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保衛菜園村運動相知相戀,他們以一塊田耕出未來

在保衛菜園村運動相知相戀,他們以一塊田耕出未來
李俊妮(左)、周思中 Photo credit: 《號外》雜誌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農業曾經是香港最重要的產業之一,但隨香港的食物政策與經濟結構轉變,至今主要倚賴國內及外地入口食物,本地農業遂愈趨凋零。5年前,李俊妮、周思中一起參與保衛菜園村運動,成立生活館,在過程中相知相戀。二人實踐自主的小農模式,一同重建,一同留守,並能照見一個城市恢宏的想像。

文:蔡倩怡 | 圖:Noel Jones、謝至德、Vik Lai

2014年十一月初,周思中與李俊妮(Jenny)在元朗的菜園新村舉行結婚派對,參加的人除了她倆的好友,還有菜園村的居民。

那天,白天剛下過大雨,眾人腳下是滿地泥濘中搭起的木板。但這是一個最適當的譬喻:因為他們的愛情就是從土地中成長出來的。

5年前,80後的他們一起參與保衛菜園村運動,並且在抗爭之後,成立生活館,在過程中相知相戀。

他們說:「菜園村造就了我們」。二人師承農夫袁易天,汲汲於耕種,實踐自主的小農模式。他們的連繫,在每一株根苗的生命之間孕育長成,一同重建,一同留守,並能照見一個城市恢宏的想像。

周思中(左一)、李俊妮(左二)婚禮,菜園村居民贈送謝匾。Photo credit: 《號外》雜誌

周思中(左一)、李俊妮(左二)婚禮,菜園村居民贈送謝匾。Photo credit: 《號外》雜誌

我城的農業未來在哪裡?

農業在香港歷史悠長,曾經是香港最重要的產業之一,迄至七十年代仍是本地食材的主要來源。不過,香港的食物政策與經濟結構逐漸轉變,至今主要倚賴國內及外地入口食物,加上土地政策惠及商業與房屋的發展,本地農業遂愈趨凋零。

自從反高鐵運動、新界東北發展等社會議題,本地農業又重新受到大眾關注。城鄉強弱懸殊,城市發展真的是唯一硬道理?鄉郊農地只能為發展讓步?種種詰問敲響年輕人的呼喊,更多人身體力行,透過農業耕作在侷限中覓求生活的自主性。在周思中與Jenny身上我們看到實踐自主生活的可能性,也能更認識對本地農耕未來趨勢。

訪問前夕,新界東北的發展議案開始在城規會上審批。片片鄉田,烽煙四起,且戰且行,我不禁想:本地農業真的有未來嗎?

周思中 Photo credit: 《號外》雜誌

周思中 Photo credit: 《號外》雜誌

事實上,本地農業一直深埋著權力的操控,從本地食材到進口食物,其中的地緣政治翻滾田土,連帶土地政策亦能從農業中微微探知。

周思中說:「我覺得我們需要重新去想,究竟農業和甚麼相關呢?農業和整個香港的人口、土地規劃是否相關呢?我覺得這就是政府最需要重新去想的事情。

「過去的幾十年,我們就是先想香港要居住幾十萬人、一百萬人,香港要變成一個以服務業,甚至以賣地和旅遊為生的地方,訂好了所有相關的政策和基建,之後我們才想農業是否還要繼續呢?農業是否應該轉型為休閒農場呢?

「休閒農場的重點,就是農田不是用來生產的,而是讓人休閒的。因為他們在城市已經吃飽了,所以要去新界消閒。因此香港才會成為百分百的Food dependent(食物依賴者,相對於供給者)。

「我們從來沒有說要香港百分百禁止食物入口,只是,香港終究有很大片的農地,而且是非常優良的。如果這些農地全部放出來讓人耕種的話,可以供應香港一個合理百分比的食物。」

小農耕作模式與社會、環境接軌

香港常言「尺土寸金」,大幅田地,被視作本地發展的重要財產,農業耕作只能讓步。

Photo credit: 馬寶寶社區農場

Photo credit: 馬寶寶社區農場Facebook

周思中預視,香港農業的未來轉向將會是小農耕作模式。一方面是條件限制,另一方面是與能源、垃圾的有機融合,亦是農業與社會、環境接軌的趨勢。

Jenny回應到:「現在無論是外國還是香港的朋友,看見我們的農場基本上是用人手操作,就會笑說我們簡直是新石器時代。我們農場唯一需要燃燒石油的是打草機。

「如果我們的農場一超過某個規模,我們就可能需要用機器了。所以我們現在的運作模式,就是要配合我們需要有多少人去照顧一個一萬四千尺(約400坪)的農地。我們不倚賴燃油,所以慢慢會傾向究竟一個像我們這樣的小型農場,一年是在服務多少個家庭,多少個人。

「而我們放在這個農場的肥料,例如豆渣、魚肥都是人們不要的東西,所謂你會丟到堆填區的東西。我們吸納了多少這些所謂的垃圾,達到循環再生的作用呢?我們就是希望不依賴能源、燃油的方式去經營,這樣若一個人想投入農業,亦能找到適合自己的土地投放自己的資源。」

小農耕作,缺乏一個完整的體系支撐,其中不同環節如銷售、運輸與流通等亦需要考量。除了集約式的「蔬菜統營署」,香港亦逐漸出現因應小農模式的配套。

Jenny分享道:「例如有一個朋友在科學園辦了一個『媽媽市集』,有一班很關注食物安全問題的媽媽,他們自己設立一些網絡去找尋一些本地的小農與食物來源。另外我也認識有人試圖想做中間人,他有一輛車,試試可否幫忙把小農的產物運給餐廳或食肆。」

農業將人們帶回與食物的親密紐帶

城市生活切割我們與食物的連結,農業正是其中的樞紐,將我們帶回與食物親密的連帶之中。但為什麼我們總會忽略農業?周思中認為這與我們城市的整體意識形態、制度體系有關。

「我們真的需要在文化上確立農業對一個地方的意義。我們常常說『本土』,但這個『本土』是沒有天氣、泥土、水源、太陽、風向。現在的人define(定義)自己是甚麼人,必定和他小時候住在甚麼地方、小時候的飲食習慣、專門出產甚麼東西。其實農業和地方的文明平行地發展,這就是define那地方的人的身份。」

然而,我們已經開始目睹改變,大眾對農業加強了關注。周思中亦認為,文化觀念的轉變是本地農業的必然趨勢之一,因為大家已了解到香港無法再以過往的方式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