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與地氈的工業革命:紅地氈如何在荷里活盛事佔一席之地?

紅色與地氈的工業革命:紅地氈如何在荷里活盛事佔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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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數個世紀後,這種鋪紅地氈的習俗已盛行於世界各地,並且成為美國代表皇室與地位的文化象徵。接著讓我們介紹這張深紅色地氈的歷史——以及它如何在荷里活盛事中佔有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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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Rachel E. Greenspan
譯:劉松宏

本週日(編按:原文發表於2月22日),2019年的頒獎季將於第91屆奧斯卡頒獎典禮上來到巔峰,將為去年優秀的電影作品給予肯定。這些名人將步上我們稱之為紅地氈的走道,而這條紅氈之路正是荷里活奢華和魅力的象徵。

但是,紅地氈背後的歷史故事與一場盛事所鋪出的紅氈相比更為複雜許多。

儘管如此,經歷數個世紀後,這種鋪紅地氈的習俗已盛行於世界各地,並且成為美國代表皇室與地位的文化象徵。接著讓我們介紹這張深紅色地氈的歷史——以及它如何在荷里活的盛事中佔有一席之地。

是沿襲希臘的傳統?抑或不是?

公元前458年,由希臘作家埃斯庫羅斯(Aeschylus)編寫的劇本《阿伽門農 (Agamemnon)》有一句台詞,是目前所知最早提到鋪紅地氈這個奢華舉動的紀錄。正因為如此,學者、歷史學家和記者長期以來都將其視為該習俗的正當起源。然而,根據史丹福大學經學教授理查・馬丁(Richard Martin)的說法,雖然劇中描述了一個國王(與神話人物阿伽門農同名)在贏得一場戰鬥後行經一條「深紅色的道路」上返回家園,但這實際上並不是埃斯庫羅斯所處環境的習俗。

這句台詞將紅地氈定位為將皇室成員從戰車送往家中的一種方式。劇本中寫道:「現在,我心愛的人啊,從你的戰車上走下來,不要讓你的腳,我的主人,沾染塵埃。僕人們,將紅氈在他不期望能再次看到的房子前展開……一條深紅色的道路。」

塔夫茨大學(Tufts University)的經學教授格雷戈里・克蘭(Gregory Crane)表示,這可能與現今紅氈將明星從豪華禮車送到會場的願景感覺相似,但紅地氈在同一時期的希臘文化中並沒有什麼寓意。

這個想法可能是從其他地方引入,繼而影響作家埃斯庫羅斯(Aeschylus)的。克蘭在《阿伽門農劇中紅地氈場景的消費和慷慨政治》一書中寫道:「『為皇室鋪開紅地氈』似乎是近東地區的古老習俗。」

但紐約歷史學會女性歷史資深研究員珍妮・古提瑞斯(Jeanne Gutierrez)表示,阿伽門農害怕踏上紅地氈。事實上紅色是一種特殊的顏色,所以一般人站在上面都被認為是不合宜的。古提瑞斯告訴《時代周刊》:「他猶豫著是否該踏上去,因為在古希臘文化中紅色被認為是神聖的色彩。即使阿伽門農當時獲得勝利,但他仍然非常在意踩上這條深紅色的道路是否適當,因為紅氈被認為是僅供神明踩踏的。」

克蘭和馬丁的主張衍生出一個問題:為什麼埃斯庫羅斯會在他的劇本中寫出鋪紅地氈這件事?學者們認為紅色代表的寓意比地氈本身更為重要——儘管鋪紅氈已經成為了一項傳承好幾世紀、遍及各大陸的重要習俗。

紅色代表尊貴

希臘人並不是唯一將紅色視為皇室色彩的民族。根據古提瑞斯的說法,紅色一直是皇室的招牌顏色。在12世紀末,教皇頒布法令,只有天主教會中排名最崇高的紅衣主教才能身著紅色。政治人物在同一時間也將這個想法衍生成自己的版本,全歐洲的領導者開始將紅色納入他們的衣櫥內。古提瑞斯說:「他們也開始將穿紅色長袍視作地位崇高的標誌。」古提瑞斯也提到除了歐洲以外,中美洲的阿茲特克和印加民族的文化也認為紅色是「只有貴族、權貴才能佩戴的顏色」。

這些關聯主要有一個實際原因:19世紀工業革命之前的紅色染料價格。古提瑞斯解釋道:「在合成染料發明之前,『紅色』是一種非常困難取得且昂貴的染料,因此紅色紡織品普遍都非常昂貴,因此只有極少數人才能穿戴紅色,因此成為一種地位崇高的標誌品。」

事實上15世紀的意大利絲綢業,在威尼斯和佛羅倫斯都通過了相關法律,以防止賣家使用低廉的染料染色來假冒昂貴的布料並以此欺騙顧客。

不過,紅色不僅僅是昂貴的布料。古提瑞斯說顏色本身也具有宗教內涵,長期以來紅色象徵著天主教會的殉道和犧牲精神。

紅色與地氈的工業革命

古提瑞斯解釋說,在西班牙征服現在的中南美洲之後,紅色染料的價格在16世紀後開始下降。西班牙人製造紅色染料——將雌性胭脂蟲壓碎製成——並將染料賣到歐洲各地。古提瑞斯說:「最終,紅色染料變成市場上一種富有價值的商品,競爭者也相繼出現。」其他殖民國家開始生產這些昆蟲來銷售染料。

當獲取紅色染料變得不再困難時,地氈本身價格也非常高昂,因為需要手工編織才能製成。

但隨後出現了工業革命及各種發明,其中包括合成化學染料和自動化地氈編織。合成染料在18世紀晚期發明出來,並在19世紀逐漸普遍。根據北美地氈業貿易協會、地氈和地墊機構的說法,到了19世紀初,地氈廠開始在美國各地運作生產。

突然間,到了19世紀中期,你不需要成為精英社會階層的一員,你也買得起紅色布料。古提瑞斯說:「紅色布料越來越容易被一般人購得。」紅地氈過去被視為僅供富人使用的物品,但現在每個人都可以買到。

雖然紅地氈的價格下降,但其重要性肯定沒有因此喪失價值。古提瑞斯表示這類的證據可以在一則更為廣為人知的趣事中發現,甚至在荷里活使用紅地氈之前:據說喬治城的人們在1821年為詹姆斯・門羅總統來訪時鋪出了一條紅氈之路——彷彿是埃斯庫羅斯的劇本中強大的阿伽門農回歸家園一幕的19世紀版本。

「紅氈待遇」

「紅氈待遇」一詞並非始於荷里活;相反,它起源於一處火車站中。從1902年到1967年在紐約中央鐵路上行駛的20世紀特快車,可以讓人們來往紐約與芝加哥的時間所短,比過去的任何列車都更快捷。古提瑞斯說,該火車的廣告為了標榜其有如貴族和高規格的速度——所以很自然地,在中央車站鋪出了紅地氈,讓乘客前往搭乘那輛特別的火車。

根據古提瑞斯的說法,這則廣告在當時增添了「紅氈待遇」這個片語,並進一步確立了紅地氈本身的價值。地氈採用裝飾藝術風格設計,看起來極具魅力。乘坐火車時,乘客也能享受豪華待遇。

古提瑞斯說道:「紅地氈仍保有一種『特殊場合』的含義,即使它變得越來越親民。你不必成為皇族才能踏上紅地氈搭乘這輛火車,你只需買得起車票。」

荷里活明星

在這輛火車使用紅地氈當廣告後不久,紅氈的受歡迎程度從紐約蔓延到加州。傳奇劇院老闆西德・格勞曼(Sid Grauman)因1922年在埃及劇院舉辦《羅賓漢》首演時將紅氈習俗帶入荷里活而聞名。電影明星、號稱「荷里活第一任國王」的道格拉斯・費爾班克斯(Douglas Fairbanks)是首批登上紅地氈的明星之一。

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後來於1961年在他們的奧斯卡頒獎典禮上採用了這項傳統,是首次在電視上播出頒獎典禮前的紅地氈走秀。直到1964年,地氈和頒獎典禮都以彩色播出時,各國觀眾才能真正看到明星腳下的紅色絨氈。古提瑞斯解釋說:「頒獎典禮在電視上播出後,社會大眾才開始接觸到紅地氈習俗。」

我們所熟知的紅地氈——一條星光大道——已經發展了好幾世紀。但是現今走在紅氈上面的那些人在現代文化中的作用與過去走在紅氈上的人有著相似的意義。古提瑞斯表示:「電影明星不就有點像是現代的貴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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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潘柏翰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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