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巴基斯坦的小河水位深淺,便知印巴衝突有多嚴重

看巴基斯坦的小河水位深淺,便知印巴衝突有多嚴重
筆者婆家村外的河邊│Photo Credit: 亞瑟蘭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印巴這兩個擁有核武的大國在喀什米爾邊境的衝突時有所傳,而印度卻在此次選擇大規模地、強硬地報復巴基斯坦,任誰都無法不把這個報復行動與印度選情聯想在一起,因此,筆者看完新聞後直覺地對外子說著:「這應該是莫迪的政治戰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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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2月26日,為了報復情人節(2月14日)當天在印屬喀什米爾地區有44名印度武警遭到伊斯蘭組織「穆罕默德軍」(Jaish-e-Mohammad)的自殺炸彈攻擊, 印度派出12架幻象2000戰機越過印巴領空,襲擊巴屬喀什米爾邊境城鎮。因為,穆罕默德軍承認為情人節當天的自殺攻擊負責,而穆罕默德軍的基地則在巴基斯坦境內,印度因此直指巴基斯坦政府才是自殺炸彈攻擊事件的幕後指使。

這是印度自1971年印巴戰爭結束以來,首次再度對巴基斯坦進行越境空襲。印度宣稱殲滅三百餘名恐怖分子,巴基斯坦則堅稱除了部分樹林外,他們毫髮無傷。

事實上,早在大動作越境空襲前,印度就已經對巴基斯坦展開一連串報復性措施。例如:拒發簽證給巴基斯坦射擊選手入境參加國際射擊運動聯合會(ISSF)舉辦的2019年世界盃賽事;又例如,利用地理上的優勢,片面決定停止向巴基斯坦供水。

由於印度河及其許多支流上游都在印度,因此,位於下游的巴基斯坦處於劣勢、經常受到制肘。筆者經常往來巴基斯坦,婆家位於號稱「印巴糧倉」的旁遮普平原上,家族至今以務農為主,不同季節各有不同作物,在米、麥播種期,引水灌溉乃每天早晚要事,尤其,婆家村外便是印度河眾多支流下的小支流之一;冬天枯水期、河底乾涸固可理解,但在夏天的滿水位時節,有時小河水位卻也會低到連筆者這個不知民情的外人都能發現異樣,後來才知道,只要看著當日河水深淺,便能知道上游那端的印度控水方心情,也因此,筆者對於印度決定停止向巴基斯坦供水這件事,感受尤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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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巴夏季氣溫甚高,連牛隻也必須每天下河泡水,否則會影響牛奶產量│Photo Credit: 亞瑟蘭提供

影響民生甚鉅的水資源,對日常生活有多重要,無須筆者贅述,印度與巴基斯坦為了水源問題,也慎重於1960年簽署過《印度河水協定》(The Indus Waters Treaty),確保雙方可以共享印度河水資源。

印度與巴基斯坦本屬同文同種,自1947年被政治人物以宗教為操作手段分裂以來,各式大大小小的爭端不一而足,不過,就像一家子裡信仰不同宗教的兄弟般,只要不講敏感話題,大家還是情濃於血;印巴民間的私下交往向來頻繁,只要不涉及政治、宗教,向來和樂融融。

因此,《印度河水協定》簽署後的這許多年來,雖說隨著雙方關係或緊繃或蜜月,水位也經常或低或高,但上游控水方大抵沒有太超過,在各式大大小小爭端中,影響民生甚鉅的「水戰」,多年來也至少一直維持表面的和平,並未全面開過戰。但印度交通與基礎設施部長嘉德卡利(Nitin Gadkari)卻於自殺炸彈事件一個星期後(21日),在個人推特、臉書片面宣布停止對巴基斯坦供水,這樣的發文,實已提早將印巴邊境的緊張狀態擴大為巴國全民神經緊繃的民生戰,若果印方上游全面停止對巴國下游供水的話,巴基斯坦從農業灌溉、工業發電、乃至民生用水……將無一不受影響。筆者但願這只是印度官員爭個人一時口風的恐嚇與威脅。

而就在印度空襲巴基斯坦隔晚(27日),筆者的外子自午夜下班後便整夜盯著新聞,幾乎整晚未睡,就怕兩國真的打起來,因為,巴基斯坦裔的他,做的是印度服飾與印度餐廳生意,所有原物料、商品全部來自印度,平均每兩個半月就要往返印度一次,比往返自己的家鄉——巴基斯坦還頻繁;而即使已經持有中華民國護照多年,外子卻因出生巴基斯坦的背景,每次辦理印度簽證,都必須經過至少一個月的印度內部國安檢查才能拿到「微薄」的三個月簽證,與一般台灣民眾辦理印度簽證只要一個工作天就能拿到一年多次入境簽證的待遇大相逕庭。

經過多年努力,從去(2018)年起,外子好不容易終於也爭取到一年多次入境簽證了,但依舊得經過至少一個月的系統身分盤檢;因此,一旦印巴關係再次緊張,沒人可以想像未來前景。可想而知,與外子有相同問題與簽證擔憂的人,遍佈全球。印巴關係緊繃的氛圍,並不侷限於印巴境內,而是牽動世界各地印巴移民的神經。

看著外子在印度與巴基斯坦媒體之間不斷切換頻道、目不轉睛關注雙方報導時,筆者意外看到一個有趣的畫面。在印度電視台AMP與巴基斯坦媒體的連線報導裡,但見雙方各自表態, 你一言我一語, 舌槍唇戰 、針鋒相對,還會互相搶話,幾乎是隔空在吵架。可惜有些長句筆者不能全懂,只知他們吵到一半還會各自嘴角上揚,看得出是忍俊不住地想把心裡的蹦笑收斂到最小,完全把印巴人凡事以笑鬧為終的吵架藝術(或天性)從市井街坊直接搬到國際檯面。尤其令人眼睛一亮的是, 都說巴基斯坦是保守的伊斯蘭國度、女性沒有地位,可在這情勢如此緊張的國際連線裡, 巴基斯坦媒體派出的卻是一位女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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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電視台媒體AMP與巴基斯坦電視台現場直播、對話│Photo Credit: 亞瑟蘭提供

印巴這兩個擁有核武的大國在喀什米爾邊境的衝突時有所傳,而印度卻在此次選擇大規模地、強硬地報復巴基斯坦,任誰都無法不把這個報復行動與印度選情聯想在一起,因此,筆者看完新聞後直覺地對外子說著:「這應該是莫迪的政治戰術吧!」

向來是個政治熱、天天看印巴政論新聞的外子也以他的觀察回覆:「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上,只要長期關注印度時事的人都知道,印度大選即將在5月展開,而印度現任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的選情低迷。

遺憾地,即使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然而,莫迪還是成功地挑釁了印巴關係。莫迪對穆斯林向來抱持冷眼相待的敵視態度,以莫迪為首的印度國族主義者幾乎只差沒有宗教清洗地想把穆斯林趕出印度,就連素有「印度良心」之稱的寶萊塢巨星阿米爾汗(Aamir Khan)都曾被嗆「滾回巴基斯坦」,民粹思想之極端與偏激,令人匪夷所思。如今,不僅早已有將近六成民眾支持印度對巴基斯坦宣戰,巴基斯坦軍方發言人、少將卡佛爾(Asif Ghafoor)也在印度越境空襲後回嗆絕不示弱,以鄉民話術說出來的口氣便是:「他們打我們,我們當然也要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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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軍方發言人、少將卡佛爾在印度越境空襲當日發表談話,截至2月27日已累積553萬瀏覽次數│Photo Credit: 亞瑟蘭提供

在印巴文化裡,「凡事出一口氣」是非常重要的。在印巴雙方衝突越演越烈的此際(2月27日),筆者但願所有戰氣,一如市井裡大大小小的幹架,在各自出完自以為是的一口氣後,能以笑鬧為終。也但願所有眼前可能的空戰、地戰、武器戰………終能止於至少不傷及無辜的口水戰。至於這場爭端最有可能的最大贏家:莫迪,一個「把國家推向戰爭」的領導者,就算他因此贏得5月大選,但,他贏得了歷史評論嗎?

筆者並不很懂政治,僅就自己觀察到的、「無傷大雅」的文化面分享。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