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的階段要結束了」 中國從夥伴變對手,歐盟首度聯手制定「反制新戰略」

「天真的階段要結束了」 中國從夥伴變對手,歐盟首度聯手制定「反制新戰略」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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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盟官員指出,歐盟可以跟中國在某些領域合作,例如對抗地球暖化,「不過,從體制來看,一黨專制的中國是競爭者,有些議題必須有清楚的紅線」。

(中央社)隨著中國擴大影響力,從貿易夥伴變成競爭對手,歐盟各國領袖將在下月的高峰會討論反制中國的新戰略,這將是歐盟史上的「創舉」。

德國《商報》(Handelsblatt)報導,在德國與法國的聯手下,歐盟將在3月21日舉行的高峰會討論新的中國戰略。法國總統馬克龍(Emmanuel Macron)的顧問波恩(Clement Beaune)表示:「這是歐盟各國領袖有史以來第一次聯手決定對中國的戰略。」

雖然歐盟高層每一年都與中國領導人會晤,不過,歐盟各國與中國的關係,主要是藉國與國之間的管道來推動,例如德國總理或法國總統各自帶自己國家的代表團訪問北京。波恩說,歐盟成員國5年前應對中國時,還很天真且莫衷一是,「現在天真的階段要結束了」。

報導說,歐盟此刻調整對中政策,背後動機除了中國沒有走向民主和自由市場體制,造成期待落空,也與中資以政治影響力干擾歐盟決策有關。

2009年,希臘國債危機高峰之際,中資買下希臘重要海港彼里夫斯港(Piraeus);幾年後,歐盟原本打算在聯合國人權委員會譴責中國的人權,中國卻成功施壓希臘投下反對票。

此外,中國推動「一帶一路」,透過對基礎建設的貸款,擴大對16個中東歐國家的影響力,也讓德國和法國高度警覺。

一名歐盟高層官員坦承,希臘的港口和葡萄牙的電網股權被中國買走是「錯誤」。歐洲對中資的戒心,反映在歐洲議會近日通過的新法,未來各國對非歐盟國家在歐盟的併購將有審查權。

歐盟官員透露,歐盟無意像美國這樣打壓中國,不過,中國口惠而實不至,光靠對話效果不彰,再繼續下去已行不通,「歐盟得務實,冷靜捍衛自己的利益」。這名官員指出,有些領域例如對抗地球暖化,歐盟可以跟中國合作,「不過,從體制來看,一黨專制的中國是競爭者,有些議題必須有清楚的紅線」。

接下來幾個禮拜,歐盟執委會與歐盟各國外長就會為下月的峰會預作準備。歐洲各國領袖坐下來討論新的中國戰略,在歐盟史上可說是創舉。

德國國會智庫學術與政治基金會(Stiftung Wissenschaft und Politik)總裁柏蒂斯(Volker Perthes)分析,中國對歐洲的態度前後矛盾,一方面宣稱支持歐盟統合,從貿易觀點力挺強大的共同市場和穩定的貨幣,另一方面「口徑一致的歐洲,卻又不符合中國的利益」。

明年下半年,德國將接掌歐盟輪值主席國。按照德國政府的規畫,屆時歐盟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進行的高峰會,將不再按照慣例只有歐盟代表,而是各會員國的領袖都將出席。

中美貿易戰下,中國比任何時候更需要歐洲

中國去年底發布了一份「中國對歐盟政策文件」,距離上次發布的時間隔了4年,內容提及中國與歐盟應在國防安全、雙向貿易、以及科技創新等領域持續加強合作。在中美關係日益分歧的此刻,中國向歐盟發布了這樣的文件,無論是在政治還是經貿上,都有拉攏的意味。

在貿易方面,中國首次明確表示希望能與歐洲建立「中歐自由貿易區」,並且希望與歐盟在電子建設(5G合作、互聯網、人工智慧、智慧城市等領域)交流,主要的背景就是去年中國在貿易和經濟成長上,正處於一個艱難時期。

《外交家》(The Diplomat)雜誌指出,中美貿易戰的關稅制裁,以及美國對中國5G電信業者(中興、華為)的禁令,可見「中國製造2025」的雄心壯志正遭美國抑制,在這樣的情況下,中國需要找到一個在技術發展上的新合作夥伴,另外也擔心歐盟加強投資審查和保護機制,因此這份文件可視為向歐盟試探合作可能的熱身。

但另一方面,中國也在文件中強化其在敏感問題上的立場。該文件第一部分「發展中歐關係的指導原則」上,明確指出歐盟需要「恪守尊重中國主權和領土完整的承諾,以實際行動恪守一個中國原則,尊重中國核心利益和重大關切」,而第一點就提到與台灣的關係,可見兩岸關係對於中國來說,或許更甚於港澳、西藏、新疆議題。

歐方應明確反對任何形式的「台灣獨立」,支持中國和平統一大業,慎重處理涉台問題。歐台交往應嚴格限制在非官方和民間範疇,不進行任何形式的官方接觸和往來,不簽署任何具有主權意涵或官方性質的協議,不設立任何具有官方性質的機構,不支持台加入僅限主權國家參加的國際組織,不售台武器和可用於軍事目的的設備、物資及技術,不進行任何形式的軍事交流與合作。

該政策文件也進一步補充說:「歐洲方面應該客觀公正地看待中國的人權狀況,不要以人權的名義干涉中國的內政和司法主權。」

《外交家》雜誌指出,中國在2003、2014年發布的歐盟政策文件上,已經要求歐盟遵循一中的立場,不過到了2018年,措辭更加強烈,篇幅也更長,沒有任何懷疑或談判的餘地。特別對於香港和台灣,這樣的紅線變得越來越明顯。

不過雜誌指出,儘管中國向歐盟提出了嚴厲的政治警告,但這種言論差不多是「紙老虎」等級,因為歐盟對於中國來說,在各方面都有其重要性,在中美貿易關稅戰對中國造成的破壞之後,中國更需要歐盟成為一個可預測和穩定的經濟夥伴。雜誌認為,雖然中國和歐盟在多方面仍然存在重大分歧,但中國「更願意了解歐盟」,也更加尊重歐盟的價值觀和政治理念,這對中歐未來建立雙邊政策合作框架,才更有利。

而歐洲議會對於兩岸議題,比起以往也有了更多表態。歐洲議會去年9月通過「歐中關係」報告,呼籲歐盟及會員國全力遏止中國軍事挑釁台灣;今年2月又通過第一個「中資條款」,將嚴加審視境外投資、收購,一旦外國投資案涉及公共秩序或安全,歐盟國家必須將相關資訊提供其他成員國。

另外今年2月歐洲議會友台小組來台訪問,特別將一份由155位議員連署的「促進台海和平穩定聲明」交給台灣總統蔡英文,罕見地對兩岸敏感議題表態,表示因應中國的軍事威脅升溫,歐洲議會自覺需傳達對兩岸關心的關切,強調歐盟及其成員國應持續支持中國與台灣發展和平關係,敦促中國避免在台海採取進一步軍事行動,另也強力支持台灣參與相關的國際組織及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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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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