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兩岸和平協議」是個假議題?

 為何「兩岸和平協議」是個假議題?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所謂的「和平協議」中,台灣不僅要承受可能被侵略的威脅,還須思考要給中國什麼換取不被侵略,好像強盜來你家搶東西,你不去找警察或強化自衛能力,卻跑去跟強盜談判,希望透過給什麼東西以暫時換取家中不被搶奪一樣。

文:賴怡忠(讀錯書,入錯行,生錯時代的政治邊緣人)

近日國民黨主席吳敦義說:「未來國民黨若執政,經過兩岸折衝,國民黨政府就有權力依照《兩岸人民關係條例》與對岸洽簽兩岸和平協議。」

由於在2016年8月,國民黨將和平協議構想寫入《政策綱領草案》,並在同年9月4日中國國民黨全國代表大會中,鼓掌通過,自此與中國洽簽兩岸和平協議就正式成為中國國民黨政策綱領。吳敦義此語自有其國民黨的脈絡,但這個所謂的「和平協議」,如果是按照國民黨的安排,很可能會將台灣帶入死路。

乍看之下,與中國簽署「兩岸和平協議」不是可以幫兩岸和平建立更具制度性的保障,且吳敦義要簽協議的過程,還強調要根據台灣自己的法律框架約束,因此這有何不可呢?

但是台海現狀不是台灣對中國宣戰,而是中國宣稱要以武力解決與台灣的爭議。因此是中國單方面對台灣採取武力恫嚇,還以低於直接戰爭狀態的準軍事作為恐嚇威脅台灣。要達到和平,只要中國宣佈不會訴諸武力來處理與台灣的爭議就可以了,哪需要什麼和平協議?畢竟是中國要打台灣,不是台灣要攻打中國,要達到和平,只要發動侵略的一方放下屠刀即可。但從習近平在一月二日對台講話中還是不承諾放棄對台使用武力,就可看出中國的意圖。

dvwhk2izry274j47ro1qi6dnvn8gyi
Credit: Reuters / TPG

在明知習近平無意放棄對台使用武力的狀況下,吳敦義及其他有意參選總統的國民黨大咖們又再度提到如果執政後,計畫要與對岸簽署「兩岸和平協議」,這就大有玄機了。

因為,這是把一個應該規範侵略方要其單方面負責的問題,轉化為侵略方與被侵略方的協商問題,形同合理化侵略者的行為,而且由於創造出一個不必要的協商過程,使得侵略方取得對被侵略方討價還價的空間。

台灣作為被侵略的一方,不僅要承受可能被侵略的威脅,還須思考要給中國什麼東西以換取不被侵略。老實講,這好像強盜要來你家搶東西,你不去找警察或強化自衛能力,而是主動跑去跟強盜談判,希望透過給什麼東西以暫時換取家中不被搶奪一樣。明明是中國要承擔的侵略惡名與後果,但展開和平協議協商卻讓中國從侵略者搖身一變成談判者,台灣也因此要對能否和平負責任,請問這對台灣有何意義?

由於中國的和平協議前提,是認為現在兩岸依舊處於中國的(國共)內戰狀態,因此雖然還沒(實質)統一,但並沒有(主權)分裂,所以和平協議就是要終結這個國共內戰狀態。因此14年前會通過《反國家分裂法》。當國民黨宣稱執政後要展開兩岸和平協議協商,如果不承認現在依然處於國共內戰的中國分裂狀態下,北京肯定不會與國民黨協商。

當明知北京的要求如此,但仍然提出和平協議協商,豈不表示國民黨同意北京的主張,承認現在的台灣還是處於中國內戰狀態嗎?

這,形同要現在的2300萬台灣人民承繼一頂他們絕大多數沒參與過內戰的大帽子,把和平的民主台灣推回70多年前的狀態。70年來台灣人民辛苦建立的民主、經濟與社會安全被當成無物,對台灣人民好不容易爭取到的自決權視若無睹,因為一切都還是被70年前的國共內戰框架所制約。這不由得令人懷疑,和平協議是否是國民黨配合共產黨,偷渡以否決台灣民主的白手套呢?

揭密金門大膽島 心戰牆吸睛
Photo Credit: 中央社

有人主張,只要與中國展開和平協議協商,就代表中國承認台灣主權了,因此支持和平協議的提案。但中國一定會在台灣地位上做文章,例如要求台北先承認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等,畢竟是國民黨在執政後主動提出要與中國談和平協議的,北京自然會對台灣地位有所要求。這很容易使台灣主權立即成為談判標的,主權危機立即展現。

至於當台灣對於主權主張的捍衛導致和平協議談判卡關時,反而讓中國可以順勢指控台灣對和平協議沒誠意。台灣屆時很可能會被認為是堅持己見導致和平被破壞的麻煩製造者,北京之後如對台動武,反而取得較和平協議談判前更高的正當性,因此認為展開談判可以迫使中國承認台灣主權的想法不僅天真,其後果還可能讓台灣處於更不利處境。

由於在國際上,和平協議沒談成的後果幾乎就是戰爭,畢竟和平協議沒談成不就意味著兩造的分歧太大以致無法達到和平嗎?歷史上就有和平協議談判過程導致戰爭提前發生的前例。這也是為何14年前柯林頓前總統來台時對兩岸和平協議提案,會語多保留的原因。除非充分準備,且對方也有意承認台灣的存在並與台灣和平共處,否則單方面求和所提出的和平協議往往只會帶來更進一步的侵略,甚至是滅亡。

更何況台海和平,只要中國單方面承諾不使用武力即可。一面莫名其妙地讓中國的侵略作為被正當化,讓台灣這個被霸凌者思考要付多少代價以換取不被侵略;一面把強化台灣國防能力作為視為無用,把追求經濟自主與多元化的安全政策說是鎖國,這種不顧現實的和平協議腦殘提案,可以休矣。

延伸閱讀

本文經思想坦克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猜你喜歡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image3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image2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image4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