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到出汁」的台南立委補選,何以成為賴清德的「神壇保衛戰」?

「綠到出汁」的台南立委補選,何以成為賴清德的「神壇保衛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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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黨內外的因素來看,郭國文選情確實緊繃,力挺他的賴清德從提名到輔選都積極出手,是因勝選與否都與他自己的未來綁在一起,一旦輸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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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6日台灣舉行四席立委的補選,分別是新北市第三選區(三重)、彰化縣第一選區(鹿港等地)、台南市第二選區(麻豆等地)與金門縣選舉區。三重是因前民進黨立委高志鵬貪汙入獄而遭解職,其餘三席皆是去(2018)年九合一選舉立委當選縣市長後的出缺。

以台灣近代的補選紀錄來看,補選投票率通常不高、選情冷清,但這一次相當不一樣,尤其三重跟台南成為矚目焦點。除了這兩席是民進黨要固守的選區外,更重要的是受到國民黨強力挑戰,其中台南的選情更是被放大檢視,究其原因還是跟前台南市長、前行政院長賴清德有關。

謝龍介顛覆補選邏輯,台南「冷戰熱炒」

包括三重在內,台南市第二選區都是民進黨佔有優勢的選區,新科台南市長黃偉哲2016年在這區的立委選舉得票率高達76.46%,國民黨連兩成都不到,甚至被稱為「天下第一綠」、「綠到會出汁」的選區。

以往這種基本盤差距明顯的選戰,優勢者的最佳打法就是冷處理,民進黨只要能有基本盤出來投票,這席立委十拿九穩。但怎麼選情會炒得這麼熱,民進黨提名的郭國文甚至陷入苦戰?

因為國民黨的候選人是謝龍介。

原本這區補選國民黨一直難覓良將,身為台南市黨部主委的謝龍介只好親自跨區參選,可見國民黨原先也評估這席立委不好選,否則就不會找不到人參戰。然而,謝龍介的選戰操作手法一改過往的藍綠對決,轉而從民進黨最擅長的農漁民下手,幾乎完全複製去年韓國瑜在高雄市長選舉的主旋律。

隨著選情討論熱度上升,民進黨即使想冷處理也被迫加溫,而這個輔選重擔就是賴清德扛起。選戰倒數階段,賴清德一連數日都替郭國文輔選,賣力程度甚至比過去自己選市長還積極。

然而,這場被謝龍介翻攪後不得不炒熱的選舉,卻成為賴清德的「神壇保衛戰」,這要從黨內外的局勢進一步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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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市長初選延長賽,議長選舉會外賽

民進黨在台南看似穩固,但主要競爭者並不是國民黨,而是黨內派系,尤其是去年台南市長的黨內初選,殺得刀刀見骨。去年3月8日,民進黨公布市長初選民調,與賴清德為首的「新潮流」結盟的黃偉哲,以41.58%支持度勝出,「正常國家促進會」(正國會)大將陳亭妃以28.17%落敗。

民進黨內兩大派系在這場初選競爭激烈,抹黑傳聞不斷,連時任黨主席的蔡英文都下重話,若再有傷害黨形象的舉動,就撤銷初選資格,兩派初選的傷痕至今仍未平復。加上去年12月25日台南市議長選舉,新潮流屬意的邱莉莉意外敗給國民黨跟無黨聯盟奧援的副議長郭信良,而郭信良背後即是正國會的支持,兩大派系的惡鬥到議長選舉再掀高峰。

正國會或許無法單獨成事,但敗別人的事綽綽有餘

身為新潮流頭號領軍人物的賴清德,在這場補選又安排了同派系的郭國文參選,陳亭妃等正國會台南要角在選舉期間相對低調,雖然陳亭妃最後前去站台支持,但應該解讀成「我有去站台,輸了就沒理由怪我」的舉動。

正國會在台南影響有多大?從去年市長初選即可看出,陳亭妃雖落敗卻有近三成的支持,即便這是全市的民調結果,但仍可理解為民進黨在台南的第二大勢力,畢竟其他參加初選的候選人民調都僅個位數,正國會是唯一有能力與新潮流對抗的力量。

正國會雖不足以單獨推派人選戰勝新潮流,但在選情緊繃的狀況下,正國會支持與否就顯得無比重要。而賴清德跟正國會之間的選舉恩怨,一路從市長初選、議長選舉到立委補選的提名,這是郭國文之所以陷入苦戰的黨內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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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解賴清德神話的人,恐怕不是謝龍介

由於選情意外被謝龍介炒熱,對賴清德來說,郭國文有絕對不能輸的理由,但選情最大變數並非謝龍介,而是脫黨參選的陳筱諭。陳筱諭出身政治世家,父親陳彰茂是前麻豆鎮長,母親郭秀珠更是連任多屆的前議員。

然而,陳筱諭家族跟前總統陳水扁關係長期密切,參選後打出特赦陳水扁等訴求,這點在台南市第二選區有相當程度的吸引力,加上台南當地對於郭秀珠等人與陳水扁家族的互動也相當清楚,這部分的選票自然會偏向陳筱諭。

郭國文之所以會陷入苦戰,陳筱諭參選所帶來的衝擊正是其外部因素。

台南當地的政治文化相當特別,藍綠之外有一股無黨籍勢力,長期在台南市議會扮演關鍵角色,郭秀珠過去即是無黨聯盟總召。雖然郭秀珠與扁家友好,但無黨聯盟在2014年的臺南市議會正副議長選舉卻是跟國民黨合作,而當時與李全教搭檔選正副議長的人就是郭秀珠。

雖然郭秀珠在去年台南市長之戰支持黃偉哲,但以無黨聯盟的特性,並不能明確歸類為泛藍或泛綠系統,包括去年的議長選舉也和國民黨合作投給脫離民進黨的郭信良。從上述無黨聯盟的自主性來看,選票要在選前大幅轉移的機會恐怕不大。

即使陳水扁、其子陳致中表態支持郭國文,呼籲集中選票,但邏輯上與陳亭妃的動作應可視為同樣的操作手法,就算郭國文落選,新潮流也會欠扁家一個表態的人情。

總體來說,扁家在台南第二選區的勢力及郭秀珠等人長期經營的人脈,還是陳筱諭的選票基礎,與郭國文的得票將呈現此消彼長的連動關係;若最終郭國文慘遭滑鐵盧,受傷最重的還是賴清德。

賴清德:民進黨去年大敗 習近平才肆無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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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當候選人,賴清德的「神壇保衛戰」

從黨內外的因素來看,郭國文選情確實緊繃,力挺他的賴清德從提名到輔選都積極出手,是因勝選與否都跟他自己的未來綁在一起,一旦輸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去年九合一大選後,賴清德雖然請辭行政院長,但慘敗的責任多半仍由蔡英文與負責提名作業的黨中央扛起,賴清德本人受到的責難還是相對較少。

不過這次的立委補選,地點在民進黨最好選的選區,又是賴清德的大本營,如果連郭國文在這邊都輸掉,以老市長身分輔選的賴清德顏面何在?也會引發黨內其他派系對提名的質疑,屆時就不只是少一席立委而已,首當其衝的「賴神」可能真的元氣大傷,所以將此役稱為「神壇保衛戰」也不為過。

這也是賴清德極力保住郭國文的原因之一,至少不能讓自己的政治神話破滅;雖然郭國文敗選不至於讓賴清德退出政壇,但政治話語權必會大打折扣,如同陳其邁敗選後的陳菊一樣。

賴清德雖然目前還是民進黨內接班順位的第一人,但眼下他沒有任何職位在身,相比排在他之後的鄭文燦、黃偉哲等中生代,依然有能發揮的政治舞台;若明(2020)年民進黨敗選,賴清德的空間將更加受限。

在可預期的未來內,賴清德若想繼續累積能量,或許會放眼在明年度的民進黨主席選舉。現任黨主席卓榮泰的任期是接續去年辭職的蔡英文,時間最多到明年5月19日,所以無論民進黨總統大選敗選與否、卓榮泰是否提前請辭,民進黨都將在明年迎來黨主席改選,屆時將成為賴清德繼續保有舞台的機會。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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