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表】427反核遊行:什麼原因讓台灣人不再害怕核電?

【圖表】427反核遊行:什麼原因讓台灣人不再害怕核電?
Photo Credit: 關鍵評論網/黃筱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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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民眾對於使用核電的看法,近年來有了翻轉,去年底的九合一大選,支持續用核電的「以核養綠」公投更以六成的同意比例通過。究竟是哪些關鍵因素,讓台灣人不再害怕核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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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除危險核四、退役老舊核電!」4月27日,在車諾比核災33年後,凱達格蘭大道上有超過35個民間團體集結,手持「告別核電」卡片,從公園路出發,一路遊行經過台北車站與西門町鬧區。不少政黨代表,包括總統蔡英文與有意角逐2020總統大位的前行政院長賴清德都到場致意。

這也是總統蔡英文上任以來,第一次參與反核遊行。蔡英文在遊行前接受媒體聯訪,強調民進黨執政就是推動非核減煤,並發展綠能產業。蔡英文強調,只要還在任,「非核家園」仍會是持續的目標,一定可以達成,台灣不會走回頭路。

不只政界大老出面背書,這次遊行,也是4年內參與遊行人潮最多的一次,截至下午4點,主辦單位估計參與遊行人數已達1萬多人(中正分局未有統計),同日在高雄凹子底也有2000位民眾參與,雙城同日串聯有了不錯的成果,台灣反核的聲音,彷彿在沉寂一段時間後再次復出。

去年九合一大選,支持續用核電的「以核養綠」公投以六成的同意比例通過,廢止了《電業法》中的「非核家園條款」。其中核一、核二廠所在的萬里和石門,核三的恆春鎮,同意票的比例也都介於58%左右。而今年3月10日,日本福島核災八周年前夕,前總統馬英九出席民間能源會議時也曾公開表示,反核遊行人數年年減少,從2013年的22萬人到去年只剩不到2000人,直指反核已不是「主流民意」,強調以核養綠減碳,才是世界趨勢。

台灣人,真的不再害怕核電了嗎?

針對核電議題,過去沒有長期追蹤的民意調查,唯一較為完整的是「台灣指標民調」從2013年至2016年所做的民調(不過該單位在2017、2018年未再針對核電議題做民調)。

2013年的民調顯示,台灣民眾對於使用核電的態度,不贊成與贊成的比例,約為5:3。不過自2013年起,贊成使用核電的比例逐年上升,反對的比例則相對逐年下降,2014-2015年間,台灣民眾對核電的態度有了交叉,自此之後的民調,贊成使用核電的比例,超過反對的意見。

Abby電力-民調v3

地球公民基金會副執行長蔡中岳認為,2013、2014年的反核遊行聲量很高,主要是因為當時很多人反對核四計畫,後來核四封存,隔年2015的反核人次開始逐年下降,「這其實很正常,因為大家覺得核四停下來了,既有的核電廠也如期除役,到了2016年蔡政府上台,大家覺得核電就是這樣了(歸零)。」

台灣人究竟是反核電、還是反核四?根據「台灣指標民調」(2013年2014年)、《天下雜誌》(2013年),當問及社會上要不要蓋完核四的看法,支持核四停建的比例比反對核電的更高,接近六成。

台灣指標民調
( 2013/3)

台灣指標民調
( 2014/3)

《天下雜誌》
(2014)

民調題目:社會上對於要不要蓋完核四廠有各種看法,您比較傾向贊成停建、或蓋完核四廠? 民調題目:你本人支持續建或停建核四廠?
  • 停建:58%
  • 續建:25.1%
  • 停建:59.4%
  • 續建:23.4%
  • 停建:58.7%
  • 續建:27.2%

不過時隔6年,「台灣指標民調」在2019年又做了一次民調,但將題目改為同不同意重啟核四「來解決台灣電力不夠的問題」,結果和6年前的民調結果有了翻轉,超過五成的民眾同意重啟核四(54.8%),另有33.4%的受訪者表示不同意。

「缺電」加上「空汙」,翻轉台灣核電認知

擁核、反核團體不約而同的都指出,空汙、缺電、還有距離越來越遠的福島核災,成了讓大家翻轉核電認知的3把箭。

反核公投的領銜人、地球公民基金會副執行長蔡中岳表示,25歲以下的人,對於反核的接受度比較低,態度是比較接近擁核的。他認為福島核災是個關鍵的時間點,因為7年前,25歲以下的人可能還是高中、或年紀更小,他認為當時沒有接受許多核災訊息的人,現在看到網路上這麼多風向,或許會比較頃向支持核電。

去年「以核養綠」公投領銜人黃士修也指出,反核的主要原因「核災」,日本福島核災發生至今已經近8年了,期間沒有核災再發生。另外他也說,許多台灣人看新聞,發生過核災的日本都已經重啟核電了,也會質疑,為什麼台灣不能用核電?

黃士修回憶說2013、2014年,「那時不要說擁核,只要對反核有不同意見,網路上就會被圍剿」,但從2016年開始,他發現反核的勢力漸漸在消退,越來越多人敢表態支持核能,到了2017年815大停電之後,更是完全的翻轉。

2017年8月15日,中油操作氣閥失誤,供應給大潭電廠的天然氣中斷、瞬間減少420萬瓩的供電量,導致全台有近700萬戶分區停電。有如為台灣社會敲了一記警鐘,全民不得不開始嚴肅面對供電議題。

當年恰巧也是台灣近5年來供電最吃緊的一年,一共有104天亮起供電警戒的橘燈紀錄。

Abby電力v1-供電狀況

台電中央調度監鄭有財表示,當年主要是因為核一廠的2部機組、核二廠2號機全年沒有供電,少了3部核電機組,備轉容量率約少了7%,加上大型供電的機組也還沒有上線,一直到2018年前半年,全台「供電狀況都蠻多的」。

不過鄭有財也指出,去年有包括大林新1機燃煤機組(80萬瓩)、通霄新1燃氣機組(89萬瓩)、大潭7號單循環機(60萬瓩)等大型機組陸續上線,核二2號機(98.5萬瓩)也在去年6月加入供電,讓供電警戒的天數降為29天,供電趨於穩定。

而今年夏天還將有燃氣通霄新3號機、燃煤大林新2號機及林口新3號機投入供電行列,增加裝置容量約249.3萬瓩,預估6月上旬備轉容量率可望達到10%。

「民眾對於能源的選取,一般都是直觀的。」台大國發所所長周桂田認為,民眾的確可能因為害怕缺電和空汙,轉而支持核電。不過如果供電無虞,民眾其實並不反對非核。

根據台灣綜合研究院在今年做的民調,以「如果沒有核電,台灣的供電能力仍能穩定」為前提,結果民眾對非核家園的支持度達72.3%,不支持度僅16.1%。

周桂田指出,台灣的能源轉型發展得很慢,現在處於一個轉型的尷尬期,加上政府未能積極做能源政策溝通,導致民眾對能源的認知不足,對再生能源的信心也不夠,這也導致民調結果,民眾對於核電抱持很大的希望。

根據台大風險中心去年調查,有近44%的受訪者認為目前主要發電方式是核能,台綜院的調查則更高,有近六成的受訪者認為主要的電力供應來源是核能,不過核電實際上只占台灣一成的發電量。

不是PM2.5主要元凶,空汙議題仍助長擁核勢力

大型的燃煤、燃氣機組上線,雖然解決供電問題,空汙問題也令人擔憂,這也是去年擁核公投「以核養綠」順勢而起的主因之一。

為此,台大國發所所長周桂田指出,燃煤發電的確會造成空氣汙染,不過空汙同時還來自像是石化業這樣的能源密集產業、以及其他交通汙染源,每個季節的空汙程度也不同,需經精密的測量,不能全都歸咎於燃煤電廠。

周桂田等人在2017年出版的《臺灣空氣品質治理展望》中指出,近年來台灣許多汙染物(包括了一氧化碳、臭氧、二氧化硫、二氧化氮、PM10)都有獲得改善,唯有PM2.5年平均濃度仍然嚴重超標,導致台灣民眾和不少學者聞PM2.5色變。

不過根據環保署公開資訊,電力業占境內汙染源不到一成。我國PM2.5境內污染源中,移動汙染源(車輛)占30% - 37%、不含電廠的工業污染源占17%至26%、其他如營建工程、揚塵、露天燃燒等染源占32%至43%,電廠污染源則約4.5%至9.9%。

經濟部表示,以上比率並未考慮境外移入污染源的影響,如果納入計算,電廠影響的比率將進一步降低。

黃士修也坦承,空汙議題和核電確實有關聯性,但燃煤電廠不是PM2.5的真正主因,真正的貢獻是交通和工業。不過他也指出,如果要大規模推動電動車,或是要改善工業鍋爐、從燒燃煤改成燒燃氣,這些都需要電,如果能續用核能發電,就有多餘的天然氣去給工業鍋爐使用。

周桂田表示,能源當然要多元化,現在台灣正進行有關核電的辯論,要不要繼續使用核能?是要既有的核電廠延役、或是重啟核四?這些從技術上來看有沒有可能?另外加上核電廠位於地震帶上的風險問題、以及核廢料處置的問題,都需要進行長期的討論,不能只顧著「有電就好啦,我管什麼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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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羊正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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