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粉並非統派匯流,而是「黨國社會」保守派大集合

韓粉並非統派匯流,而是「黨國社會」保守派大集合
Photo Credit: 中央社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為什麼性別有多元?環保能當飯吃?說『原住民很會唱歌跳舞』為什麼不對?」在政治改革歷程、在教育制度變遷下,傳統的「保守派」越來越不能理解各種「新思想」,而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保守主義思想的韓國瑜,反而讓這些群眾感到熟悉、安心及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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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嘉霖(暨南大學人文社會中心博後研究員/法學博士)

高雄市長韓國瑜這幾天再度佔據媒體版面,原因是他不僅陸續和「港、澳的太上政府」中聯辦主任會面,還臨時變更行程,與國台辦主任劉結一會面。台灣社會對於韓國瑜「賣台」的批評以及要求他公開會面談話內容的聲浪四起。

不過,筆者關心的並非韓國瑜此行和中聯辦以及國台辦談了什麼,也不太擔心他們會面的賣台成分。筆者關心的,是廣大韓粉們如何看待韓國瑜這幾天激進的親中之舉。因為,韓國瑜的政治能量以及他的賣台能力,不是中共賦予的,也不是中天電視台撐起的,韓國瑜的舞台,是韓粉們搭起的。

相較於批評韓國瑜賣台,筆者更關注韓粉們究竟為什麼會把「此等貨色」當成救世主。「韓流」現象的脈絡究竟是什麼?是統派新勢力崛起?是大中華主義情懷的展現?還是,韓流是所謂的「百年一見的政治奇才」行銷成功結果?筆者認為,上述這些都不是韓流現象的主要原因。韓粉們未必是熱愛中國的大中華主義者,統獨也不是他們的終極關懷。那韓粉是什麼樣的人?是什麼社會脈絡撐起韓國瑜?

韓粉的基底:「黨國社會」保守主義價值觀

透過各種媒介的歸納,筆者觀察多數韓粉的中心理念是經濟至上、賺錢至上。

我們都同意經濟很重要、賺錢當然好,但「至上」才是理解韓粉族群的關鍵字。台灣過去的發展路徑,如果純粹以財富累積的目標來看,從蔣經國時代到1990年代為止曾經短暫「成功」過。當時的台灣「經濟至上」,很多事情被認為不重要,例如民主自由、法治、人文、多元族群尊重、性別平等、環境、勞權、國際觀、批判思考能力…。國民黨控制下的台灣,忽略、跳過、犧牲這些真正珍貴的文明價值,以換取快速的經濟成果。畸形的國家發展模式、缺乏思辨能力的教育、威權的政治氛圍…這整套「黨國社會」遺留下來的保守主義價值觀,是形塑許多台灣人人格特質的重要成分,也持續傳承至今。

我們可以發現,韓粉們有著相近的人格特質,也通常推崇那個年代的台灣。

韓國瑜_2018選舉_國民黨_高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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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後的象徵、焦慮的族群

然而,隨著社會發展的進程,我們開始真正的進步,那個年代不被珍視的文明價值,近年在許多人的努力之下逐一被建立,對於過去的反省,讓現在的台灣變得更好。

可是,有些人沒有跟上這個步伐,這些人在社群媒體領域、在政治改革歷程、在教育制度變遷下,越來越不能理解各種「新思想」。例如「為什麼性別有多元?環保能當飯吃?說『原住民很會唱歌跳舞』為什麼不對?為何改稱呼移工?罷工憑什麼?佔領國會怎麼對?台灣人為什麼不是中華民族?幹嘛要我發表意見?」文明進步的新思潮讓他們感到困惑,越來越多知識菁英說著他們無法理解的話語,但這些知識菁英們的論述聽起來又是那麼有條理、引經據典。相較之下,仍然停留在黨國社會價值體系的人們,淪為被嘲諷、落後的象徵。

這些年來,持續擁抱保守思想的那個族群,對於風起雲湧的進步思想感到焦慮,原本舊時代被視為真理的觀念,如今都被批判。而這個族群的話語代言人,又是如此的不長進,如馬英九、連戰、洪秀柱之流既陳腐又呆版,致使這個群體的政治能量被壓到最低。如今出現了韓國瑜,一個非典型國民黨人物,用不同的表演方式,展現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保守主義思想。韓國瑜從崛起至今,多次的突破下限言行,例如「瑪利亞怎麼變老師」、「不丹人傻傻的」等外人看起來愚蠢的發言,這樣的調性反而讓某些群眾感到熟悉、安心及安慰。

因為,換成是自己,大概也是這個思維模式。

於是壓抑已久的保守立場有了出口,韓國瑜這位政治新星說著他們聽得懂的話:發大財,這個族群得到了救贖,於是成了韓粉,構成了韓流。

韓流:黨國社會遺緒與當今統派的頻率共鳴

綜上,從「黨國社會遺緒/文明價值」兩者的對立關係來理解韓粉,會比「統/獨」的架構來的更精準。

韓流現象不能從「統派的匯流」來理解,韓流更接近黨國社會遺緒的當代展現。在藍綠之間長年的國族認同爭辯中,韓國瑜無意之中帶出了另一條「兩岸」接軌的新路徑。「韓流」從「經濟至上」這類舊時代的理念為核心,延伸出反民主、反自由、反人權、護威權等保守主義價值觀。這套價值觀,正巧與親中路線、統派、國民黨、中共的主張接軌。比起進步勢力的「驚世駭俗」,韓粉們更聽的懂「統一可以賺大錢」、「台灣就是太自由所以亂」等話語。

簡言之,韓流是黨國社會遺緒,與當今統派產生頻率共鳴的產物。

韓國瑜之友會 湧入大批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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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本文最開頭的討論,韓國瑜此行與中聯辦、國台辦會面,談什麼並不重要,是否賣台也無須太過擔心。我們最應擔心的,是韓粉們是否會給予韓國瑜此舉正向回饋?韓粉們究竟會撐起什麼樣的韓國瑜?決定韓國瑜未來賣台步伐的最主要因素,是民意的支持程度而不是中共,如果來自社會的民意力量是如此的愚昧、如果韓粉們真的相信親近威權中國可以發大財,台灣的未來十分堪慮。

最後,本文意旨在於,了解韓粉才有辦法與之對話,進而改變他們的認知。與其擔心韓國瑜之流的政客賣台,筆者更主張應努力與台灣保守勢力對話,把我們對於台灣的未來發展藍圖,用他們聽的懂的方式呈現,讓韓粉們理解真正美好的世界,必須建立在維護人權、平等、民主、自由、法治等文明價值之上,讓停留在舊時代擁抱威權的這群人能夠開啟眼界,看見台灣的未來可以走向與過去發展路徑截然不同的新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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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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