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平成,你好令和:作為日本的時代代號,新年號必備的「革易舊制」精神

再見平成,你好令和:作為日本的時代代號,新年號必備的「革易舊制」精神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日本在2019年4月1日決定新的年號,而年號是象徵了「新人事新作風」、「革易舊制」的精神,但其實早在之前的江戶時代,儒家人士之中提倡「一世一元」制度,以示天皇權威更加清晰可見。

文:胡煒權
圖:游承穎、林奕甫

隨著在位31年的明仁天皇於今(2019)年4月30日退位,由皇太子德仁於翌日的5月1日接任為第126任天皇,一億多名日本國民除了迎來新國王外,還會迎來新天皇的元號(年號),作為新天皇在位時的時代代號。

日本自公元8世紀從中國王朝導入元號制度後,一直延綿至今。在明治維新以前的每一任天皇都會因應不同原因更換元號,但到了1868年,維新政府以明治天皇的名義下達了著名的《一世一元之詔》,宣布從此以後,每代天皇都只用一個元號,在位期間不再更換。

這決定看似是恰好地象徵了「新人事新作風」、「革易舊制」的精神,但其實早在之前的江戶時代,儒家人士之中已提倡「一世一元」,以示天皇權威更加清晰可見。

換言之,「一世一元制」雖然是體現維新政府改革日本舊制度的一個部分,但卻不是什麼新「發明」。另外,除了政治意識形態上的目的外,實行「一世一元」制也是為了方便政令發布和記錄。

雖然如此,包括明治在內的四個元號的構成方法,跟以前的各個元號是差不多的,都是找專人從中國的諸家經典中選出數個合適的文句,再從中選出幾組由具有代表性的兩個漢字組合,作為元號的候補;最後再由高級貴族(明治以後先是樞密院,二戰後是內閣)審議,再上呈天皇作實。例如,大正天皇的「大正」來自於《易經・彖傳・臨卦》的「大亨以正,天之道也。」

標準與流程

理論上,明治以前的各代天皇是可以要求再審再選的(但大多是接受),而明治以後的天皇基本上則會「尊重」政府的決定,不會要求更改。

不過,由於《一世一元之詔》是明治天皇即位後才下達的政令,而且他的治世又象徵日本歷史的轉捩點,因此他的元號「明治」與後來的「大正」、「昭和」、「平成」,以及今年公布的新元號在決定過程上都有所不同。據目前的官方說法,明治天皇是親自抽籤,選中了「明治」為元號,而後來的三個元號則沒有這個環節。

明治_v2

明治天皇於1912年死去後,大正天皇在國家全面悲哀中接掌皇位,加上明治時代以來,日本政府極力塑造天皇神聖無上的絕對權威,大正天皇的新元號發布自然不容千萬國民來置喙。

大正_v2
日本年號

然而,大正天皇從小便體弱多病,到了晚年(1920年代),已經無法處理政務和國事。那時候又正值日本在外,於中國東北三省的擴張備受國際社會批難,國內則因為一戰後的國際經濟大蕭條影響,各種社會福祉、制度改革的壓力日漲,政府高層極希望當時的皇太子裕仁(後來的昭和天皇)早日登基,或接掌大權。

昭和_v2

在這樣的政治需求下,當時的媒體也呼應這個氣氛,協力地為裕仁營造人氣,爭相報導他的行動,以讓國民感到他們將迎來有為的年輕君主。

隨著這個浪潮越來越澎湃,民間對裕仁的期待越來越高大,新聞價值也越來越高。終於,這種熱潮間接導致了1925年的「光文事件」。

「光文事件」發生於1925年12月25日凌晨,大正天皇死去後,人氣急升的新天皇裕仁的元號,便成為各大傳媒爭相搶先報導的焦點。當時的《東京日日新聞》(現在的《每日新聞》)在大正天皇才剛病逝後不久,便以號外的方式,搶先報告新天皇裕仁的元號是「光文」。但不久後政府便出來否認,澄清在政府備選的幾個元號中,沒有「光文」,暗指《東京日日新聞》誤報,純粹捕風捉影。

無論如何,「光文事件」成為了羅生門。有專家指,為了維護新天皇的權威,元號被搶先報導是不好的結果。因此,不管「光文」是否曾被考慮,被媒體搶先曝光後,這個選擇已然胎死腹中了。

「光文事件」看似是90年前老掉牙的小事件,但事實上,像專家意見所說的,即使天皇權力有限,但天皇的權威卻仍然是受到日本當局重視的。31年前昭和天皇病逝後,「光文事件」沒再重演,一切都在政府嚴謹保密下進行,新元號「平成」的公布也十分順利。一直到了最近,隨著明仁天皇即將退位,當年遴選元號的內幕才獲得部分事實的公開。

平成_v2

從此可見,日本對於新天皇元號「保安措施」可說是密不透風,即使現在元號與天皇的關係已遠不如戰前,但作為日本的時代代號,又涉及到日本國內各界的施行運作,日本當局對於元號的安排慎之又慎,4月1日正式公布的新元號「令和」,便沒有被搶先報導了。

新年號_v2
新年號「令和」,與即將在5月1日即位的德仁皇太子。「令和」出典是日本古典和歌文集《萬葉集》卷5〈梅花之歌〉:「初春の令月にして、気淑く風和ぎ、梅は鏡前の粉を披き、蘭は珮後の香を薫す。」
日本年號-常用字-含令和
日本年號-書v2

作者YouTube頻道,作者新作《解開天皇祕密的70個問題》即將出版,歡迎多多支持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