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怪人》導讀:略論《科學怪人》的反叛主題

《科學怪人》導讀:略論《科學怪人》的反叛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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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科學怪人》敘寫了一個無名氏科學怪物自出生之日起便遭到不公正的待遇,因而奮起反抗主人、反抗社會的故事,揭露了統治階級欺壓人民的罪惡,歌頌了被壓迫者的反叛精神。

文:劉新民

略論《科學怪人》的反叛主題

本書作者瑪麗・雪萊(1797-1851)是英國十九世紀浪漫主義詩人珀西・雪萊的第二位妻子。他的父親威廉・戈德溫及母親瑪麗・沃斯通克拉夫特均為英國十八世紀末的著名政論家。瑪麗自幼博覽群書,對當時的浪漫派詩歌及哥特式的小說頗有研究。她容貌出眾,氣質不凡。一八一四年夏,珀西・雪萊攜妻子哈麗特造訪戈德溫,與瑪麗一見鍾情。後來兩人不顧眾人反對私奔。他們先後旅居法國、瑞士,於一八一六年九月返回倫敦。不久,哈麗特自殺身亡,同年十二月,瑪麗與雪萊正式結婚。

瑪麗・雪萊一生坎坷,曾數度遭到家庭不幸。她同父異母的妹妹芬妮自殺而死,她的三個孩子亦先後死去;更為不幸的是,一八二二年七月八日,當她與雪萊在義大利度夏時,雪萊在划船中突遇風暴,不幸溺水身亡。

一八二三年,瑪麗・雪萊由義大利返回英國。這時,她在文壇上已很有名氣。她的第一部作品,小說《科學怪人》(Frankenstein, 1818)頗受讀者青睞,並被改編成戲劇。二十世紀初以來,這部小說被改編成數十部電影,在西方世界產生了很大的影響。時至今日,這部小說在英美等國仍長盛不衰,成為頻頻再版、擁有廣泛讀者的一部小說,瑪麗・雪萊也因此而在英國文學史上佔有一席之地。《科學怪人》現已被西方文學界公認為世界第一部科幻小說。瑪麗・雪萊的其他作品,如歷史小說《瓦爾珀加》(Valperga, 1823)和科幻小說《最後之人》(The Last Man, 1826)等均獲得成功。

瑪麗・雪萊於一八五一年二月逝世,終年五十三歲。


小說《科學怪人》敘寫了一個無名氏科學怪物自出生之日起便遭到不公正的待遇,因而奮起反抗主人、反抗社會的故事,揭露了統治階級欺壓人民的罪惡,歌頌了被壓迫者的反叛精神。

十八世紀下半葉的工業革命給英國帶來了現代機器和現代工業,同時也帶來了複雜的社會矛盾和巨大的社會變革。資產階級成了社會的統治階級。資本主義的飛速發展使廣大農民紛紛破產,成為農村中的雇傭工人,遭受資本家的殘酷剝削。一七八九年開始的法國大革命進一步激化了英國的社會矛盾,爭取自由、平等的民主運動日益高漲。各種革命組織,如倫敦通信協會(London Corresponding Society)等如雨後春筍般在全國建立起來。革命者散發傳單、討論社會變革、鼓動廣大勞苦大眾走法國大革命的道路,起來推翻反動的統治階級。面對全國風起雲湧的革命運動,英國政府採取了殘酷的鎮壓措施。突出的例子便是「彼得盧慘案」——一八一九年,曼徹斯特的勞工舉行群眾集會,要求政治改革;政府派兵鎮壓,打死打傷示威群眾數百人。

瑪麗・雪萊十分關心法國大革命,並深深同情英國的民主運動。她懷著極大的熱情系統性地研讀了當時著名激進派政論家托馬斯・佩恩、威廉・戈德溫等人有關法國大革命的論著,對法國大革命的理論和實踐有了較為深刻的理解。她痛恨暴政,蔑視權貴,深深同情被壓迫者的悲慘遭遇。她的《科學怪人》便是以當時英法等國社會為背景,真實地揭露了當時社會的黑暗,熱情謳歌了被壓迫者的反叛精神。

小說主人公之一,生物學家維克托・弗蘭肯斯坦熱衷於生命起源的研究。他試圖征服死亡,創造一種新的生命。通過多年的潛心研究,他終於發現了創造生命的秘訣。他從住地附近的藏屍間採集來各種死屍肢體,在一間極其秘密的斗室中,懷著犯罪的心理,製作了一具八英尺高的人體。通過數月夜以繼日的努力,維克托終於在一個陰沈的夜裡使他的創造物睜開了眼睛。然而,維克托創造生命的動機是自私的——他欲以新生命的創造者自居,要世人對他感恩戴德。他的自私動機注定了他實驗的失敗。當他發現他的創造物面目醜陋,如同怪物時,便無情地遺棄了他,拒絕履行主人的職責。怪物儘管生來醜陋,但他是無辜的;既然被創造出來,就應該受到社會,特別是維克托本人的善待和保護,然而,怪物自出生之日起便遭到維克托的鄙視和遺棄,致使他處境極為艱難。

他不得不棲身於森林之中,備受飢寒的煎熬。為了尋找食物,他壯著膽子走進一個村莊。村民們都因其醜陋,或落荒而逃,或以石頭擊之,將他打得遍體鱗傷。儘管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怪物仍堅定地尋找人類的愛和理解,並以實際行動試圖換取社會的承認。他經常幫助村民們收集柴火取暖,並屏棄了偷村民食物的壞習慣,代之以野果、樹根充飢;他在去日內瓦的路上救起了一個溺水女孩。然而,他的善舉並未得到人們的同情和接納;相反,他所得到的回報永遠是冷漠、鄙視和遺棄。維克托創造的怪物終於無法忍受強加在自己身上的種種不公平的待遇,起而抗爭,為自由、平等、博愛而抗爭。

怪物反抗的矛頭首先對準他無情的主人維克托。他多次出現在維克托的夢幻中,日夜折磨維克托,致使他長期處於緊張、痛苦的狀態。維克托在恐懼中驚呼道:「救救我,救救我吧!我彷彿覺得那怪物將我攫住,我拼命掙扎,昏倒在地上。」維克托飽嘗了受精神折磨的苦頭,原來美妙的夢幻成了他可怕的地獄。

在小說的第十章,作者設計了一場怪物與維克托之間的舌戰。從中,我們可以看到被壓迫者與壓迫者之間的鮮明對照。瑪麗・雪萊將維克托描寫成一個瘋子,對著怪物咆哮,威脅要殺死怪物:「我們是冤家對頭。滾開,否則就讓我們比力鬥勁,大戰一場,拼個你死我活!」相比之下,怪物卻顯得沈著、冷靜。他首先批評維克托拋棄他的冷酷態度,繼而抨擊社會對他的不公:「相信我,弗蘭肯斯坦,我原本是仁慈善良的;我的靈魂閃耀著愛和人性的光。然而現在,難道我不孤獨嗎?難道我不是形單影隻,孤苦伶仃嗎?你,我的主人,尚且恨我,那我還能從你的同類中得到什麼希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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