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認為不好玩的墾丁,或許只是「永續」錯了方向

被認為不好玩的墾丁,或許只是「永續」錯了方向
Photo Credit: 中央社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許多想要扭轉墾丁命運的人,都想藉由推動「永續」的概念以帶動產業,但對照小琉球將觀光與生態的密切結合,占盡更多先天優勢的墾丁,為什麼總被認為「不好玩」呢?

唸給你聽
powered by Cyberon

墾丁有一群社會賢達,多年來推廣一項概念——永續,意即讓環境帶動產業,產業回饋環境,達成正循環,大家快快樂樂的生活下去。不過,墾丁看起來似乎不太永續?

所以,在談永續之前,我們不妨從「不」永續經營開始說起。

台灣許多旅遊業的經營模式,均以實現短期利益最大化為導向,此舉對環境傷害大,也降低遊客自身的體驗品質,長期將造成惡性循環,最後自食惡果,可能會成為強迫插陽傘、滷味很貴、不論做什麼都被嘲笑的地方。

說更白話一點,舉一個多數人都接觸過的例子:水上摩托車。

水上摩托車是方便的生財工具,用來玩香蕉船三合一,不僅工作輕鬆、翻桌率高、人員訓練成本低,遊客也買帳。除此之外,這玩意還能載貨、交通、救人,地方鄉民當它是仙丹妙藥,如獲至寶。

但,世上沒有仙丹妙藥。長期下來缺乏管制的情況下,大小問題開始浮現,包括水下噪音、景觀破壞、生態破壞和油汙,這些小事都會影響景區的表現。但其中最嚴重的是路線問題。

在墾丁,水上摩托車時常穿越航道、在人群附近巡弋、甚至在生態保護區飆車。此舉對戲水、浮潛、自由潛水和水肺潛水玩家來說,是實在的潛在威脅——潛水客浮上水面時,常擔心被疾駛而來的快艇撞爛腦袋,大大降低體驗品質。許多潛在消費力極高的潛水愛好者,因此在安排旅遊目的地時捨棄墾丁,選擇沒有水上摩托車的離島,甚至花更多錢去國外景點。

水上摩托車的娛樂性和便利性高,在缺乏管制的情況下,卻造成太多負面影響,最終將造成區域競爭力下滑,在妥善重新規劃前,它就是「不永續的旅遊模式」,而在政府失能、民間短視的環境下,像這樣不永續的旅遊模式,在墾丁卻占很大的比重。

墾丁_核三_kenting_beach_nuclear 3
Photo Credit: impaulsive photography CC BY 2.0
「永續」是什麼?能續墾丁的命嗎?

其實,墾丁結合官產學的力量,已經推廣生態旅遊、社區旅遊許多年,其成效如何呢?水蛙窟、龍水社區、龍坑、阿朗壹、生態導覽、潮間帶,這些圈內的知名關鍵字,是否打破同溫層,成為墾丁的標誌印象了?它們成功取代了飆沙、卡丁車、水上三合一、墾丁大街、電音趴和昂貴滷味,刷新恆春半島的形象了嗎?事實上,這些運動雖成功建立了小眾市場,但社區營造並沒有改變大環境的能量,因為在現行機制上有三個硬傷:區域規劃、總量管制和體驗。

前兩個是宏觀的問題,日後再談,今天只談微觀面,也就是體驗。

多數的「永續旅遊」,都是——說句不好聽的實話——困在同溫層太久,導致自我感覺太好了。若說水上摩托車等等的大眾旅遊是為了體驗犧牲永續,那這些小眾/永續/生態/文化/社區/里山旅遊的問題,就是為了道德價值而犧牲體驗。

對多數人而言,這不夠好玩。不夠好玩,他們就不在乎你的道德價值。

許多執行者已意識到體驗的重要,他們知道不能說教、要逗遊客開心,卻不願承認對大多數人而言,「好玩」就是核心價值,滿足核心價值後,才有附加價值,也就是「教育」存在的空間。

人,經歷難忘的體驗後,才容易主動思考體驗之中倫理價值,主動思考的內容,會比被強塞的內化更深,例如「兒時常在樹下盪鞦韆的她成了護樹志工」、「曾和爸爸在溪邊抓魚玩水,他不願溪邊生態被破壞」等等,別人的故事,再美也只是故事,但自己的故事,能改變個人的價值觀,體驗就是利用現有素材,讓遊客演出「自己的故事」。

小琉球海洋廢棄物 漁網漁線塑膠品多
Photo Credit: 中央社
看看起飛的小琉球,墾丁的「海龜」在哪裡?

假如有一個普通遊客沒做任何功課就來到小琉球,如何讓他開始關心海龜?什麼行動會是關鍵?講述海龜生命故事、繪本、解說、展覽、演出、宣導、標本、周邊紀念品……?答案簡單得很:只要把他拖到海裡,找一隻大海龜來共游,拍下幾張美美的照片就行了,再稍做引導,遊客就會自我教育了。

體驗會讓記憶發酵,就算幾年過去,當遊客看到照片時,將立刻回想起冰涼的水流、刺痛的水母、鹹鹹的海水、氣泡聲,幾乎比人還大的巨龜吃海藻的模樣……那個瞬間,沒有俗務和手機讓他分心,他的身心靈都專注於這次相遇,深深烙印在記憶裡,並產生情感。

這種強烈的體驗,和水上摩托車三合一是同樣的原理,差別只在於「浮潛、自由潛水、水肺潛水」可做到環境永續。其實,在這幾個玩水的圈子裡,多數人並未受過環境教育,卻普遍把海洋生態當成自家事,其根由就是經由體驗形成的價值觀,試想,當你跟一隻海龜熟到能叫出名字的時候,自然會關心牠吃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委屈吧。

於是,靠著海龜體驗,小琉球起飛了,而相較體驗較差的墾丁,墜地了。事實上,扣掉海龜的小琉球,其他先天條件可是比墾丁差了千百倍。

只是,屬於墾丁的「海龜」究竟到哪去了?

延伸閱讀

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