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80後網紅大學教師,其實都是中共的「凌友詩」

中國80後網紅大學教師,其實都是中共的「凌友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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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陳果可以暫時吸引和欺騙一批年輕人,但他們不能永遠吸引和欺騙所有的年輕人。一旦中國人爭取到言論自由、思想自由和學術自由,賣身求榮者必定身敗名裂。

2019年3月18日,中共召開「學校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師座談會」,新華社引述習近平在會上的講話,「必須培養一代又一代擁護中共領導和中國社會主義制度的人才、立志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奮鬥終身的有用人才。」

習近平沿襲毛澤東和鄧小平都說過的「從娃娃抓起」的論調,強調說:「在這個根本問題上,必須旗幟鮮明、毫不含糊,這就要求我們把下一代教育好、培養好,從學校抓起、從娃娃抓起。」習近平又說:「引導學生扣好人生第一粒扣子,……傳導主流意識形態,直面各種錯誤觀點和思潮。」——可悲的是,有多少在幼稚園裡的「中國娃娃」,遭受「狼師」的體罰、虐待乃至性侵(甚至被「狼師」送給太子黨們淫樂),解開那些「中國娃娃」的「人生第一粒扣子」的正是「滿口馬列主義,滿肚男盜女娼」的共產黨官員。

引人矚目的是,在這次會議上發言的八名教師代表中,有兩名是80後「網紅」大學教師徐川和陳果。徐川為南京航空航天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副教授、黨總支書記;陳果為復旦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的高級講師。顯然,習近平和中共當局意識到傳統的洗腦方式已不適應新時代,必須推出更年輕一代的「戈培爾」(Joseph Goebbels)並迅速佔領影響力大大超過其他傳統媒體的互聯網。

我特別從網上查找徐川和陳果兩人授課、演講的視頻,唯一的感受就是:他們都是凌友詩。

南京航空航天大學是一所半軍事化的大學,政治氛圍自然保守和僵化,出現徐川這樣的奇葩人物也在情理之中。

中共官方媒體報導,2016年5月,徐川撰寫的文章《我為什麼加入中國共產黨?》在網上發表之後,閱讀量超過10萬,他在學校和青年圈子裡成了「網紅」。徐川編寫的黨課新教材上市僅48小時便全網脫銷。他不收費、不爽約,微信隨時線上答疑,三年累計回答了近10萬個問題,成為青年人心中的「藍顏知己」、「知心人」。

2017年10月18日,徐川作為黨代表參加中共十九大,並推出《世界最大政黨為什麼能?網紅帶你七分鐘速覽》的視頻、《陪我一起開個會,好麼?》等文章,再一次爆紅網路,接著他組建一支名叫「川流不息」的思想政治教育團隊。徐川一直在靠自己的努力、創新和堅持,影響改變著一批90後、00後的年輕人。所謂「自己的努力」只能欺騙不瞭解中國國情的人,如果不是當局批准和支持,徐川怎麼可能隨意發表介紹共產黨黨代會的文字、視頻?而他組建的洗腦團隊,經費從何而來?難道他們都是給黨做義工?

在南航舉辦的名為「你好,馬克思」的紀念馬克思(Karl Marx)誕辰200周年主題教育活動上,徐川的這段表述地吸引了現場師生們的注意力:「何為一個成功男人的標準?三歲不尿褲子、六歲能自己吃飯……80歲還能不尿褲子、90歲還能自己吃飯、100歲能不被掛在牆上、200歲還能被掛在牆上。」如此介紹馬克思,徐川似乎很會玩弄噱頭,但這些言論並無任何真知灼見。徐川不會引用英國學者保羅・約翰遜(Paul Johnson)在《所謂的知識分子》一書中對馬克思卑劣人品的揭露。不過,這段話中似乎有腹誹「今上」習近平的成分:既然「老爺爺」、「老祖宗」馬克思「一百歲能不被掛在墻上」是何其謙卑,那麼,六十多歲就被掛在墻上的習近平則是何其狂妄!

中國媒體的報導稱,每到徐川上的政治課,有很多別的系科和學校的學生趕來「蹭課」。人民網官方微博發表文章《立德樹人,培養擔當民族復興大任的時代新人》稱:「參加座談會的『80後』教師徐川,他的思政課『熱銷』很久,往往教室走道也『站無虛席』。之所以能夠贏得學生的喜愛,更成為名副其實的『網紅』,根源就在於徐川的思政課既有思想性、理論性,也有親和力、針對性。」南航還成立了「思想政治教育研究中心」,聘請徐川為研究中心主任,進一步推廣「徐川思政工作法」。這篇報導沒有說出的事實是,當真正有學問和有良知的教師都被封口、開除乃至入獄,學生們還能有什麼樣的學者呢?在壞和最壞之間,學生們只好選擇油腔滑調、懂得相聲術的徐川了。

官媒表揚徐川放棄百萬年薪的工作,甘願大學裡當清貧的「靈魂工程師」。然而,事情的真相是:徐川正是錢理群教授所說的「精緻的利己主義者」,他知道如何「學而優則仕」。在極權主義社會,權力永遠比金錢重要,權力可以帶來更多金錢,所以徐川捨棄發財的「黃路」,選擇當官的「紅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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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徐川經歷類似的陳果,被網民譽為「最有型的大學女教師」。陳果生於上海,是復旦大學哲學系博士,曾師從哈佛大學神學博士James D、芝加哥大學心理學博士Evelyn。在復旦大學論壇有很高人氣,是復旦北區研究生公寓三寶之首——「酋長」。

美國頂級學者的言傳身教,並沒有讓陳果接受自由民主的普世價值,她轉身成為中共獨裁政權的辯護士和「幫凶、幫忙與幫閒」,正如學者李劼所言:「以容閎為標記的中國留學生時代開啟了走向文明的歷程。不料,自1980年代以降的中國留學生卻把歷史折回了愚昧和野蠻。」六四以後接觸西方文明、接受西方教育的中國年輕人,後來選擇站在黨的一邊,乃是出於功成名就的考量,用臺灣話來說就是「西瓜偎大邊」。

陳果是2008年博士畢業的,此後長期在復旦任教「思想道德修養與法律基礎課」課程。她博士畢業那一年,正是《零八憲章》問世的時刻。對於《零八憲章》,她或許聞所未聞。同一個中國,同樣是博士,陳果跟劉曉波生活在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裡。

2017年,陳果在復旦講課的視頻被網友上傳至網路後便一炮而紅,一些網友在流行於年輕人的短視頻App「抖音」上轉載。據該視頻畫面顯示,陳果一手夾著粉筆一手插褲袋,高談闊論說——「朋友是無用的」,「孤獨和寂寞不是一回事」,「只有成熟,才能對抗衰老。」在短時間內,該視頻的播放量達到幾千萬次,好評如潮。此次,陳果參會發言的鏡頭在中國喉舌時政節目《新聞聯播》播出後,更成為微博的熱門話題,被中國諸多主流媒體稱為「全民心靈偶像」。

然而,陳果的「名人名言」非沒有爭議,尤其是她在課堂上說過的一句名言——「要學會與黑暗和解,當你與黑暗和解的時候,黑暗已經不那麼黑了。」一名微博網友評論道:「陳果這種人也能去開會,真的呵呵了。魯迅教人戰鬥和抗爭,陳果教人接受和順從。」更有批評人士認為,陳果在課堂上傳播的這些「心靈雞湯」,本質上是一種「反智主義」,是「害人的理念」。而這種「反智主義」 和「害人的理念」正是中共需要的洗腦術。此前在央視「百家講壇」欄目「歪說孔子」的北京傳媒大學教授于丹是先行者,年輕的陳果則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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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陳果在大學和社交媒體的走紅,不是說明中共「獨裁者的進化」有多麼厲害,恰恰說明中國人當下精神生活多麼匱乏、中國大學學術自由多麼逼仄。我在上個世紀90年代初進入北大時,即便在六四屠殺之後的肅殺氛圍中,也還能聽到錢理群以及來自其他大學的王富仁、劉軍寧、秦暉、徐友漁、王東成、鄧正來、鄭也夫等堅持「獨立之人格、自由之思想」的教授的授課或講座。如果徐川、陳果之流出現在那個時代,不要說不可能出現「座無虛席」的盛況,恐怕只可能是「門前冷落車馬稀」。在那個時代,自甘墮落充當黨國喉舌的學人,即便不會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至少大家會以白眼和噓聲對付之。

二十多年之後的今天,徐川、陳果之流佔據了大學的講壇並成為網紅,不是一個可以等閒視之的現象。你只有理解了這個現象,才能明白為什麼納粹都不敢做的事情共產黨卻敢做:任命堪比蓋世太保的安全局長為北大黨委書記;你只有理解了這個現象,才能明白為什麼有95%的在加拿大多倫多大學的中國留學生聯名霸凌新當選為學生會主席的藏族女學生。

徐川和陳果的成功,正意味著中國進入了評論人胡少江所說的毛時代之後的「第二個黑暗時期」。胡少江指出,毛時代和習時代這兩個黑暗時期的共同點是:由政治權威動用鎮壓手段推行企圖壟斷全民思想的愚民政策,過去是強行將毛澤東思想樹立為「全黨、全軍和全國人民的指導思想」,現在則是全力以赴地推行將習近平思想「定於一尊」。

胡少江分析說,在此次轟轟烈烈的「洗腦交流會」上,中共當局搬出一些善於利用新的科技手段和巧言令色對腐朽思想進行包裝,然後用現代的銷售手段向青年學生們進行兜售的投機者,將這些無恥文人作為樣板,期待他們能夠化腐朽為神奇,為執政黨在全國推行的思想控制工程帶來奇蹟。「執政黨不遺餘力地進行思想控制,正是因為他們目睹了執政黨在思想控制方面的一次又一次失敗,更是因為他們對思想控制失敗所帶來的後果的極端恐懼。」

徐川、陳果可以暫時吸引和欺騙一批年輕人,但他們不能永遠吸引和欺騙所有的年輕人。一旦中國人爭取到言論自由、思想自由和學術自由,賣身求榮者必定身敗名裂。在此意義上,凌友詩、徐川和陳果只不過是這個黑暗時代留給後世的醜陋標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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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