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的天空真的如此美好?對繁星入學身分的異質性觀察

「繁星」的天空真的如此美好?對繁星入學身分的異質性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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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為了呈現繁星生在大學校園中的真實適應情況,我們以深入訪談的方式分別訪問台灣大學、清華大學、交通大學、政治大學、成功大學五所「頂尖大學」繁星生,想瞭解藉由特殊管道入學後,這些學生會不會因為來自於不同類型的高中,而有不同的適應問題。

文:陳薏文、陳易甫(台北大學社會學系)

每年大學學科能力測試的成績出爐後,高中生們即陷入選擇入學管道的焦慮中。究竟該準備甄試備審?還是再給自己一次機會拚指考?又或是選擇參加繁星推薦呢?在多種大學入學的管道中,選擇繁星推薦,其好處在於可以提早知道自己大學的落點,免於二次考試的壓力。依據大學招生聯合會規定,「繁星推薦」的申請者其學測成績必須先通過各校系自訂的「學科能力測驗成績檢定標準、術科考試成績檢定標準、高中英語聽力測驗成績檢定標準」基本門檻,再由校方從申請者中篩選出各學群排名前一至二名的學生,最後依據全國高中校排名百分比高者取得入學資格。繁星推薦從2006年開始試辦,並於2010年起廣泛的成為各大學招生管道之一。以繁星推薦進入大學的學生逐年的增加,針對這些學生進入大學後表現的討論也為學界所關注。

從這套制度設計不難發現,繁星推薦最注重的是高中校排,學測成績僅為次要條件。只要學測成績符合標準,無論是明星高中、社區高中、乃至於偏遠地區高中都擁有同等競逐資格,不會「因校而異」。政府希望藉著此制度落實「高中均質、區域均衡」之理念。然而,中正大學林永豐教授便曾指出,「刻意拔擢偏鄉地區的學生,給予其進入大學的機會,卻也與向來強調能力至上的入學制度精神不相一致」。雖然這些社區高中繁星生可能會因為制度給予的「齊頭式平等」,有更多機會進入頂尖大學,然而,這些學生卻是少數(2017年繁星推薦招生名額比約15%),頂尖大學中明星高中的畢業生仍佔絕大多數。如此一來,這些社區高中學生究竟能否在入學之後適應高強度的同儕競爭,一直是各界爭論不休的議題。

當以「分數」取向的考試型入學名額被繁星群體排擠後,過往不少研究自然將注意力集中於繁星生是否能夠適應高強度的學業競爭這個議題上。正因為如此,我們在爬梳文獻時發現,有關適應問題的相關研究大多集中於「量化」的「成績」面向。2017年清華大學主導的大學招聯會依據過去累積的大數據分析指出:繁星推薦、個人申請入學的學生,學業成績排名均較指考入學的學生優異。天下雜誌更於〈繁星十年,讓大學更多元〉專欄中提出實證,指出繁星入學獲書卷獎人數比例高達10.16%,明顯高於申請入學與考試入學者,居各式入學管道之首。然而,縱使眾多研究證實繁星生入學後在學業表現不比其他入學管道的學生差,這些的討論卻忽略了繁星生為了證明自己不比人差,背後可能付出的努力與犧牲。甚至於在入學後,繁星生面對眾人對其特殊身分的輿論壓力下,所產生的適應問題。

為了呈現繁星生在大學校園中的真實適應情況,我們以深入訪談的方式分別訪問台灣大學、清華大學、交通大學、政治大學、成功大學五所「頂尖大學」繁星生,想瞭解藉由特殊管道入學後,這些學生會不會因為來自於不同類型的高中,而有不同的適應問題。

在鎖定五所頂尖大學繁星生為研究對象後,我們進一步依照其就讀之高中類型區分成兩群訪問對象:(1)明星高中:各高中進入台灣大學的學生數除以各高中畢業人數,排名出比例最高的前20所高中,其中包括建國中學、北一女中、台中一中等傳統明星學校;然而考量台大單一所學校的代表性不足,我們同時參酌新聞報導、基測錄取分數等指標,擬定明星高中的範圍;(2)社區高中:排除明星高中之外的所有高中。本研究之所以將繁星生區分為兩個群體,是因為我們在既有的研究中發現,外界經常會將繁星生視為單一群體,進而比較繁星生與甄試生、指考生的學業適應能力表現。然而,我們卻發現繁星生內部仍有其異質性,不同類型高中畢業的繁星生在面對身分認同、學校適應的問題時,會遇到的困境不盡相同。下文將描繪不同類型的繁星生如何處理其身分認同問題。

繁星生對身分的自我辯駁——我該承認自己是繁星生嗎?

「我覺得很多好學校的學生,他們都是用申請入學或指考上來的,他們會覺得你們這些用繁星上來的人,沒什麼。就是會有點瞧不起,我覺得啦。」(社區C)

繁星生察覺外界對其身分普遍存有疑慮後,會盡可能減少暴露身分的機會,藉此將自身隱匿於由「正常」管道(申請入學、指定考試)入學的同儕之中。這種隱匿身分的行動早在Goffman〈Stigma: Notes on the Management of Spoiled Identity〉中便已提及。不同身分會影響客體認知與自我身分的建構認同,在實際身分與虛擬身分有所落差時,依照身分本身可否隱藏來分類「汙名」:受汙名者主動告知前就可以發現其汙名身分是為「明貶者」;不過,繁星生的特殊身分則不具有外顯性,與膚色、性別等能輕易辨別的「明貶者」不同,無法透過肉眼辨識,僅屬於「可貶者」。這樣的藏匿行動會在某些情境下遭遇阻礙。當不得不揭露自己的真實身分時,繁星生面對身分暴露可能出現的困窘,則揭露了看似同質的繁星群體中其實存在其異質性。這可以從他們藉以尋求消除汙名的解套說詞中看出。構成這樣異質性的來源之一即繁星生就讀高中的特性。

台清交成政這類頂尖大學的校園中多是明星高中學生,這群想要尋求他人認同的繁星生中,高中就讀明星高中的繁星生與其同儕有最高的同質性:在社交場合中則傾向凸顯與外團體間的相似特質,而不主動提及他們與繁星生之間的關係。

「像在聊天的過程中會討論到當時面試被教授問了什麼問題,同學才會知道我是繁星進來的。但我會說我是台中(某明星高中)的,他們就不會多說什麼,反而會覺得我很厲害。」(明星A)

明星高中的繁星生在身分曝光後,必定會補充其就讀高中,目的是與其餘繁星生做出區隔。也就是說,明星高中學生將高中視為平反異樣眼光的指標,十分自信同儕會因此認同他們,消除加諸在他們身上的汙名。這群繁星生甚至提到,旁人對他們的態度會隨著這樣的自我辯駁而有巨大轉變,反過來讚揚他們在高競爭的環境中,還能有如此高的校排名。明星高中的繁星生藉由展示其所屬的高中,將可能承受的汙名反轉。繁星生這個多數人急欲捨棄的負面標籤,隨著明星高中身份的揭露反而轉變成人人稱羨的榮譽象徵。




引領台灣2030科技轉型兼容「創新、包容、永續」三大願景,新科國科會主委吳政忠:我們從被動解題到主動出題!

引領台灣2030科技轉型兼容「創新、包容、永續」三大願景,新科國科會主委吳政忠:我們從被動解題到主動出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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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近期國內政府組織的重要大事之一,就是科技部改制為「國家科學及技術委員會」(以下簡稱國科會)。這個過去主掌國家科技發展預算及科研方向的部會,為何要在這個時刻重新調整組織體質?以及國科會聚焦科技賦能「創新、包容、永續」議題,有哪些不同於以往科技部的實際作為?我們專訪國科會首任主任委員吳政忠了解背後脈絡,讓民眾更理解國科會的任務,透過科技轉型同時帶動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的嶄新出路。

科技部為何要改制為國科會?關鍵的決策考量之一,就是因為在科技管理過程,國家整體預算的限制,領導人必須找到最值得投資發展的科技方向。也是在此脈絡下,吳政忠提到他在2017、18年時候,他擔任政委與林萬億政委、唐鳳政委,共同邀集多個國內政策智庫、領域專家,並廣泛接觸社會各領域不同世代、拜訪國際專家,採取多軌意見徵集及討論交流機制,共同集思廣益之後,擘劃出「台灣2030願景」藍圖。

這項跨智庫的研究勾勒出台灣未來將面臨的具體挑戰,像是人口高齡化及少子化、資源循環利用、工作樣態劇變、地緣政治…等明確方向。針對相關趨勢,經過多次討論檢視,提出2030「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不過這些議題跟科技有關面向,交給過往的科技部執掌就好,為何需要國科會扮演統籌角色?

吳政忠解釋,在他心中,國家的科技政策,不只是科技本身,而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環環相扣。如果是過去的科技部角色,很難與其他部會落實橫向的有效串接,因此在這個國科會成立的時間點,不僅能有效配置政府的科技預算,同時還要整合其他跨部會成員,讓各自部會原本執行的任務能加以妥善融合,更有效率達成未來2030年的「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

另一方面,吳政忠也提到,當這幾年疫情肆虐全球,口罩國家隊、晶片半導體,讓台灣躍升為舉世矚目對象。我們該如何從立基於ICT產業代工、OEM的基礎,運用新科技輔導台灣蛻變為兼具創新、包容、永續的數位島嶼、智慧國家?透過本次專訪,深入洞察國科會在管理相關科技產業發展,會扮演哪些要角及達成哪些任務。

以科技為體、跨部整合為用,從代工心態蛻變創新思維

過去的成功方程式,可能成為日後成長的阻礙。針對2030年願景的「創新面」,吳政忠提到,過去台灣善於等待歐美品牌開規格,再透過技術、人才實力在代工階段取得立足之地。現在,台灣更應該走出一條自己的創新之路,因為過去OEM模式下的人才培育,造就我們只練習解題,但不會出題目,於是商業競爭只能搶到次要商機。

台灣要創新,就必須有系統化改革,例如過去我們都避免犯錯,這與創新是格格不入的,而政府組織如果只仰賴單一部會,缺乏整合是無法用國家層級進行科技轉型。吳政忠說道,「國科會的成立,就是扮演協商跨部會的關鍵角色,從上游研究、中游法人單位、到下游業界應用,跨產學研一棒接一幫串起來,引領創新之際也能做到科技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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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主委吳政忠分享,國科會的主要任務就是做跨部會、上下游整合的工作。

要讓政策、計畫、再到管考,形成一個完善的Closed Loop(閉環),吳政忠以低軌衛星產業為例,他說,「幾年前聽聞SpaceX部署星鏈計畫,我們的太空中心從沒做過通訊衛星,我問如從零發展台灣自身低軌衛星要多久?答案是一、二十年!」

弔詭的是,這些衛星使用的關鍵零組件及晶片,就是由台灣生產。換言之,台灣擁有研發先進晶片的技術,更要從應用端創新找市場藍海。當時吳政忠擔任統合要角,集結太空中心、經濟部、工研院等單位,並且邀請民間企業加入,讓公私的資源整合得以敏捷組隊、快速試錯。

當時的遠見與行動,造就我們的「低軌衛星國家隊」成功打進國際供應鏈,更有望在2025年至2026年實現發射2顆自製的低軌通訊衛星。

走進尋常找問題、想答案,包容式普惠科技向大眾外溢

要想題目,政府組織可以從哪些地方找問題?吳政忠表示,「部會必須要跟地方、跟民眾多接觸,不要躲在辦公室裡面找題目;題目在哪裡?題目就在我們日常的生活,尤其價值最高的産品是越靠近身體,要知道人的需求在哪裡,『食醫住行育樂』處處是題目。」

吳政忠口中的食「醫」住行,「精準健康產業」正可以呼應2030願景的「包容」面向。讓醫療結合ICT科技優勢形成台灣未來百年大業。這兩大產業匯集的精準健康,不僅符合好題目的需求,讓普惠科技逐漸外溢到一般群眾甚至弱勢群體,減少城鄉醫療資源落差,用科技促成社會包容目標。

精準健康除了橫跨預防、治療診斷、照護等,同時基因、生理病徵大數據,這些資料運用怎麼合法合規,就不只涉及醫療院所、資通訊業者的責任,政府更需要擔負起守門人的職責。吳政忠不諱言,「幾十萬、百萬健康個資,如何避免資安竊取、妥善運用,這是國安問題,必須從管制角度完善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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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主委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由政務委員兼任,可提升跨部門溝通效率。

至於該怎麼做?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是由行政院的政務委員兼任,這項制度的設計,讓政委有權協調各部門,商請各部會首長乃至行政體系官員,更有效率進行跨部會討論複雜議題。

以精準健康為例,相關利益關係者涉及民眾、醫院、醫材商、資通訊廠商、以及主管機關衛福部。針對想推展的創新應用,可透過「沙盒」模式驗證,以「並聯」多方協作商討模式,打破過去單點「串聯」溝通,進一步針對法規缺漏之處快速補強,又不拖累應用落地進度。

民眾有感的永續科技,培養跨界視野的科學人才

至於科技政策如何讓民眾有感,同時又實現永續目標?吳政忠坦言,科技效益要讓大眾從日常生活體察到,難度非常高,目前國科會的著力點有兩大方向。其一是基於前瞻基礎建設計畫,建構民生公共物聯網,打造中央與地方縣市交流平台,針對水、空、地、災議題,找出可行的科技解決方案。

吳政忠提到,以前嘉南一帶需要人力查看灌溉水道和閘門,這類職務被稱為「掌水工」,隨著農業鄉鎮掌水工高齡化,以及環境變遷造成氣候的不穩定,政府協助導入智慧流量監測、電動水閘門科技,幫助掌水工熟悉科技使用,減輕勞務工作的負擔,增進工作的效率,同時也能有效運用水資源達到環境永續。

國科會推動科技永續的第二個面向,則透過各種科普推廣計畫,吸引更多新世代人才投入科研。吳政忠指出,2019年開始舉辦Kiss Science—科學開門,青春不悶活動,把103個科研場域向外開放,並舉辦多達360場活動,鼓勵莘莘學子用趣味方式愛上科技、研讀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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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國科會
國科會Kiss Science活動。

不過吳政忠認為,「所謂科學,不應只侷限理工也包含人文社會,讀人文社會也要懂科技」。學者出身的他,過去主要研究領域擅長於應用力學,搭上近期台灣地震不斷,瞬間化身教書的吳教授,展現他豐富的跨領域學養,親切談著地震波當中縱波(P波)、橫波(S波)的差異,他提到,科學在生活中的用處,就是當了解其中的原理,就能在災害發生當下比別人多一份淡定。

當科技定義的邊界越來越模糊,科技不止是國科會的科技,科技應該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共同介接。未來國科會在創新、包容、永續還有哪些新施政?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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