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開的真相》:沒有一個心理正常、能分辨是非的人會對小孩這樣做

《撕開的真相》:沒有一個心理正常、能分辨是非的人會對小孩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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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有個專有名詞形容戰爭時做的決定對人帶來的困擾: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簡稱PTSD)。曾參加過死刑陪審團的人也會說起憂鬱、酒精濫用、鬼魂纏身。不是每個人都如此,但有些人會這樣。入選陪審團的男女會一起住進隔離的飯店,切斷和家人的聯繫,每天都是看著同樣的影像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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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亞歷珊卓・瑪札諾─列斯內維奇(Alexandria Marzano-Lesnevich)

死刑案件選擇陪審團的過程很獨特,陪審員必須經過預先審查(voir dire),而這個詞在法文中的本義為「講真話」,陪審員必須具有死刑案件陪審團的資格,這表示他們必須表明自己理論上可以投票判處死刑。

克萊夫成功地請求在紐奧良舉行預先審查,那裡的人對這案子並不熟悉,選出來的陪審員將被送至查爾斯湖。每天,當律師和格雷法官問他們問題時,準陪審團的成員間會互相傳遞一個有線麥克風,麥克風線成為一個笑話,克萊夫說那條線會勒死他,格雷叫陪審團不要勒死自己。這個笑話一再持續出現,且硬是被提起,這是件很奇怪的事,事實上傑若米是被勒死的,他的脖子上有釣魚線留下的深深的痕跡。格雷見過那些照片,克萊夫也是。那些照片已經讓他們困擾了嗎?

從一開始,選拔就陷入困難,紐奧良的謀殺率是全國平均的八倍,預先審查的第一天,格雷宣佈他會保證每晚都準時結束,因為他不希望大家在日落時才上街回家。九天之後,檢察官辛西亞.基靈沃斯說自從他們抵達紐奧良,就沒再發生命案,格雷糾正她的話:「有命案,那裡每天都有命案。」

有個陪審團的姪子牽涉兩椿謀殺案,另一個人的朋友現在在死囚牢房,一個婦女同父異母的兄弟因為謀殺案被判三次終身監禁,她說,她無法判處任何人死刑,因為他堅稱自己是無辜的,如果真是如此,她不希望他死。有一個人曾經不相信死刑,但兩個月前,他一個三十年的好朋友被發現死在街上,現在他也不確定自己的信念了,他就是不確定了。另一個人的兄弟被謀殺了,一個婦人女兒的朋友,「他們永遠找不到兇手。」她說。一個人的兒子在七歲時被謀殺了。「我坐在那裡,想起四十年來的回憶,」他說,「我不在意來履行我的公民責任,但這件事對我來說真的非常困難。」

按理說,因為死刑的資格,要離開死刑陪審團不是難事,你只要說你無法判處死刑,無論是什麼罪行。預先審查一週後,大概四分之三的準陪審團員都說,他們不相信死刑,這比例似乎讓人起疑。的確,這裡是自由的紐奧良,但它仍在路易斯安那,仍是所謂油炸帶的一部分(這名字是因為過去電椅執行的速度),仍是國內死刑最活躍的地區的一部分。

所以當問起陪審團員能不能投死刑判決時,一位女士說:「喔,不,我做不到。」一個律師終於將她逼得更緊,他說,「你是要告訴我,如果我們進行審判,律師們提出了他們的證據,而你相信被告有罪,你也不會考慮判處死刑?」

這女人慌了,會有審判?「我以為我們今天就要投票表決是否判他死刑。」她被請出準陪審團。

預先審查又持續了近兩個禮拜,詢問將近兩百人,克萊夫嗓子都啞了,還為此向陪審團道歉。基靈沃斯不斷說起紐奧良的命案,格雷法官對這一切都感到厭煩,他挫折地對一名陪審員說:「等這一切結束,我會再來這裡看你,如果你是陪審員,那麼我會說,女士,請起立,蘭利先生是活還是死? 你必須做出決定,我不會讓你⋯⋯我不會讓你在紙上寫下什麼我投死刑,我會讓你站起來、死死地看著我、死死地看著那個男人、死死地看著法官,然後告訴我,他是活還是死。你能做到嗎?」

她顫抖著說,「我不知道。」

「好。」

「我不知道。」

「很困難。」

「嗯哼。」

「沒人說這不困難,我對問題是,你能做出決定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格雷法官和律師們必須找出十六個人,包括十二個陪審員和四個候補人選來審判這案子。這些人將被要求做出無法想像的決定。唯有在這種情況中,我們會要求一位公民決定另一個人的生死,

或許最接近的類比是軍隊,一個應徵入伍的士兵,他也不會想要有人站在他的槍口前,由自己決定要不要開槍。

在法學院裡,老師用黑盒子的隱喻教導陪審團的概念,在盒子裡,是證據和法律;在盒子外,是判決書。但黑盒子沒有感覺。

一個曾參加死刑陪審團、現在又不幸被召喚的準陪審員說:「接觸到曾接觸過的事物,是非常痛苦的,我可以說自己還沒有克服它。」有個專有名詞形容戰爭時做的決定對人帶來的困擾: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曾參加過死刑陪審團的人也會說起憂鬱、酒精濫用、鬼魂纏身。不是每個人都如此,但有些人會這樣。

入選陪審團的男女會一起住進隔離的飯店,切斷和家人的聯繫,每天都是看著同樣的影像入睡。這些影像將在他們的心裡生根,每一天,他們會在法庭上看到瑞奇,每一天,他們會更接近瑞奇生死的抉擇之日,在未來,如果知道自己說出口的無罪判決,其實完全沒有公平正義,他們是否會經常看見傑若米的臉?或是他們會不會經常看見被他們判死的男人的身影?


二○○三年五月二日,終於選出最後要面對這些證據的男女,九女三男,七黑五白,三個人有思覺失調的家庭成員,三個人有躁鬱症的家庭成員。(一名陪審員在說出自己的家族秘密,卻發現自己並不孤單而感到驚訝,他說,「聽來好像流行病。」)兩個是護士,一個身材魁梧、名為史蒂芬.庫佳瓦(Stephen Kujawa)的學校老師被任命為陪審團主席。當基靈沃斯問他能不能在審議期間能說出自己的想法時,他這麼說:「我教八年級,什麼事都不會害羞。」格雷法官讓陪審員回家向家人道別,然後他們就會被送到查爾斯湖,審判即將開始。

「謀殺不簡單,但其中的元素簡單。」二○○三年五月六日星期一,早上十點左右,在瑞奇.蘭利殺害傑若米.蓋爾利後十一年,他因命案被判死刑後九年,提請新審判後兩年,檢察官辛西亞.基靈沃斯站在陪審團前,開始敘說這個命案故事。

基靈沃斯是這個案件的第二律師。她的頭髮又粗又短,臉上帶著疲憊。第一律師是助理地區檢察官韋恩.弗雷,少年禿和下巴呼應了他的圓眼鏡,而他在律師公會的照片上,領帶出賣了他可疑的品味。第三律師是雪倫.威爾森(Sharon Wilson),她是唯一的黑人律師。基靈沃斯和弗雷是這區專長於死刑案件的律師,如果有人注意到他們的名字也非常適合這份工作,弗雷的發音和「油炸」的發音很像,而這一州曾使用電椅,紀錄中他們不提狄更斯筆下的善良,控方的策略是憤怒,基靈沃斯是個母親,她將把重點放在瑞奇所作所為的細節,她會說他放在傑若米嘴裡的襪子很髒,說瑞奇的邪惡的。弗雷是十字軍,注重法律與秩序。

辯方的第一律師是克萊夫,一如以往地高大和緊張不安,第二律師是菲莉絲.曼恩(Phyllis Mann),直言不諱的風格很適合她平凡的棕髮和樸素的套裝。為了對抗檢察官的進攻炮火,辯方的策略是誠實總是言詞由衷,克萊夫和曼恩都很擅長這一點。瑞奇已以一級謀殺正式起訴,路易斯安那的法律要求必須證明兩個要素:第一,特定意圖,意即傑若米想殺了瑞奇。第二,要讓命案成為一級謀殺,必須要有加重情節,受害者須是未滿十二歲的人。傑若米六歲,符合條件。所以審判將著重於第一要素,特定意圖。

因此,瑞奇的訴求有兩種方式:一,無罪,二,因心理失常或缺失為由無罪。他和克萊夫曾答應羅蕾萊不會有此訴求,所以在一切開始之前,格雷告訴陪審團,因為瑞奇的精神失常訴求,這個案子其實有兩個舉證責任。是的,控方如果想勝訴,他們必須排除一切合理懷疑,證明瑞奇有罪。但辯方也有一個責任,如果他想以精神失常為訴求勝訴,他們必須證明瑞奇在命案當時無法分辨對錯。

所有的構架,所有的設置都已妥當。陪審團就座前,已經知道坐在辯方律師之間的男人做了什麼事,格雷和律師們在過去兩個禮拜零零星星地透露了一些消息。

但今天,基靈沃斯告訴他們,「推測結束。」她是這個空間中,第一個說出命案故事的人,第一個在這裡說出這個被重複敘述好幾遍的故事。「瑞奇住在卡爾克蘇教區中非常偏遠的地區,」她說,「傑若米家附近的屋子不多,不過還是有幾間。」其中一間住著傑若米的玩伴,喬伊和瓊恩。在一九九二年二月七日下午,傑若米敲了羅森家白色屋子的大門,但瓊恩和喬伊不在家,瑞奇邀請傑若米進屋,「你們將發現,在這個案子中傑若米所做的致命錯誤決定,就是走進被告瑞奇.蘭利的家。」傑若米走上樓梯,坐在地板上開始玩耍。

基靈沃斯又繼續說,瑞奇向他走去,將陰莖插入傑若米的嘴巴,然後射精。

如此開始一場審判,是個大膽的舉動,請想像那天早上的法庭,陪審員在離他們家數個小時車程的汽車旅館過夜,他們都分配到自己的房間,對教區來說是很奢侈的事,但格雷在預先審查時已經對他們保證過,他們離開他們的配偶和親人,知道那天早上就會開始謀殺審判。當鬧鈴早早響起,他們倒掉汽車旅館的淡咖啡,坐上接送巴士,對著還是陌生人的彼此尷尬地寒暄,他們開始明白,自己將做出此生最勇敢的決定。他們注意到成員之中有人愛出風頭,有人很害羞,他們開始了解該去哪裡找聯盟。一進到法庭,他們便注意到坐在辯方的男人,他的招風耳、厚眼鏡、淡藍色的襯衫和不搭軋的紅領帶。他們將決定這男人的命運。

現在,有人告訴他們,他對著一個孩子的嘴巴射精。基靈沃斯的故事開端,正是控方最難以證明的元素。

雖然這可能不是陪審員正在思考的事,她還是得證明這一點。他們剛聽說了一個故事,他們想著,可憐的孩子。在預先審查時,就有人多次告訴他們瑞奇是個戀童癖,他們想著,原來就是發生了這些事,他們想著謀殺和性有關,好可憐、好可憐的孩子。白鐘的黑色指針在牆上緩慢地滴答前行,基靈沃斯誇張地停下來。

然後她把故事說完,瑞奇殺了傑若米,先是用手,然後用電線繞過傑若米的脖子,再將髒襪子塞進他的喉嚨裡。他把小孩的屍體拉到衣櫃裡,讓它直立靠牆,再用白垃圾袋套在傑若米的頭和肩膀上,最後在他身上裹毛毯。

羅蕾萊來脫口而出她的自白,「我確信辯方將告訴你們,沒有一個心理正常、能分辨是非的人會對小孩做這種事,但請仔細聆聽,聽聽這個人做的一切,聽他如何告訴警察,他在一九九二年二月七日奪走了那個孩子的性命。在審判的最後,我們將再次回頭,請各位運用常識,如起訴內容般判被告有罪。」

她坐回位置上,讓她的話在大廳縈繞。常識,是的,這就是現在的情況。辯方律師菲莉絲.曼恩起身跺步,然後在陪審團席前站定。「今天早上你們從控方嘴裡聽到的事,只是整個故事的一小部分。克萊夫和我將代表瑞奇,而今日,在這次審判的最初,我們要將他交給你們。」

她探究地低頭看向成排坐著的陪審員,有些人一定和他四目相對,有些人一定會避開眼神接觸。「所以如果我看來有點緊張,那是因為我真的緊張。一九九二年二月七日,發生了一件恐怖、無法想像的悲劇,傑若米.蓋爾利死了。我們從最一開始,就沒說過瑞奇不是傑若米死亡的導因,但在這次審判中,我們將告訴你們,瑞奇.蘭利沒有、也不會有殺死傑若米.蓋爾利的意圖。」她提醒他們,瑞奇的生命現在在他們手中了,她請求他們的饒恕。

當地新聞台KPLC-TV在全鎮的電視螢幕上,播放了這次的審判,律師對著鏡頭說話,羅蕾萊和她兒子柯爾擠在一起,羅蕾萊看來很痛苦,柯爾則是有些被閃光燈嚇到了。然後有個片段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瑞奇.蘭利,二十六歲,骨瘦如柴,他蓬鬆的棕色頭髮像被電過一樣狂野,穿著橘色連身衣坐在警察局裡,告訴阿幸和迪克森這個命案的故事。「然後我拿了條電線,然後⋯⋯」他把手伸到脖子上掐住,他把手指捏在一起,在他脖子上畫出想像的電線,然後用手將電線拉緊,就像他拉緊了傑若米脖子上的電線一樣。「我確定他不能呼吸。」

大約兩秒鐘的影片,當新聞主播結束那個片段時,螢幕的右上角從此刻開始放了張小照片,瑞奇,他的手放在他的脖子上,殺了傑若米。

「這是傑若米.蓋爾利。」曼恩繼續說,他們已經放大了傑若米最後一張學校照片,並將它黏在紙板上,他穿了件格子襯衫,頭髮整齊地分開,微笑著,缺了顆牙齒。

「你們看到了嗎?當我們談論瑞奇的精神疾病時,希望各位知道這麼做的原因,是了解傑若米.蓋爾利為什麼死亡,他是名無辜的六歲男孩,沒有犯下任何錯誤。回到一九九二年,他的母親羅蕾萊正懷著後來取名為柯爾的另一個兒子,當時她和傑若米住在路易斯安那的愛荷華,從這裡大約往東十英哩的地方。愛荷華沿路繼續前進,是路易斯安那另一座名為海克的小鎮,瑞奇小時候和他母親貝茜、父親艾西德、姊姊達琳、茱迪、法蘭西絲及弟弟傑米住在那裡。但這個案件的最初,發生在瑞奇出生前幾年的一場事件。」

現在曼恩要開始敘述命案了,故事的開端不是傑若米拿著他的BB槍跑出門,而是瑞奇出生前,她說了他出生的故事,那場車禍、裹著石膏的貝茜、那些藥物。曼恩說,「重點是,瑞奇註定是個精神病,唯一的問題是他將是哪種精神病。」

這是在審問瑞奇時錄下的第一次口供:

問:你過去和孩子的相處有問題。

答:對。

問:你想說說嗎?

答:就是那樣,我解釋不了,我想那就是我的命運,對,沒錯。

就是此時,曼恩說瑞奇小時候就能看到奧斯卡,正像會有精神病的人。在曼恩敘述的故事中,瑞奇談起車禍時就像親臨現場,他說起奧斯卡和維琪的葬禮:「孩子們被漂漂亮亮地放在棺材裡,維琪裙子上的白色褶邊,還有奧斯卡的睫毛刷在他的臉頰上。」

(曼恩是否忘了奧斯卡斷了頭,即使在瑞奇的夢裡也斷了頭? 這故事開始有不同的版本了。)

在曼恩的版本中,貝茜和艾西德在瑞奇小時候就帶他去找治療師,但他們不希望他得到任何可能影響他人生的診斷,他們希望自己的兒子是正常人,所以他們竭盡所能假裝他是正常人。

是瑞奇發現不對勁,瑞奇想尋求協助,但遭到拒絕。他想自殺,但失敗了,或是他只是偷偷地想讓別人知道他需要協助,不是真的想要死。曼恩說,瑞奇殺死傑若米時,他已經因壓力而長期承受精神疾病,這壓力來自和家人一起生活,對他來說難以相處的家人,帶著過去的家人。他勒死傑若米時,想著的是擺脫奧斯卡,想著的是擺脫過去,只是等孩子死了,他低頭才發現自己殺了誰。

兩個故事,兩種不同的意義。這就是給陪審團的選擇,瑞奇是個殘忍殺害無辜孩童的邪惡壞人嗎?或是瑞奇終生在對抗惡魔,對抗自己,對抗讓他精神失常、導致孩子悲劇性死亡的事?

控方召來證人,包括接聽瑞奇電話的911調度員、拿走瑞奇畫的搜索圖的彼得雷,還有空拍現場的攝影師。

「有請控方下一位證人。」格雷法官說。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撕開的真相:我願為嫌犯辯護》,開學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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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亞歷珊卓・瑪札諾─列斯內維奇(Alexandria Marzano-Lesnevich)
譯者:許可欣

一名年輕的法律系學生,一樁直實且難以啟齒的犯罪,一段拒絕被埋葬的過去

亞歷珊卓.瑪札諾─列斯內維奇到路易西安那暑期實習時,在幫一個被控謀殺的人辯護前,身為兩名律師的孩子,亞歷珊卓堅定地反對死刑。但當她看著被定罪的殺人犯瑞奇.蘭利出現在螢幕上,聽到他的自白時,腦子突然出現了想要他死的念頭,她對自己的反應感到驚訝,所以自法學院畢業後,便開始進一步挖掘這個案子。除了各種不同版本,他的故事還有種令人不安、神秘的熟悉感……

即使是最黑暗、最無法言喻的行為,犯罪行為都可能降臨在我們任何人身上。當亞歷珊卓凝視命案的真相,她發現自己陷入更複雜的論述,而不只是證據本身。證據無法解釋悲劇的原因,無法解釋瑞奇這個人,也無法理解這樁犯罪及她為何無法放下它。藉由檢視瑞奇案件的細節,亞歷珊卓被迫面對自己的故事,挖出被埋葬已久的家族秘密,認真審視影響她如何看待這件命案的過去。

但等待她的是另一項驚喜:她不是唯一在瑞奇身上看見自己生命的人。作者耗時十年,開創性、令人驚心動魄的作品,顯示出法律比我們願意相信的都貼近個人,而真相也比我們想像的更加複雜、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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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開學文化出版

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