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國「死人街」的母女故事:不怕屍骸污穢,只想助人有尊嚴走完最後一程

星國「死人街」的母女故事:不怕屍骸污穢,只想助人有尊嚴走完最後一程
Photo Credit: SPH檔案照, NAS media number 19980002918 - 0098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二戰結束後,何妹和梁麗珍母女在這些新成立的養病所伺候末期病人的日常起居,撒手塵寰後幫他們淨身,讓往生者有尊嚴地走完最後一程。

新加坡的唐朝建築風格的佛牙寺於21世紀初落成,為古老的牛車水注入新活力。佛牙寺所在地碩莪巷(Sago Lane),就是老人家口中從前的「死人街」。

30多年前,死人街上還可見到福壽殯儀館、郭文殯儀館、同福壽殯儀館、棺材店、紙扎店、香燭店、生花店等,附屬於這些殯儀館的「養病所」則是時代潮流的獨特景觀。

未拆除前的死人街店屋,從年初到歲晚都見證著生老病死,碩莪巷57號住著不怕屍骸、不怕污穢的兩母女:何妹(已仙逝)與梁麗珍(現年83歲)。我在梁麗珍的外甥女董惠芳的安排下,進一步認識到死人街的落幕人生。

2__牛车水地标之一的佛牙寺坐落在昔日的死人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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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水地標之一的佛牙寺,坐落在昔日的「死人街」上。
1__俗称死人街的硕莪巷(SPH_档案照:新明日报_2014年8月11日)
Photo Credit: 新明日報 2014年8月11日
俗稱死人街的碩莪巷。

養病所照顧末期病人

廣東人稱殯儀館為「大難館」,取義於死亡乃人生最後一大劫難。養病所是大難館為末期病人設立的,就在大難館樓上與隔壁的三層樓店屋。養病所的設備簡單,只提供鋪著草席的木板床和簡單的伙食,在那裡度過最後歲月的主要是牛車水人家、梳起不嫁的老媽姐、一輩子都贖不了身的妓女,與來不及滿月的嬰兒。高峰期,養病所一層樓住上10多個病人。能夠自己大小便的,收費每天新幣1元,無法自己料理的則繳付1.50元。

如果養病所床位短缺,病人便被安排在大難館內寄宿。大難館內分成四個擺放屍體的隔間,出山(出殯)前才移到棺材里。年少時我曾經在祖母的靈堂前,邊看著南無佬(民間道士)做法事,邊看著隔壁間原本文風不動的老婦徐徐坐起來,當時也不覺得害怕。

3__大难馆设立的养病所内观(SPH档案照:NAS_media_number_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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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難館設立的養病所內觀。

二戰結束後,何妹和梁麗珍母女在這些新成立的養病所伺候末期病人的日常起居,撒手塵寰後幫他們淨身,讓往生者有尊嚴地走完最後一程。

梁麗珍跟著母親入行時年才9歲,在養病所的成長歲月中,幾乎每天都幫忙「收屍」。她回憶起那個重男輕女的嬰兒潮年代,有些家長將紅包放在垂死的女嬰懷裡,遺棄在大難館門口,那些於心不忍的家長則倒回來詢問嬰兒的狀況。照顧活嬰期間,大難館無法承擔奶粉錢,乾脆讓他們喝稀釋的煉奶。

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梁麗珍學著母親,將其他病人留下的藥物餵嬰孩,有些反而奇跡般地痊癒了。她親手救活的小生命中,其中一名初生女嬰由尼姑收養,長大後跟著削髮為尼;另一名6個月大的女嬰的爺爺是個報販,活下來後由父母抱回家;至於滿對歲的男嬰,家人帶著他到香港定居,此後再也沒見過他們。

民間傳聞與古老習俗

死人街的養病所應運而生,跟在地的居住環境、民間傳聞與古老習俗息息相關。

牛車水店屋屬於「七十二家房客」類型,人口十分密集。一旦有人病重,住客怕被傳染,將病人送到養病所是最好的選擇。

那個年代,民間流傳「生不入衙門,死不入病樓」的說法,認為「四排埔(中央醫院)是醫死人的」,寧可自己抓藥吃也不踏進四排埔半步。其實醫生不能醫命,病患入院那一刻已經病入膏肓,自然藥石無靈了。

在住家往生的人士,一般上家屬都不觸碰親人的屍體。他們一方面怕被病毒感染,另一方面相信人死後,魂魄還留在軀體中,如果往生者被親人觸摸,便會心如刀割,不忍離去,最終成為孤魂野鬼。這時候,何妹便會肩負起運屍的任務,上門背著屍體走到大難館去。

何妹為何天不怕地不怕呢?原來25歲那年,她從廣東東莞來到新加坡,在廣惠肇留醫院跟著醫生進出手術室,早已練出一身膽量。二戰時,留醫院的病樓被炸毀,血肉橫飛,何妹幫忙收屍斂葬,此後百無禁忌,正好在死人街派上用場。

4__年迈的何妹保持活跃,上世纪70年代还以老街坊的身份,带着游客游览牛车水(梁
Photo Credit: 梁麗珍
年邁的何妹保持活躍,上世紀70年代還以老街坊的身份,帶著遊客遊覽牛車水。

穿孝服先到染衣店

現在穿黑衣是一種時尚,過去的廣東人禮俗只有遇到喪事,親屬才會找些舊衣服來染成黑色孝服以表哀思。

死人街附近的水車街(Kreta Ayer Road)65號,前東方戲院對面的興都廟旁,有一家鼎鼎大名的「矮仔居記染衣店」,暱稱「矮仔居」,許多在死人街辦喪事的家屬都到這兒染孝服。當時,牛車水還有另一家 「天天染衣店」,原本在登婆街(Temple Street)興都廟旁營業,後來乾脆搬到近水樓台的死人街。

董惠芳是矮仔居的孫女,她和姑姑董美好一同追溯染衣業的前塵往事。矮仔居(原名董駒基)來自廣東三水,扁擔兩頭懸掛染缸,手拎著搖鼓,「咚咚咚」的在牛車水的大街小巷討生活。後來為了方便「走鬼」(跑地牛),矮仔居索性提升為「擁車族」,使用裝上輪子的工具攤,在登婆街的小巷開襠。

董惠芳解釋商號取名「矮仔居」,是因為祖父的個子矮小,覺得街坊所賜的綽號格外親切。她的父親董志奎乃家中長子,七歲便跟著矮仔居下南洋,負起養家活口的重任。上世紀60年代,董志奎接手父親的家族手藝,另外租下水車街的鋅板屋來做生意。那時新加坡的染衣店已經所剩無幾,像矮仔居這樣能夠調配多種顏色的幾乎是碩果僅存了。

5__水车街兴都庙旁的空地就是昔日矮仔居记染衣店营业的地方
Photo Credit: 李國樑
水車街興都廟旁的空地就是昔日矮仔居記染衣店營業的地方。

衣服染料只有紅黃藍黑四個基本色,在沒有電腦分色的年代,調配顏色就好象變戲法,全靠魔術師的功力。新加坡獨立後發展勞工密集工業,紡織成衣廠如雨後春筍,大小成衣商紛紛把樣本寄到技術先進的日本配色。那些還是無法達到顏色規格的,最終由董志奎為客人完成心願。

上世紀80年代中,牛車水重新發展,大難館在原地消失,養病所這個特殊的時代印記一去不復返。「矮仔居」則搬遷到新落成的宏茂橋工業區。隨著時代的變遷,黑衣已經不是禁違,染衣服的成本從過去的每件三幾毛錢激增到幾塊錢。此外,政府對環境衛生加強管制,使到傳統染衣業舉步維艱,終於黯然退場。

6__董惠芳、董美好,梁丽珍与本文作者李国樑(董惠芳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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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惠芳、董美好,梁麗珍與作者李國樑。



引領台灣2030科技轉型兼容「創新、包容、永續」三大願景,新科國科會主委吳政忠:我們從被動解題到主動出題!

引領台灣2030科技轉型兼容「創新、包容、永續」三大願景,新科國科會主委吳政忠:我們從被動解題到主動出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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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近期國內政府組織的重要大事之一,就是科技部改制為「國家科學及技術委員會」(以下簡稱國科會)。這個過去主掌國家科技發展預算及科研方向的部會,為何要在這個時刻重新調整組織體質?以及國科會聚焦科技賦能「創新、包容、永續」議題,有哪些不同於以往科技部的實際作為?我們專訪國科會首任主任委員吳政忠了解背後脈絡,讓民眾更理解國科會的任務,透過科技轉型同時帶動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的嶄新出路。

科技部為何要改制為國科會?關鍵的決策考量之一,就是因為在科技管理過程,國家整體預算的限制,領導人必須找到最值得投資發展的科技方向。也是在此脈絡下,吳政忠提到他在2017、18年時候,他擔任政委與林萬億政委、唐鳳政委,共同邀集多個國內政策智庫、領域專家,並廣泛接觸社會各領域不同世代、拜訪國際專家,採取多軌意見徵集及討論交流機制,共同集思廣益之後,擘劃出「台灣2030願景」藍圖。

這項跨智庫的研究勾勒出台灣未來將面臨的具體挑戰,像是人口高齡化及少子化、資源循環利用、工作樣態劇變、地緣政治…等明確方向。針對相關趨勢,經過多次討論檢視,提出2030「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不過這些議題跟科技有關面向,交給過往的科技部執掌就好,為何需要國科會扮演統籌角色?

吳政忠解釋,在他心中,國家的科技政策,不只是科技本身,而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面向環環相扣。如果是過去的科技部角色,很難與其他部會落實橫向的有效串接,因此在這個國科會成立的時間點,不僅能有效配置政府的科技預算,同時還要整合其他跨部會成員,讓各自部會原本執行的任務能加以妥善融合,更有效率達成未來2030年的「創新、包容、永續」的願景。

另一方面,吳政忠也提到,當這幾年疫情肆虐全球,口罩國家隊、晶片半導體,讓台灣躍升為舉世矚目對象。我們該如何從立基於ICT產業代工、OEM的基礎,運用新科技輔導台灣蛻變為兼具創新、包容、永續的數位島嶼、智慧國家?透過本次專訪,深入洞察國科會在管理相關科技產業發展,會扮演哪些要角及達成哪些任務。

以科技為體、跨部整合為用,從代工心態蛻變創新思維

過去的成功方程式,可能成為日後成長的阻礙。針對2030年願景的「創新面」,吳政忠提到,過去台灣善於等待歐美品牌開規格,再透過技術、人才實力在代工階段取得立足之地。現在,台灣更應該走出一條自己的創新之路,因為過去OEM模式下的人才培育,造就我們只練習解題,但不會出題目,於是商業競爭只能搶到次要商機。

台灣要創新,就必須有系統化改革,例如過去我們都避免犯錯,這與創新是格格不入的,而政府組織如果只仰賴單一部會,缺乏整合是無法用國家層級進行科技轉型。吳政忠說道,「國科會的成立,就是扮演協商跨部會的關鍵角色,從上游研究、中游法人單位、到下游業界應用,跨產學研一棒接一幫串起來,引領創新之際也能做到科技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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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主委吳政忠分享,國科會的主要任務就是做跨部會、上下游整合的工作。

要讓政策、計畫、再到管考,形成一個完善的Closed Loop(閉環),吳政忠以低軌衛星產業為例,他說,「幾年前聽聞SpaceX部署星鏈計畫,我們的太空中心從沒做過通訊衛星,我問如從零發展台灣自身低軌衛星要多久?答案是一、二十年!」

弔詭的是,這些衛星使用的關鍵零組件及晶片,就是由台灣生產。換言之,台灣擁有研發先進晶片的技術,更要從應用端創新找市場藍海。當時吳政忠擔任統合要角,集結太空中心、經濟部、工研院等單位,並且邀請民間企業加入,讓公私的資源整合得以敏捷組隊、快速試錯。

當時的遠見與行動,造就我們的「低軌衛星國家隊」成功打進國際供應鏈,更有望在2025年至2026年實現發射2顆自製的低軌通訊衛星。

走進尋常找問題、想答案,包容式普惠科技向大眾外溢

要想題目,政府組織可以從哪些地方找問題?吳政忠表示,「部會必須要跟地方、跟民眾多接觸,不要躲在辦公室裡面找題目;題目在哪裡?題目就在我們日常的生活,尤其價值最高的産品是越靠近身體,要知道人的需求在哪裡,『食醫住行育樂』處處是題目。」

吳政忠口中的食「醫」住行,「精準健康產業」正可以呼應2030願景的「包容」面向。讓醫療結合ICT科技優勢形成台灣未來百年大業。這兩大產業匯集的精準健康,不僅符合好題目的需求,讓普惠科技逐漸外溢到一般群眾甚至弱勢群體,減少城鄉醫療資源落差,用科技促成社會包容目標。

精準健康除了橫跨預防、治療診斷、照護等,同時基因、生理病徵大數據,這些資料運用怎麼合法合規,就不只涉及醫療院所、資通訊業者的責任,政府更需要擔負起守門人的職責。吳政忠不諱言,「幾十萬、百萬健康個資,如何避免資安竊取、妥善運用,這是國安問題,必須從管制角度完善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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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科會主委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由政務委員兼任,可提升跨部門溝通效率。

至於該怎麼做?吳政忠解釋,改制後的國科會主委是由行政院的政務委員兼任,這項制度的設計,讓政委有權協調各部門,商請各部會首長乃至行政體系官員,更有效率進行跨部會討論複雜議題。

以精準健康為例,相關利益關係者涉及民眾、醫院、醫材商、資通訊廠商、以及主管機關衛福部。針對想推展的創新應用,可透過「沙盒」模式驗證,以「並聯」多方協作商討模式,打破過去單點「串聯」溝通,進一步針對法規缺漏之處快速補強,又不拖累應用落地進度。

民眾有感的永續科技,培養跨界視野的科學人才

至於科技政策如何讓民眾有感,同時又實現永續目標?吳政忠坦言,科技效益要讓大眾從日常生活體察到,難度非常高,目前國科會的著力點有兩大方向。其一是基於前瞻基礎建設計畫,建構民生公共物聯網,打造中央與地方縣市交流平台,針對水、空、地、災議題,找出可行的科技解決方案。

吳政忠提到,以前嘉南一帶需要人力查看灌溉水道和閘門,這類職務被稱為「掌水工」,隨著農業鄉鎮掌水工高齡化,以及環境變遷造成氣候的不穩定,政府協助導入智慧流量監測、電動水閘門科技,幫助掌水工熟悉科技使用,減輕勞務工作的負擔,增進工作的效率,同時也能有效運用水資源達到環境永續。

國科會推動科技永續的第二個面向,則透過各種科普推廣計畫,吸引更多新世代人才投入科研。吳政忠指出,2019年開始舉辦Kiss Science—科學開門,青春不悶活動,把103個科研場域向外開放,並舉辦多達360場活動,鼓勵莘莘學子用趣味方式愛上科技、研讀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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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國科會
國科會Kiss Science活動。

不過吳政忠認為,「所謂科學,不應只侷限理工也包含人文社會,讀人文社會也要懂科技」。學者出身的他,過去主要研究領域擅長於應用力學,搭上近期台灣地震不斷,瞬間化身教書的吳教授,展現他豐富的跨領域學養,親切談著地震波當中縱波(P波)、橫波(S波)的差異,他提到,科學在生活中的用處,就是當了解其中的原理,就能在災害發生當下比別人多一份淡定。

當科技定義的邊界越來越模糊,科技不止是國科會的科技,科技應該是與社會、經濟、産業、環境等共同介接。未來國科會在創新、包容、永續還有哪些新施政?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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