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韓限定:海水浴場能租到泳裝,夏令營其實是見證「社會主義好!」

北韓限定:海水浴場能租到泳裝,夏令營其實是見證「社會主義好!」
Photo Credit:高紹沖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元山在1929年日本殖民時期曾爆發最大規模的罷工運動,整座城市因而癱瘓,是號稱社會主義思潮極強之地,終究也難敵「改革開放」的拚經濟浪潮。

北韓領導人金正恩於2018年4月主導朝鮮勞動黨通過「集中一切力量進行社會主義經濟建設」決議,釋放出「拚經濟」的訊息。同月隨後進行闊別已久的第三次南北韓高峰會,韓國總統文在寅也趁機提出韓半島新經濟地圖,南北韓9月更簽署《平壤共同宣言》,再度強調均衡發展民族經濟。

雖然無核化可謂是北韓經濟發展的前提,但美國與韓國對北韓無核化的誠意與進程解讀並不一致,使北韓「改革開放」的呼聲仍甚囂塵上,南北韓鐵公路連接及現代化在12月底動工,連台灣直航北韓包機都有機會重出江湖。

相較於設置已久的北韓邊境經濟特區,金正恩5月視察建設中的「元山葛麻海岸旅遊區」,要求2019年4月前須完工,更表示要把元山建設成「世上獨一無二的朝鮮式海洋城市」,並擴建更新元山葛麻機場,意圖打造出北韓第2座國際機場。

北韓於10月也新設置官方貿易投資網站「朝鮮的貿易」,共介紹14個投資項目,其中包含元山-金剛山鐵路與許多元山投資項目。使元山這座毗鄰朝鮮東海(即日本海),北韓江原道道廳所在地兼良港的發展令人期待。

北韓也有「城鄉差距」

2018年因緣際會,我車行抵達元山。由於北韓的行程偏向西半部,此行終於有機會深入東部,我格外珍惜,對什麼都感到新鮮無比。

一出平壤,公寓漸少,取而代之是黃澄澄田園包圍的農戶。遊覽車繼續上行爬坡深入山間,已有峽谷深淵,常需穿越隧道。北韓的隧道內部無燈,伸手不見五指,而且偶有下行隧道,漆黑中疾駛,讓人由衷佩服北韓司機的高超技術。

橫貫公路的車輛稀少,最常見的是無遮雨棚的小貨車,北韓人民或如坐軍用卡車般蜷縮於上曝曬,或是直接恣意乘風納涼。且北韓公路相當誇張,路旁有北韓軍隊人力搬石,還看似在焚燒瀝青也罷了,竟異乎尋常地顛簸,不是偶爾一段會「彈跳」,而是全程「躍起」如家常便飯,導遊只能寬慰是免費按摩。

外加全球熱浪來襲,連緯度較高的北韓同樣遭逢酷暑,遊覽車空調有限,疲倦與悶熱襲來,頓時讓人昏昏沉沉。

東行先參觀完北韓首個世界遺產,以「高句麗墓葬群」於2004年名列聯合國世界文化遺產的「東明王陵」後,便風塵僕僕地抵達元山。

元山街道清爽整潔,港灣碧波萬頃,海天一色,瀰漫蔚藍的海港風情,讓人心情大好,雖位居海濱,卻僅有淡淡的海水鹹味。遠方近處僅見幾艘掛北韓國旗的艦艇與貨輪,但身處內港,看不出確切出入數量,無法判斷港口蕭條與否。

元山街景
Photo Credit:高紹沖提供

元山市區有北韓不能或忘的金日成與金正日並列影壁,政治標語同樣沿途擺設。民居雖也漆上淡系色彩,略似基隆正濱漁港的繽紛風格,但外觀明顯破碎斑駁許多。

元山路旁則不時能見如售票亭的小商鋪,行人則頭頂重物或蹲坐地上,不知等待什麼,但居民使用腳踏車頻率相當高,人手一車,馱貨通勤都有。計程車出沒的比例同樣不低,應仍有商機。只是元山道路崎嶇不平,北韓同樣有「城鄉差距」。

北韓無所不在的「階級」影響力

隨後至「北韓流」奇特景點——松濤園國際少年團夏令營,1至10月皆開營,7、8月還可接納國外小朋友。營區遠比校園壯觀,於2014年改建後更煥然一新。

夏令營其實是個見證「社會主義好!」的樣板景點,設施除學校常有的操場、體育館、室內泳池與堪稱是北韓校園標準配備的表演劇場外,還包含新穎的水族館、色彩鮮豔的露天滑水道與宿舍等,甚至招待學生至馬息嶺滑雪場滑雪與平壤觀光。

另外還有「感謝金正恩將軍!」的標語與金日成、金正日銅像與領袖相片展廳,讓金氏家族的威望「向下扎根」以鞏固統治,北韓簡直當然不讓。

導遊解說提及能入營的學生都是在校表現優異,通過政治考評,經嚴格挑選才有此殊榮,我心中登時浮現「根正苗紅」字眼,原來階級如此深刻地影響著北韓人民的生活。

元山街景
Photo Credit:高紹沖提供

而北韓旅行中共兩位金姓導遊,分別是青壯男與年輕女,男導遊老金老成,甚至略顯圓滑,常能四兩撥千金把我們詢問的難題輕易地打太極避開,卻在水族館大展童心,為了將水族館內罕見的海洋生物秀給子女,匆匆導覽後便撇下團員,於水族館大肆取景。望著導遊雙手橫持手機,連番在海底隧道拍照的模樣,我居然聯想起「寶釵撲蝶」的經典橋段。

此時連有些冷峻的美女導遊小金除不忘刻意避開鏡頭,避免成為我們相片中的模特兒,還與我們說說笑笑並開心表示,小時候就來過這裡參加夏令營,並偷偷取笑說:「因為老金沒來過,所以很稀奇。」

北韓女導遊一席話大為引發我的興趣,連忙詢問起她的背景,果然能從事涉外工作的北韓人員都非等閒之輩,她可說是書香世家或俗稱的「官二代」,聊到興起,還測試北韓美女導遊對台灣的認識,她說台灣人的用字遣詞還是跟中國不太一樣,順便請她在金正日捐贈的移動式地球儀上指出台灣的位置,留下北韓與台灣相遇的珍貴相片。

美女導遊與台灣
Photo Credit:高紹沖提供
北韓海水浴場能租借泳褲、泳衣!

松濤園結束後,導遊領著大家到元山海灘,並講明僅有半小時游泳,我們便魚貫進入海水浴場服務處兼販賣部。北韓導遊不愧是軍人出身,按表操課,與司機迅速至服務櫃台租借泳褲,撲通跳入海中消暑。

沒錯,北韓海水浴場還有一神奇之處,連泳褲泳衣都可出租,保證台灣沒有!更讓我無敵佩服的是,大爺大嬤們都處之泰然,爭相租借穿上,遨遊於朝鮮東海,留下我們年輕人猶豫不決,後悔不迭。此情此景,著實令我難忘。

不過此處竟名為「侍中湖」,其實是一處海灣遭沙洲堵塞形成的瀉湖,波浪平緩,沙灘乾淨白皙,更是元山相當知名的景點。來海邊戲水人潮似乎以家族旅遊居多,北韓人民都頗「陽光」,沙灘上的活動遮陽帳篷沒幾頂。男性的泳褲多為黑或藍色,北韓女性泳裝則為連身式,國情保守下,當然更無兩件式或比基尼。

最後結束東部行程,離元山飆車趕回平壤時,白晝路況不佳尚可忍受,甚至我已能習慣可無感熟睡,但落日後夜行於北韓公路,實在冒險,而且真的在晚上9點時前方突然停頓,一陣濃烈油味傳來,側眼一瞧一輛貨車橫翻路旁,再想起2018年4月陸客團的重大車禍事故,領隊的擔憂言猶在耳,大家不由得提心吊膽起來。

北韓人民的心聲與期望

當時老金為緩解大家緊張情緒,加上大夥相處幾天下來頗有些情誼,閒聊間吐露心聲:

「朝鮮人民都希望能過上好的生活,現在朝鮮因為美國的封鎖,可能沒有很好的條件。」
「但是,從現在開始給我們3年,好好發展經濟,歡迎大家再來朝鮮旅遊,保證不一樣。」
「未來朝鮮經濟好了,來旅遊的遊客多了,我當上主管也有機會去國外看看。」

團員們紛紛詢問什麼職等最有機會獲批准出國,後來更大聲喊老金「社長好,歡迎社長來」,連我也說別忘了到台灣來玩,弄得老金都不好意思。

就在一片歡樂聲中,同時仰賴技術超群的司機於蜿蜒山路中巧妙避開坑洞,終於平安返抵平壤。

北韓的「改革開放」的決心難知

總而言之,元山在1929年日本殖民時期曾爆發最大規模的罷工運動,整座城市因而癱瘓,是號稱社會主義思潮極強之地,終究也難敵「改革開放」的拚經濟浪潮。

並憑藉著其海港城市的特色,發展觀光上仍有優勢,花樣百出的北韓全魚宴,悠游歡樂的澄淨海濱,是屬於北韓深度旅遊的渡假勝地,路旁不時可見工程車運行,道路工程,顯示元山是北韓重點發展、銳意經營之地。

不過依我跟專營北韓旅遊與有意投資北韓人士側面打聽得來,所謂的北韓「改革開放」,從外商角度來說,由於北韓長期鎖國與獨特的政治體制,還是語帶保留。

北韓的規劃多半宏大且迅速,但硬體速成,軟體難求,北韓的「改革開放」可以樂觀看待,卻不能輕信片面之詞,尚待詳盡與政策指導與實務運行,「且戰且走」才是最穩健的態度。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