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雪域漂到福爾摩沙,我持續記錄中國害怕的「310西藏抗暴日」

從雪域漂到福爾摩沙,我持續記錄中國害怕的「310西藏抗暴日」
Tibetan exile Buddhist nuns are seen reflected in a car window as they hold the Tibetan flag and chant anti-China slogans during a protest march in Dharamsala, India, Wednesday, March 19, 2008. Tibet's parliament-in-exile staged a protest in the Indian capital Wednesday, calling for an independent investigation into the recent violence in Tibet and an end to China's crackdown in the region. (AP Photo/Gurinder Osan)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由於中國政府極力掩蓋這些歷史事實,我在西藏時,並不是很了解這段歷史。我與很多新一代的西藏人都會好奇:中國政府為何如此忌憚和害怕3月10日?一直到流亡印度後,我才對此有比較清楚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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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索朗多吉(達賴喇嘛西藏宗教基金會秘書長)

3月10日,對西藏人來講,在西藏近代史上最為重要的紀念日子;即使從過去60年來達賴喇嘛尊者所走過的足跡和取得的成果而言,也是非常值得紀念的日子。

1959年3月10日,拉薩的西藏民眾自發性湧向羅布林卡,聚集在羅布林卡門口,勸阻達賴喇嘛前往中國駐紮在拉薩的軍區去觀賞舞蹈表演,他們想要保衛達賴喇嘛尊者的安全。而正是因為西藏人民將羅布林卡團團圍住,使得達賴喇嘛無法離開羅布林卡,因此也就沒有落入中共軍隊設下的陷阱中。

當時,中共官員邀請達賴喇嘛到西藏軍區看舞蹈表演,達賴喇嘛為了緩和當時藏中之間已經高度緊繃的緊張局勢,答應中共出席。但當達賴喇嘛尊者準備出行時,發出邀請的中國軍方卻提出了前所未有的條件:要求達賴喇嘛尊者不要帶警衛隊,即使需要警衛,也僅限於兩三名非武裝的警衛人員尾隨,其他的西藏士兵不得越過西藏軍區前方入口的石橋等。

按照平時的傳統,達賴喇嘛尊者出行時,除了政府官員的陪同,至少還會有25名警衛隨行。這次,不僅這些都被禁止,而且還要求嚴格保密等。對這些反常的可疑行為,不論從慣例或當時的緊張情勢下,都不可能得到藏人的接受。尤其是過去幾年,中國政府在西藏東部以宴會等方式誘捕藏人領袖的事件層出不窮,因而讓藏人更加堅信此次邀請,是中共誘捕達賴喇嘛尊者的陷阱。是故,西藏人寧願犧牲自己的生命,也要保護達賴喇嘛尊者的安全。

由於中國政府極力掩蓋這些歷史事實,我在西藏時,並不是很了解這段歷史。但我在西藏拉薩親眼目睹了1987年9月27日與10月1日、以及1988年3月5日發生的藏人抗議示威活動。從此,每年的3月10日和以上抗議的日期都變成了「敏感日」,中國政府會派出很多的軍隊在拉薩的大街小巷進行巡邏防範。尤其是每年的3月10日前後,中國政府更是如臨大敵,到處都有軍警在戒備森嚴。每當這個時候,我與很多新一代的西藏人都會好奇:中國政府為何如此忌憚和害怕3月10日?一直到流亡印度後,我才對此有比較清楚的了解。

Dalai Lama stands beneath map of Tibet projected on screen during public talk in Washington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雖然我在西藏也曾參加過一些抗議遊行,但第一次參加310的紀念遊行還是流亡印度後的第二年。當時,媒體報導了世界各國支持西藏的團體和藏人上街遊行示威的新聞,對西藏自由事業薪火相傳的情形留下了很深的影響。到台灣後,當然也經常參加310的紀念遊行活動。而在一年多前我買的一本叫《百年蒙藏》的畫冊中,卻談到台灣在1960年代就辦理過「西藏反共抗暴紀念」活動。圖說的文字稱台灣的「抗暴紀念活動」與全球支持西藏者舉行的遊行示威等是性質完全不同的活動,台灣的「抗暴紀念活動」是在大中國前提下的「反共」行為。我由此見識到了為西藏遊行也有各自表述的景象。

其實在台灣,在「310」當天,舉辦真正意義上支持西藏的示威遊行還是較晚才出現的。根據現有的照片資料,2005年3月10日,一些流亡藏人在台北舉行了示威活動,我本人也參與其中。據回憶,西藏青年會的台灣分會成員在此之前的2004年3月10日舉行了首次遊行示威。

從那以後,隨著台灣人民對西藏問題真相的逐漸了解,支持西藏的台灣人也越來越多。每當翻閱從那以後年年的310遊行照片,可以看出支持西藏的台灣人從早期的寥寥無幾,到後來的幾十個、幾百個地發展,甚至出現過上千人站出來遊行示威,聲援西藏的壯觀場面,參與者也從一般民眾、學生、藝人、公教人員、民間組織、政黨主席、市議員、立法委員、現任市長、前行政院院長等包羅萬象。

我有幸參與了所有的活動,並能夠用傻瓜相機、單眼相機及手機攝影機等鏡頭,一一紀錄這些珍貴的歷史畫面。

這其實也算緣分。大約是2007年,我的兄長專程到印度來探視我,兄弟倆已經有17年沒有見面,有這個機會,當然激動不已,想要多陪長兄。為此,我申請請假一個月前往印度。長官跟我討論,辦公室工作量大,人力不足,希望我不要請那麼長的假期,我當然只能答應。

按照已經批准的假期,3月10日當天我將會在印度陪我的兄長。但就在桃園機場準備搭機飛往印度之時,長官又再次來電,告知他接獲總部的電話通知,要去參加一個重要的會議,3月10日剛好不在台灣,但3月10日那天需要有流亡政府的代表宣讀政府的「310」講話。我還能說什麼?只好再次修改行程,於3月10日前趕回台灣,因而沒有漏掉那年台灣的310活動。

後來我任期屆滿調回印度,每逢藏曆年,我都要請假到台灣探親,結果那幾年在台灣的310遊行活動,我又都趕上了,從2005年至今,每年台灣的310紀念活動,我總能不期而遇,沒有一次缺席。

2009年,紀念西藏流亡半個世紀的310活動時,大家討論在台北和高雄兩地同時舉辦活動,為此,我和扎西專程南下尋求高雄市府的支持,希望像歐洲城市一樣可以在那一天升起西藏國旗。市府同意我們的要求,但因310是上班日,為免影響辦公,提出在「西藏街」舉辦升旗典禮的建議。

我當即表示反對,因為在台北或高雄一些被取作「西藏路」或「西藏街」的偏遠路段,都是為彰顯對西藏主權的大中國思維所產生的。最後,升旗儀式安排在高雄中央公園,陳菊市長親臨出席,並決定在「西藏街」路牌上新增西藏國旗和英文「Tibet Street」字樣。

310也是一些支持西藏「藍皮書」會員繳交捐款的時候,也有一些人會到辦公室繳交,但要求開3月10日的收據,大家都知道3月10日對西藏的重要性。

藏人流亡一甲子,我也從雪域漂浮到福爾摩沙,繼續記錄310,薪火相傳。

本文經思想坦克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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