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人的智慧:為什麼希特勒自殺地點,被淹沒在停車場草坪裡?

德國人的智慧:為什麼希特勒自殺地點,被淹沒在停車場草坪裡?
Photo Credit: AP / 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那種不在乎別人眼光、不在乎世人批判的率性,堅決只做自己認為是對的事情。一切的行為舉動,考量的不是在世人眼中的定位,而是獨立思考後做出只為自己負責的決定。那種成熟、那種勇氣,表現在一個名族的性格、一個城市的特點上,十分迷人。

這篇文章是2018年筆者首次嘗試當背包客,到德國柏林旅遊時隨手記下的體悟感觸。回國後由於工作繁忙,再加上自己又懶惰,因此一直沒有兌現當初的諾言,把這些文字整理完畢。

新年總是個好的時分,因為會激勵人們去完成已經落下一陣子、還沒有實踐的舊承諾。這篇文章獻給筆者歐洲遇到的每一件美好的人事物,也讓人再次悠遊神往那個迷人的異國氛圍。期望透過自己過去的筆觸,分享曾經旅遊的感動。


成熟而自信的柏林人

首先必須說我真的很佩服德國人,或是柏林人,尤其在他們面對歷史傷痛的態度。那是一種成熟而自信的表徵,並不嘗試隱瞞或文過飾非,錯就是錯,對就是對。承認問題的存在總是最難的第一步,但德國人顯然痛定思痛過,坦然面對一切。

身處在其中,很深刻的感受到整個城市坦然的面對過去先人所犯下的錯誤。比如說景點「恐怖地形圖」裡,將過去納粹蓋世太保的舊址,變成了反省與教育後代的博物館。坦蕩蕩地承認過去所犯下的錯誤,沒有隱藏也沒有嘗試辯解,只是靜靜地承受著世人批判的眼光,勇敢的面對一切指責並引以為戒而教導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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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維基百科Adam Carr - Photo by en:User:Adam Carr, May 2006, 公有領域, 連結
蓋世太保總部地下室的囚室

曾聽過一種說法,德國小孩在長大的過程中,一定會被學校老師帶去集中營參觀一次,以記得過去歷史的傷痛與先人曾犯下的髮指錯誤。整個柏林充斥著對於二戰納粹的贖罪感,從各種猶太紀念碑、博物館、以及對於納粹歷史教訓的紀錄。

其中令筆者印象最深刻的記憶,是希特勒自殺的地下碉堡地點。它現今的位置就坐落在一個看似完全不起眼的停車場中,旁邊也沒有告示、也沒有說明。導遊就這樣把大家領到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讓一群人站在草坪上。直到被告知原來這就是希特勒結束瘋狂生命的地點,一方面震驚歷史原來離我這麼近,一方面又驚訝於這地方的不起眼。

導遊解釋,德國這麼做的緣由,是不想傳達錯誤的資訊。他們不吝於承認自己過去的罪行,只要這些訊息對於後世教育是有幫助的。但指出希特勒喪命於何處,等於是用希特勒的名氣來創造觀光收入,甚至有可能吸引新納粹主義的人前來朝聖,這將會是一個天大的錯誤;希特勒的一切不應該被讚詠,因此寧願讓他沒沒無聞的淹沒在停車場中的草坪裡,也不願大張旗鼓地創造另一個柏林的特色景點。

聽完以後除了佩服德國人的勇氣與智慧,留下來最深的感覺就是他們的自信勇敢。那種不在乎別人眼光、不在乎世人批判的率性,堅決只做自己認為是對的事情。一切的行為舉動,考量的不是在世人眼中的定位,而是獨立思考後做出只為自己負責的決定。那種成熟、那種勇氣,表現在一個名族的性格、一個城市的特點上,十分迷人。

歷史不該停格,日子仍要往前

筆者很喜歡最後導遊帶我們到御林廣場作結時的幾句話;他說柏林這個城市,現在帶給世人的記憶都是二戰的傷痛,是希特勒、是納粹瘋狂的暴行。

但其實這個城市有更多其他的歷史,早在16、17世紀時,這個城市就已經因為能夠包容各國人種,甚至替他們興建屬於自己的居住社區、教堂,而在歐洲享有「多元包容」的盛名,為何到了晚近卻只在世人眼裡留下戰爭遺毒的記憶呢?他想透過這個廣場所代表的歷史意義,來作為柏林在我們記憶中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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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User:AndreHuppertz - en.wikipedia.org, CC BY-SA 3.0, 連結
德國大教堂和音樂廳

柏林其實能夠代表更多,除了納粹、除了冷戰與柏林圍牆,柏林其實更散發了許多光輝的歷史面貌與迷人的古今交融氣質。一個人的面貌是多樣的,一個城市也是,不能單單從某一個橫切面來斷定他所代表的意義。歷史是流動的,不該只用某一個節點來斷定所代表的意義;日子仍要往前,未來仍無限美好。

整趟柏林之旅下來,總結就是佩服這個城市熬過冷戰時期的韌性、勇於承認二戰傷疤的坦蕩,以及古今交融的神秘氣質與各個美不勝收的建築藝術。短短5天真的不夠,定會再次造訪這個迷人的城市。

反觀借鏡,倘若台灣也能如此坦蕩的正視228的歷史,而不再嘗試躲藏否認或抹黑,是不是更能消弭彼此的分歧呢?或許這也正是亞洲文化的通病吧,總是承受社會規制與建構的龐大壓力、擔心口耳相傳的評論、害怕充滿評價的眼光。來一趟旅遊看了看,真心希望在自己的社會裡能夠活得更自在而自信,只要用擅長的方式、舒服的姿勢存活於世就好了。

記得當初再造訪柏林時,得到的太多的感動而不得不記錄下這些文字;有朋友看到後也分享自己的經驗:

「我來到歐洲之後第一個讓我印象深刻的對話發生在Orientation week的荷蘭以及德國組員之間。

當時說起鹿特丹被德軍狂轟濫炸後努力重建的歷史,荷蘭組員笑著對德國男說『看看你們做得好事。』德國男這時卻異常認真地說『我很抱歉我們留下這樣的歷史,但是我能保證這樣的事不會再次發生。』

兩個人很快又繼續喝酒打屁聊天,但是那一瞬間的認真與誠懇真的震攝到我。」

本文經周詣授權刊登,原文刊載於此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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