時代」、「斜槓」,把所有學生都變成「21世紀新時代的跨領域T型斜槓人才」。於是校方在制度上著手推動變革,讓學生可以修外系的課(或甚至不要有科系分野)。

那學生怎麼說呢?一樣米養百樣大學生,有將大學視為職業養成班,只著重必修課和執照考試科目者;有認為系必修限制過多,而要求放寬學分限制者;有完全不在乎課程規劃得過且過者......這些截然不同的學生在同個學校內,共享同一套選課規範與畢業門檻。

莫怪乎同個制度下有這麼多異音,因為每個人在大學想得到的,南轅北轍。

你學分不夠不能畢業,人家學分不夠不能教書

砍必修、鬆限制,讓人人都能選自己要的課和學習方式,豈不皆大歡喜?然而系上的課程檢討會中,出現了這段話:

「學校要砍必修學分、放寬選課限制,但全國評鑑要求人文課程、小組討論課及執照考試科目的學分都須保留,我們實在不知道怎麼辦。」

校方與系方看似在排課及學分認證上擁有決定性的權力,但談到全國的教育和校務評鑑,負責排課的秘書面臨裡外不是人的窘境。既然如此,把那該死的評鑑全部取消不就天下太平?

選課制度與校園風氣的改變,還影響另一群人,就是教職員。儘管教學目標多了不少形容詞,但預算和教職員的汰換速度不會隨著形容詞增加。言下之意是,同一批教職員必須配合制度和教學目標教出不一樣的學生,嗯……聽起來不是件值得樂觀的事。

或許你會說:沒那個屁股就不要坐那個位置。學校發展日新月異,讓教學符合學校方針的教授多開點課、不符合或對教學不感興趣的少開點不就得了?但學校的教職除了背負研究與論文壓力外,同時針對不同職等的教師也有著開課和教學上的要求。若開設的課程學分數不夠,除了影響升等外也影響續聘,教授也和學生一樣要擔心學分不夠。

到底誰發明學分這鬼東西?

畢業學分門檻也好、評鑑與升等要求也罷,這些「制度」無非是定義了一個「標準」,預設你「應該做某件事」才能獲得認可、獲得某種「資格」。這些標準背後,某些人或機構假定了什麼才是「好」、「正確」,並將之加諸於他人:學生應該要修多少學分、教授應該要開過多少課程、學校應該包含那些資源等等。

諷刺地是,也正是這些標準和資格論,讓所有人為制度所困而格外不自由─活在制度中的人必須採取被定為標準的行動才能獲得相應的資格。

但一定得符合被定義的標準才能從事某種行為嗎?一定要教過好幾堂課才能擔任教授嗎?一定要有豐富的課程才是間好學校嗎?

可能有人會說「好啊都不要有學分啊!」然而若消滅所有標準,反倒出現大學沒修課也能畢業、沒做半點研究或開課的人也當教授照領薪水、最好每間大學不論品質好壞都能5年500億讓經濟一飛沖天──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資源有限的現實下,標準與制度或成決定資源分配的蹊徑。透過限制,讓真實世界得以按照某種穩定的形式運轉。

至此,我們不禁要問:制度究竟成了讓資源合理分配的良藥,抑或限制行動的枷鎖?活在制度下的人們,因為制度而讓未來有跡可循,或是讓生活窒礙難行?

這個問題至今我仍未想透,但那場課程檢討會的最後,沒有學分被砍、也沒有任何選課限制鬆綁,一切完好如初。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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