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巴空戰,各自表述:米格21擊落F-16?恐怕連俄羅斯也不相信印度的說法

印巴空戰,各自表述:米格21擊落F-16?恐怕連俄羅斯也不相信印度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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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戰爭是最忠實的信使。己方和敵方的實力和問題都會在交戰中暴露出來,一覽無遺。本次的空戰,印度的盟友和對手都在仔細觀察印軍的表現。

2月14日,印度中央警察預備隊在喀什米爾的普爾瓦馬(Pulwama)遭遇穆罕默德軍(JeM)的極端份子伏擊。350公斤的車載炸藥,當場炸死包括炸彈客在內的39名武裝警察。這是20年來印度遭遇到軍警死傷最慘重的事故。

印度政府當即因應,12天後,派出了12架幻象2000戰機,對巴基斯坦控制線內65公里的Balakot鎮展開轟炸。印方宣稱,該行動成功摧毀巴基斯坦控制喀什米爾(PoK)境內的JeM訓練營地,並殺死200-300名恐怖份子。為了減低攻擊的負面效應,並避免與巴基斯坦展開全面軍事衝突,印方由外交秘書(相當於常務次長,印度外交部的最高文官)顧凱杰(Vijay Gokhale)出面宣布結果,並表示該報復攻擊是一場「非軍事先制行動」(non-military preemptive action)。

印方的快速行動,對莫迪及其政府而言,原本將是一場完美的回應。在2016年烏里(Uri)軍營恐攻事件後,印度陸軍採取了越境的快速反應報復行動,士氣大振。本次巴基斯坦支援的恐怖攻擊行動,為了預防印軍採取相同戰術報復,巴方還將控制線(LoC,印度和巴基斯坦在喀什米爾的實際邊界線)周邊的恐怖份子據點後撤。沒想到印軍更勝一籌,以空襲的方式深入巴境,打得伊斯蘭瑪巴德措手不及。

但是數天後雙方的空中遭遇,將印方原本取得的政治軍事優勢完全打平,甚至還暴露出了印度在軍政策略上的種種問題。

2月27日,轟炸行動的後一天,印度空軍某聯隊聯隊長Abhinandan Varthaman中校和僚機在喀什米爾上空和巴基斯坦空軍戰鬥機遭遇。V中校的座機MiG-21 Bison(或MiG-21-93,是米格21戰機在2000年代的改良升級型,配備有追蹤多目標功能的雷達)在空戰中被擊落。跳傘的V中校不幸落入巴控喀什米爾,並被地面部隊俘虜。

印空軍的米格21是與巴空軍的何種機種遭遇?戰況到底如何?這場空戰的結果到現在還是一場羅生門。印空軍堅稱,和V中校的米格21改遭遇的,是美製的F-16戰機;雖然V中校最後不幸遭擊落,但是在墜落之前,V中校也自他的座機發射了一枚俄製R-73熱導引空對空飛彈,並擊落了巴基斯坦的F-16。

R-73的功能和尺寸大概等同於北約的響尾蛇飛彈(AIM-9 Sidewinder),用於短距離空戰,該飛彈發射後會自動循著目標的熱源追擊,並不需要原機以雷達持續照射導引。

但印度方面始終拿不出堅實的證據,證明巴方的F-16戰機確實遭擊落。印方先是由空軍司令部出示美製「先進中程空對空飛彈(AMRAAM;AIM-120)」的殘骸,證明F-16確有參戰。之後,印方也表示,地面部隊有人目睹F-16遭擊墜,殘骸落入巴控區;同時,印空軍保有和V中校的通訊記錄。V中校在決定彈射前,最後一句話是:「我已選擇R-73飛彈。」

以上證據最多只能證明F-16曾經參戰,卻無法證明米格21擊落了F-16。如果身為二代戰機的米格21真的擊落了三代戰機的F-16,這不但將改寫空戰史,對美國和北約以及世界上眾多的F-16使用國也將造成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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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方迅速地在媒體上散播了F-16遭擊墜的消息。在大選前的民族主義情緒下,該消息被迅速渲染,做為宣傳印軍戰技高人一等的一部分。巴空軍除了F-16外,其主力是成都飛機公司(成飛)在米格21為基礎上研發製造的殲轟-17(JH-17)型戰鬥機。

印度堅持F-16參戰並被米格21升級型擊墜的說法,當然有其提振士氣的考量。只是,這麼顯赫的戰績,除了印度專業度欠缺、好戰主義高漲的主流媒體之外,並未受到印度以外的一般國際媒體、專業雜誌,以及軍武社群的重視。

讓F-16一炮而紅的,是1982年以色列及敘利亞雙方在黎巴嫩戰爭時,於敘利亞貝卡山谷由兩國空軍展開的空戰。當時,配備美製F-15鷹式大型全天候空優戰機、以及初試啼聲的新型單人座多功能戰機F-16的以色列空軍,在電子戰的配合下,不但全殲了敘利亞軍的俄製地面防空飛彈部隊,也在以方沒有損失一架自家戰機的情況下,創造了82比0交換率(即敘利亞方面損失了82架戰機,而以色列方面是零)的優異戰績。

此後F-16的訂單開始源源不絕地湧入,成為了世界上銷售最廣、性能最優異的戰機之一。中華民國空軍在1992年向老布希(George H. W. Bush)政府訂購了150架F-16A,做為阻絕解放軍的主力,裝備於空軍嘉義水上基地、花蓮基地等聯隊。最近,中華民國空軍也已經向美方提出訂購66架F-16V戰機的要求,以取代操作成本高昂的幻象2000機隊(目前配置於新竹基地499戰術戰鬥機聯隊)。

空戰的故事,除了被軍武迷津津樂道之外,更重要的是促進銷售的「廣告」功能。如果印度的米格21現代化版本真的如此神勇,俄羅斯和負責升級的以色列方面,早就拿來大肆宣傳自家產品的優異性,順便挫挫老美的銳氣,就和最近的波音737 Max 8客機墜落事件一樣。不過從莫斯科方面噤聲的情況來判斷,恐怕就連俄羅斯人也不相信印度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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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 達志影像

本次空戰反倒暴露出印度空軍的幾個問題。

第一,印空軍機隊老舊,妥善率不足。在V上校的米格21遭到擊落的當天,印度空軍的俄製直升機同時在喀什米爾地區失事墜毀,機上8名軍人罹難。數日後,一架執行任務的米格21也在當地墜毀。此事在選舉的關頭也成為政治的武器。執政的印度人民黨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抨擊國大黨阻撓先前的法製疾風(Rafale)戰機軍售案,造成原本128架的訂單縮水成36架,以至於無法發揮應有戰力。真相如何,難以釐清,但印空軍維修能量的不足卻暴露出來。

第二,過於輕敵。印空軍在炸射巴拉寇(Balakot)的極端份子營地後,志得意滿,認為巴基斯坦軍方不敢有進一步動作,所以仍然派出老舊的米格21,而非最新銳的蘇30 MKI(俄方出口印度的現代化版本)執行前方巡弋任務。印空軍顯然沒有料到巴方竟然會派出F-16參戰,還用上了新銳的先進中程空對空飛彈。

第三,印方的宣傳戰混亂而無力。新德里方面始終無法提出有利的證據來反駁巴基斯坦,包括衛星圖像、殘骸或是一些過硬的證據,而只是重複地面部隊有人目擊、V中校的證言以及地面的人員情報等等說詞。印度外交部發言人Raveesh Kumar甚至還說出了「如果巴基斯坦真的沒有損失F-16,為何他們還遲遲不出來解釋」這樣貽笑國際的說詞。

戰爭是最忠實的信使。己方和敵方的實力和問題都會在交戰中暴露出來,一覽無遺。本次的空戰,印度的盟友和對手都在仔細觀察印軍的表現。如果印度政府能利用本次空戰,提升軍備、維修能量以及和其他大國的軍事合作關係(特別是克服國內阻力、推進對美合作關係),那也是亡羊補牢、猶未晚矣。否則,當下一次更大的戰事來臨,印軍將面臨更為嚴峻的形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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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