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四個原型》:哪種人生方式最能清楚地表現出「愛人」呢?

《男人的四個原型》:哪種人生方式最能清楚地表現出「愛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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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從這些原型裡流出的宗教與文化歷史中,我們可以看到愛人與其他成熟男性原型之間的緊張模式。基督教、猶太教與伊斯蘭等,這些被稱為道德、倫理或宗教的事物,全都迫害過愛人。

文:羅伯特・摩爾(Robert L. Moore)、道格拉斯・吉列特(Douglas Gillette)

「愛人」的文化背景

從這些原型裡流出的宗教與文化歷史中,我們可以看到愛人與其他成熟男性原型之間的緊張模式。基督教、猶太教與伊斯蘭等,這些被稱為道德、倫理或宗教的事物,全都迫害過愛人。基督教幾乎一致地教導說,世界(愛人奉獻的目標)是邪惡的,這個世界的主人是撒旦,而撒旦就是基督徒必須避開的感官愉悅(其中的第一名就是性愛)的來源。教會通常反對藝術家、革新者與創造者。在羅馬時代晚期,教會剛取得權力時首先採取的措施之一,就是關閉劇院。其後不久,教會就關閉了妓院,並且禁止展示色情藝術。這裡沒有留給愛人的空間;至少,他的情慾表現是不被容許的。

教會遵循古希伯來的習慣,也迫害通靈者與靈媒,因為他們跟藝術家等人一樣,生活得非常接近創造圖像的無意識,也因此很接近愛人。這是中世紀火焚女巫的一個源頭。對教會來說,某些女巫不只是通靈,還對於來自細微感受的內在世界之印象,有深刻的直覺與敏感度,也是自然界的崇拜者。因為教會把自然界貼上了邪惡的標籤,他們相信女巫是撒旦——愛人——的崇拜者。

直到今日,許多基督徒仍然對《聖經》中唯一真正充滿情慾的章節感到震驚。這是一連串的情詩(以古代迦南祈求繁殖力的儀式為基礎),而且名符其實地色情。這一書描述的是一男一女之間的愛(amor),即身體與精神的羈絆。這些道德家基督徒能夠接受〈雅歌〉(Song of Solomon)的唯一辦法,就是把〈雅歌〉詮釋為「基督對教會的愛」的寓言。

原型無法被禁絕,也無法期望它就這樣消失。愛人以基督教神祕主義的形式,透過「逆來順受,甜美的耶穌」這樣浪漫又多愁善感的圖像,還有讚美詩歌,悄悄爬回基督教之中。如果我們稍微想想,像是〈在花園裡〉(In the Garden)、〈主愛救我〉(Love Lifted Me),還有〈靈友歌〉(Jesus, Lover of My Soul)等等(在此只舉幾個例子)讚美歌中暗藏的情慾色彩,就可以看出愛人讓一個本質上禁慾又說教的宗教,染上無可抑制的激情色彩。

在三位一體的教義中,聖父與聖子之間的愛通常以近乎淫蕩的詞彙描述。而道成肉身教義本身聲稱神「在歷史上」曾讓一位人類女性成孕,而透過他們的結合,神永久而親密地與所有人類交流/交媾(intercourse)。教會的觀點受到聖典的約束,對物質宇宙抱著矛盾情緒,但在其下潛藏的是愛人在基督教神祕經驗與神學思想中的顯現。

儘管如此,基督教教會整體而言對愛人還是很有敵意。愛人在猶太教裡受到的待遇只稍微好一些。在正統猶太教中,被投射到女人身上的愛人仍然被貶低。傳統猶太祈禱書裡,初步晨間禮拜的一部分仍舊包括這句話:「讚美汝,上主吾等之神,宇宙之王,沒有把我造成女人。」而在猶太教裡,故事是這麼說的:夏娃是第一個犯罪的人。這種針對女性的誹謗,還有從中衍生的暗示(反對與女性連結在一起的愛人)布置好了舞臺,讓猶太人(還有後來的基督教與穆斯林)產生這種概念:把女人視為「誘惑者」,設法讓虔誠的男人在追求「神聖性」的時候分心。

在伊斯蘭教裡,婦女遭到惡名遠播的貶低與壓迫。伊斯蘭是戰士能量禁慾主義的宗教。但愛人在這裡並沒有被排除。穆斯林的死後天堂被展現為愛人的領域。在天堂裡,穆斯林聖人在塵世生活中棄絕及壓抑的一切,都以無盡宴席的形式回歸給他,還有美麗的女人——「黑眼睛的天堂美女」,招待他。

印度教不一樣:印度教不是像西方宗教那樣說教或講究倫理的宗教。它的性靈面更偏重美學與神祕主義。印度教頌揚所有事物的一體性(在「梵」〔Brahman〕之中),以及人類與神的一體性(在「大我」之中),同時它也對形式的世界感到欣喜,在感官的領域裡得到樂趣。

印度教崇拜者有許多男神女神可以體驗,有許多奇異的形狀與顏色、半動物半人類、植物,甚至是石頭,全部都是它們背後的「一」(the One)在感官上很奢華而多重的形式,「一」把祂無盡的愛與激情貫注到這些形式中。印度教頌揚愛人的情慾面,以神聖情詩(例如《印度愛經》〔Kama Sutra〕),還有某些廟宇雕像的撩人形式,在世間神聖地具體展現。如果你認為國王/戰士/魔法師與愛人在本質上是對立的,去拜訪科納爾克(Konarak)的印度教廟宇就會糾正你的印象。在科納爾克,男神與女神、男人與女人,都被呈現為正在盡情享受每一種想像得到的性交體位,處於跟彼此、宇宙以及神結合的狂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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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侶(Mithuna)雕像,印度奧里薩邦(Orissa)

與此相關的是,有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在工作與個人生活兩方面都覺得窒息貧瘠,於是前來做精神分析。他是一位會計師,卻覺得自己跟日常的數字計算工作逐漸疏離。他覺得自己受限於職業上的某些行為規範;這些規範是任何這類「正經」(這是他的形容)職業的一部分。如他所說的,他覺得自己從「真實生活的糞土汙泥」中被切割開來。事情變得很明顯:他沒有跟內在的愛人接上線。

然後他做了一個「印度女孩之夢」。在夢中,他發現自己在印度,這是他以前從來沒有多想的地方。他走路穿過一個老鼠肆虐的貧民區。首先讓他訝異的是種種顏色:藍色、橘色、白色、紅色與紫紅色。然後是氣味:異國香料與香水,混合了人類屎尿與腐敗垃圾的臭氣。他爬上一座搖搖晃晃的樓梯,到了一間二樓公寓,看見一個骯髒卻明豔照人的黝黑印度女孩,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他們在地板上一塊有汙漬的骯髒床墊上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