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仁天皇「戰地慰靈之旅」,可能成為亞洲永久和平的起點

明仁天皇「戰地慰靈之旅」,可能成為亞洲永久和平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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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和平」是什麼?從康德到費德曼,多少哲學家為和平立下各種定義,但世界的領導人,卻總被「政治現實」牽絆,但在戰火連天之間和平仍未亡,而「創造」亞洲和平的起點,或許就是日本。

二二八和平紀念日有各種紀念活動,也有各種「當代史」推出,無論信的是哪一種版本,和平都是國家存在永遠的命題,省思和平及衝突,永遠不會過時,川普和金正恩雖沒有簽下非核協議,海峽兩岸也還沒讀懂「和平協議」是放下屠刀抑或以牙還牙,國際叢林中一買一賣都用和平當藉口,不過,到底有沒有人是玩真的?

當全世界都在戰爭,和平真的「已死」嗎?

兩百多年前,德國哲學家康德也思付著「和平」二字,把它拿出來秤了秤,發現「和平」是個相當複雜的「東西」,畢竟康德的頭腦還是比政客靈光一些,連他都認為,和平光想沒用,而且,民主跟和平還是兩回事。

1795年的論文《論永久和平》,是康德的和平計畫,後來成為自由主義思想的根基,也影響後世國際政治的實際運作,例如二次世界大戰前的國際聯盟,其創建的意識形態多方面借助康德《論永久和平》理論上的支援。

中國問題專家,鑽研民主化研究享譽國際的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政治系教授費德曼(Edward Friedman),在2000年的專文「康德與亞太平洋永久和平之關聯」(Immanuel Kant’s Relevance to an Enduring Asia-Pacific Peace),把和平二字說得更為簡單及動聽,他活生生透析了康德《論永久和平》在考量「政治現實」(realpolitik)之後,能開出什麼和平處。

換句話說,敘利亞內戰未停、蘇丹與南蘇丹邊境衝突仍在交戰、利比亞、葉門、伊拉克武裝衝突天天上演,但和平仍未死。

海珊最不愛打仗是謊話、「民主就等於和平」也是

康德認知到民主是和平的契機,費德曼將康德第一層命題解釋為「康德式的一般假設」(Kantian Hypothesis),也就是,「民主國家不會攻打民主國家」。但該命題並非為真。民主國家依然會走向戰爭,西元前的雅典與斯巴達兩個民主政體交戰,爆發伯羅奔尼撒戰爭,現代的印度,是人口密度最高的民主國家,也曾武力侵犯巴基斯坦和斯里蘭卡。1950年以降,政治上極力輸出民主政體的美國,開始干預侵犯中南美洲左派政權,包括1954年入侵瓜地馬拉, 1973年進犯智利,1979年入侵尼加拉瓜。

費德曼提供了另一種詮釋:「周遭被非民主國家包圍的民主國家,會走向戰爭」。例如位處南亞的印度;位處西亞的以色列;位處非洲南部的波札那;位處中美洲的哥斯大黎加;位處南太平洋或加勒比海的民主國家。冷戰時期,美國為了保障自身的利益,決定選擇巴基斯坦作為盟友,扶植獨裁者,以對抗另一個民主國家印度。

至此,這種「康德式假設」(Kantian Hypothesis)看來好像也沒多厲害,但細觀康德推論,其實並未脫離現實政治的考量。

印度巴基斯坦喀什米爾恐怖攻擊何解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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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拿掃把還是派戰機,「終需一戰」都是種反智的決定

國家為何要發動戰爭?康德認為,國家傾向透過戰爭來贏得榮耀,或實踐所謂自我標舉至善的公共利益,透過戰爭,權力便會持續的擴張,這是康德論述下戰爭的根源。

國際社會恆久受到戰爭的威脅,因為國際社會缺乏常態的、恆久的維和力量,其中原因之一是因為,國內法層次的「法律」或「處罰」,無法完整的適用在國際社會,不過國際社會也不全然是一個掠奪(all against all)的社會。

用韋伯式的言語來理解,國際社會缺乏一個壟斷行使「合法暴力」的最終權威。

打開CNN或半島電視會發現,國際社會也不全是國家地理頻道拍攝的節目——純粹是大草原上殺戮、掠奪的自然狀態。更到位的說法是,像是暫時性的「無政府」狀態,正因如此,必需找出超國家層次的權威,用以維護和平,各國必須積極復出政治努力。

康德舉了一個很有現代感的例子:「即使只是為了保護他國入侵,而保有最低限度的國防武力,在對手國家的理解中,也會必然產生質變,被視為是導向戰爭的威脅。」費德曼說得更白,他以日本為例,說明每當自民黨執政者欲修憲,有意變動日本憲法第九條有關自衛軍的規定,往往被視為右派擴權,甚至是軍國主義復辟,欲改變和平現狀,這樣的思考忽略民主國家輿論交鋒的常態。費德曼指出,日本右派的各種主張確實都有被簡化,甚至是惡意曲解的情況。

事實是,壓倒性的日本國民,絕對是反對戰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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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究竟怎麼樣才能有「和平」?

因此在國際社會中,究竟要如何建立和平,康德的結論並不複雜:「創造和平」 (Peace must be founded)。康德認知到,和平並非任何事物的副產品,國家經濟成長不會帶來和平,民主政體也不會自然產生和平。

費德曼了解,所謂民主不打民主的「康德式假設」(Kantian Hypothesis),可以進一步深化為「守法,提倡憲政的代議共和民主國家,相較於集權國家,較不易走向戰爭」。

「國際現實」把戰爭描繪的既恐怖,又無可奈何,隨時雙手一攤,推給內政不穩定,轉移國內焦點等現實主義式論述,全球都很流行,但亙古以來,持續存在的戰爭現象,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滿口的政治現實,跟沒有營養的政治脫口秀一樣,因為正是經過理性計算,國家才做出發動戰爭的非理性的決定,把兩國僵局又掛回政治現實,實在過於低俗。

費德曼的結論是,「民主無法保證和平」(Being democratic is no way guarantees peace)。和平的至善,無法藉由主觀期望產生,例如期望資本主義帶來和平,或商業活動帶來和平,換言之,民主體制或市場都無法自動產生和平,和平仰賴國家主動的建構。

在政治現實中,還有和平嗎,費德曼也給了很「入世」的做法,很簡短,甚至沒超出推特的字數限制:

  1. 存在彼此互惠的經濟交換;
  2. 大多數國民認為私人利益益能在和平關係中得到實踐;
  3. 私人利益能處於和平利益之下

明仁天皇用行動主義創造和平,安倍晉三得脫離「政治現實」牽絆

即將在4月30日退位的明仁天皇,以象徵性的日本元首之尊,進行了漫長的海外戰地慰靈之旅,天皇沒有國政實權,但言行具有外交意涵,一別於「受邀」出訪的不成文規定,明仁天皇在主動要求訪問了塞班島、帛琉、菲律賓的二戰海外戰地,去年自再次訪問沖繩戰地,不只為本國亡者,也未交戰中犧牲的他國軍人致意。

明仁天皇反省戰爭的言行不是沒有壓力,靖國神社被爆料出現批評天皇的言論,《周刊新潮》報導,靖國神社高層認為天皇意在摧毀靖國,神道教的生死觀認為戰地只有遺骨,亡靈都在靖國神社,而天皇在位的平成年代,已確定揮別靖國神社。

事實上,在終戰70周年的紀年儀式上,明仁天皇已經悄悄改變的致詞用語,從過往對二戰的「深切悲痛」,改變為「深切反省」,話說得比執政黨更重、更深、更令人思索。甚至天皇生前退位後,是否會來台灣,都有人開始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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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 / 達志影像

在位長達7年的首相安倍晉三,2017年將面臨嚴峻的外交考驗,安倍在新年後提出「戰後外交總清算」要一舉掃除俄羅斯北方領土問題、美國貿易談判、5月的習安會,以及6月的G20峰會,另外還需在美日同盟關係之下,建立新的日韓及日朝關係。

日本內閣還在角力,今年5月德仁皇太子即位後,首次的國賓會面對象,應安排為美國總統川普或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另有看法認為,安倍重提前首相中曾根30年前的「戰後外交總清算」,最終目的還是修改和平憲法,要把握參眾兩院的2/3的絕對多數通過,一舉交付公民複決。而7月參院選舉結束後,自民黨眼看將無法在參院維持2/3的席次,安倍終將失去修憲的動能,因此要在今年上半年和各項歷史問題正面對決。

明仁天皇在位的30年,平成年在和平中度過,將即位的德仁天皇,會進一步踏出亞洲及世界的永久和平嗎,或許政治現實和理想主義之間,原本就不是零和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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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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