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金二會無協議收場,因為川普給不起金正恩想要的承諾

川金二會無協議收場,因為川普給不起金正恩想要的承諾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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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北韓真正去核,就必須給予金家存續的保證,這種保證美國給不起,也不想要給,這才是雙方真正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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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與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的二次會面結果是破局,雙方沒有達成任何協議。從這次的會面可以進行兩個角度的分析:第一,北韓與美國的關係,這包含了金正恩跟川普對彼此的態度。第二,美國圍堵中國的進程,包括了利用北韓等中國周邊國家孤立中國,這個方向是否有能達成的可能。

金正恩是勉力站在美國跟中國中間,保持兩邊討好的局面。從他這次選擇搭乘北韓自己的火車列車,千里迢迢的從北韓一路趕赴越南,就看得出他拒絕搭乘印有中國國徽的專用客機,是在維持北韓與美國的雙邊見面,降低中國實際參與的影響力。但是金正恩不能沒有中國,因為美國沒有實質解除貿易制裁,北韓的經濟根基荒已經非常嚴重,要不是有中國的援助,北韓的經濟根本轉瞬就會崩潰,金正恩的政權連維持都很困難,因為國內民不聊生。

也就是說,美國總統川普雖然看來與金正恩建立了不錯的私人關係,也在上一次川金會達成了去核的協議。但嚴格講,北韓沒有從美國手上拿到一分一毫的實質援助,這些表面的典禮跟客套,對北韓國內的慘況毫無助益。既然沒有經濟援助,北韓的狀況就會每況愈下,一個無力自主的北韓,只能仰賴中國的援助,自然也不可能在外交軍事上選擇跟中國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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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蔡又晴提供
金正恩要的,不僅是解除經濟制裁

金正恩從之前第一次川金會到現在,在去核的方面進度甚為緩慢,主要的突破點都是跟韓國關係,包括兩邊崗哨撤除,關係正常化,展開高層對話等等。但是嚴格講,這些動作跟美國期待的去核相距甚遠。第二次川金會再度舉行,川普其實已經給了金正恩很大的面子,但是他小覷了北韓的國內需求,也忽略了北韓一旦完全去核,首當其衝的就是金正恩代表的金氏家族將會完全失去籌碼。

簡單說,川普的談判當中,沒有預想到如何維持金家的政權存續,單單以為解除經濟制裁就已足夠,但是解除經濟制裁,只是讓北韓這個國家有了生路,但是北韓國家經濟一旦復甦,民眾進入小康開化,怎麼可能還願意繼續維持金家的統治局面呢?所以要北韓真正去核,就必須給予金家存續的保證,這種保證美國給不起,也不想要給,這才是雙方真正的落差。

美國意圖利用北韓內部的急迫需求,迫使北韓接受美國的去核條件,從外交戰略來看,要求北韓去核只是表面的藉口,骨子裡關鍵的算計,還是要拉攏北韓成為圍堵中國的一塊。但是川普的策略跟手法卻是相反的,也讓川普要達成的目的顯得困難。因為川普領導的美國實際上是採取孤立主義,推動關稅保護政策,要求盟國跟歐洲各國必須要在關稅政策上對美國讓步,同時又要求亞洲的日本跟韓國對美國要求步步退讓。

為什麼美國現在的作法無法建立強而有力的反中同盟?我們要先從二戰之後,美國如何打造從歐洲橫跨亞洲的反共陣線,來防堵共產勢力的做法說起。

美國的戰略防線,都是用錢砸出來的

美國對於歐洲烽火連天的歷史非常了解,它為了不被戰爭捲入,一直保持獨善其身的外交孤立主義,除了在中南美洲建立勢力範圍之外,對其他地方的戰爭衝突保持觀望與中立。要不是日本孤注一擲對夏威夷展開珍珠港突襲,炸死了美國士官兵兩千多人,美國對二戰會多快介入都是問號。

二戰結束之後,歐洲幾乎被炸成焦土,經濟百廢待舉,當時歐洲的法國與義大利立刻面臨了共產勢力快速崛起的狀況,美國對此深為憂心。1946年,美國駐蘇聯大使喬治・凱南(George Frost Kennan)就已經準確指出,蘇聯內部堅持的擴張主義,勢必會跟美國產生激烈的地緣政治衝突,美國只有採取「圍堵」策略,才能防止共產勢力傷害到美國利益。

就因為認知到圍堵蘇聯的必要性,美國的外交跟軍事政策,才大幅度的轉向支援歐洲與日本等國經濟復甦,而非過去一戰時期,用徹底破壞戰敗國經濟來補償戰勝國的殺雞取卵模式,就是我們熟悉的「馬歇爾計畫」(The Marshall Plan),也稱為歐洲復興計劃(European Recovery Program)。這些經費從1947年開始,大約砸下130億美金,換算到現在差不多是十倍,也就是1300億美金。

馬歇爾計劃帶來的援助成功讓當時歐洲16個國家經濟復甦,包括幾個反共國家的前沿如土耳其跟希臘,都立即在經濟上快速成長,防止了國內共產勢力的崛起。同時美國也在亞洲展開對共產勢力的圍堵,包括了對日本展開「逆進程」(Reverse Course,逆コース),重建日本自衛隊,全力讓日本經濟復甦。同時又藉由1950年的韓戰,對韓國跟台灣建立經濟跟軍事同盟,當時美援也開始大量進入台灣,也因此讓台灣成為反共的第一島鏈國家之一,從朝鮮半島的韓國接日本,再到琉球群島接台灣、南下菲律賓的這條島嶼線,是美國用金錢跟軍事援助砸出來的。

但是川普的政策卻是背道而馳,不但拒絕給予各國更多的支援,還要求各傳統盟國對美國讓出更多經濟與軍事利益。例如剛剛2月才談定的駐韓美軍軍費分擔,韓國這次要負擔的費用為1.03兆韓元(約台幣280億元),已經首度突破1兆韓元關卡,比去(2018)年的9600億韓元多付7.3%。美國還堅持協定效期只有一年,等於再過幾個月又要展開新協定談判,明(2020)年韓國分擔的軍費可能再增加。

台灣其實也是一樣,台灣剛剛決定對美國提出採購需求,希望能新購66架F-16V戰鬥機。台灣將付出新台幣2500億元,雖然台灣在軍售市場上從來都是被動一方,不過當初F-16V預設的對手是殲-10C,但目前中國空軍主力已經進化到包括殲-11(Su-27SK)、Su-30、殲-16(Su-30MKK),甚至第五代的殲-20,台灣軍方把對手等級直接降級來做評估,這筆錢花下去,戰鬥機一用就是20年。看得出來美國對台灣的重視程度,其實沒有想像中的高,不然日本早已布署F-35,韓國也可以買到F-35,第一島鏈國家只有台灣買不到,台灣還只能自我安慰,說美國產量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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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川普若繼續堅持美國不吃虧,吃虧的就會是美國

回到北韓與美國關係,北韓國內的狀況已經越來越嚴重,雖然跟韓國關係和緩,但是在美國的限制下,韓國也沒辦法大量輸運資源給北韓。最關鍵的北韓一家獨大的統治形態不變,不可能讓改革動搖金家的統治地位。金正恩手上唯一的牌就是核武,美國不給點甜頭,光是要北韓銷毀核武,其實在邏輯上難以成立。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這次會面沒有再見金正恩,當然可以解讀為川金會沒有實質共識,但是也看出中國未必都要為北韓要求買單,北韓在經濟進一步困頓凋敝的情況下,對中國的依賴只會有增無減。

川普如果不改變現在「孤立主義」式的外交,堅持美國不能吃虧的前提之下,要想要重建強固的第一島鏈是難上加難,從這次金正恩跟川普的會面就能看出,北韓在沒有獲得援助情況下,已經無牌可打、無路可退,除了表面的去核承諾之外,再也拿不出更具體的讓步措施。

過去北韓是在中國默許之下,得以建立強大的軍事國家,現在美國如果不能提供至少跟中國同樣的援助規模,要想北韓乖乖去中國向美國,也實在太高估金正恩的善意了。加上現在全球經濟都有警訊,美國過去在二戰後,是以經濟火車頭的氣勢拉動各國經濟,讓各國因為依賴美國,紛紛乖乖交出手上資源土地,來讓美軍進駐防守。但是現在卻是反過來,希望各國支援美國的戰略布署,這種自己當美國守門人還要自己帶便當的方法,光是在經濟困窘的北韓,恐怕就難以推行。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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