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藝術的故事》:《行走的男子》充滿力量(就算不知道他價值31億)

《現代藝術的故事》:《行走的男子》充滿力量(就算不知道他價值31億)
Photo Credit:大是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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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庫西運用低價媒材描繪市井小民,挑戰了當時的傳統。這個雕塑同時也為他立下個人宣言:以謙卑的工匠之姿,而不是優秀藝術家的氣勢創作雕像。他認為這麼一來,藝術家、作品和觀者間的關係,可以更誠實。捨去製造模型,直接就媒材雕刻,才是「真正通往雕塑的道路」。

文:威爾.岡波茲

羅丹哪裡好?哪裡不好?

1904年,當腳痠的布朗庫西抵達法國首都時,巴黎前衛藝術圈已經看見這位雕塑家的才華。他接著進入藝術名校,在藝術家門下當學徒。其中一位知名藝術家是羅丹(Auguste Rodin, 1840-1917)。這位現代雕刻之父,將過往世代的理想性原則,轉化為具有印象主義本質的作品。不過對布朗庫西來說,這還不是他想要的。他認為雕塑太過具象,在美學與創作上都還可以再改進。

當人們發現羅丹並沒有真的做自己的作品時,引發不少冷嘲熱諷的言論。羅丹的做法是先做一個模型,再請工匠幫他完成,作品的真實性和藝術家的人格因此受到質疑。雖然受人尊崇的達文西和魯本斯,都曾採取類似的方法,但當崇尚道德的藝術世界將箭靶對準羅丹時,過去的事顯然很容易被遺忘。

布朗庫西很清楚這樣的運作法則:創作的成果才是重點,而不是過程。但他是個實務派,和羅丹不同的是,他親自做自己的作品,且經常省略製造模型的階段,直接在選定的媒材──石頭或木頭──進行雕塑。此手法不但新穎,且一別以往雕刻大理石或鑄銅的傳統技法,直接就「低等」媒材創作。

《吻》,布朗庫西
省略製造模型,直接在「低等」媒材上雕塑。

羅丹著名的雕像《吻》(The Kiss, 1901-1904)(見圖6-6)的成功因素之一,在於它的雙關意象:這一大塊大理石既是年輕戀侶的苗條身軀,也是他們雙棲其上的粗糙岩石。當布朗庫西創作自己的《吻》(The Kiss , 1907-1908)(見圖6-7)時,他也玩同樣的把戲,但他更顯現代的手法卻同時有著古老痕跡。他將一塊石頭(約30公分見方)雕刻成一對合而為一的親吻中的戀人。和羅丹不同的是,布朗庫西並沒有試著掩飾石頭的質地;事實上,他刻意選擇表面粗糙的石頭,自這對愛侶胸線以上刻上大致的形象。這兩人以吻彼此封印,雙臂相擁。胖胖的手臂繞在對方的頸後,輕拉對方使彼此更靠近。如果在某個展出非洲部落藝術的博物館,或是尼羅河畔某個古老遺跡看見這個雕像,大概也不會覺得突兀。

圖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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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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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20世紀初的巴黎,它是突兀的。它是石頭,不是銅;是粗糙又「直接」的雕刻,而不是光滑細緻的美感作品。更誇張的,是一對平凡情侶在接吻,而不是兩個神話人物的浪漫相遇。

布朗庫西運用低價媒材描繪市井小民,挑戰了當時的傳統。這個雕塑同時也為他立下個人宣言:以謙卑的工匠之姿,而不是優秀藝術家的氣勢創作雕像。他認為這麼一來,藝術家、作品和觀者間的關係,可以更誠實。捨去製造模型,直接就媒材雕刻,才是「真正通往雕塑的道路」。

布朗庫西做了一系列與原物同等大小的石雕與頭像大理石雕,這些作品看似古埃及國王、人面獅身雕像或非洲部落藝術,甚至有如中世紀為往生者塑模的面具。以大理石雕刻而成的《沉睡的繆思I》(Sleeping Muse I, 1909-1910)正是結合以上3項元素的完美之作。布朗庫西以純淨、冷調、白潔的大理石,精心打造一個安詳側躺的頭像。他的《沉睡的繆思》皮膚皎好,闔著的眼瞼與五官均完美對稱。她是終極的睡美人。

《頭》,莫迪里亞尼
價值15億,你個頭。

義大利藝術家莫迪里亞尼(Amedeo Modigliani, 1884-1920)的作品,同樣帶有遠古風格與獨特的身形線條。當他在1906年剛搬到巴黎時,完全沉浸在塞尚和畢卡索的藝術世界,直到1909年遇見布朗庫西,看見這位羅馬西亞藝術家的「原始」雕塑時,他才真的放下筆刷,拿起鑿子。他花了接下來的幾年時間,專注於創作布朗庫西風格的作品,主要以石灰岩雕刻頭像。今天莫迪里亞尼最為人熟知的是,他裝飾風格的性感豐腴裸體畫作,畫中被拉長的女性身形,讓人想到卡通版的蛇蠍美人。

但真正確立莫迪里亞尼創作風格的是他的《頭》(The head, 1910-1912)(見圖6-8)系列雕像。根據拍賣經驗,這樣的風格正越來越受歡迎。莫迪里亞尼在1910與1912年之間雕刻的《頭》,在2010年於法國佳士得拍賣會現場,以5,260萬美元(約新臺幣15億7,680萬元)售出,打破法國藝術品最高拍賣紀錄。

圖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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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的男子》,賈科梅帝
充滿力量,能強化觀者的感受(就算不知道他價值31億……)。

但比起2010年,另一位作品帶有原始主義元素的雕塑家,所拍出的作品價格,這點錢只不過是零用錢。賈科梅帝的《行走的男子》(Walking Man I, 1960)(見圖6-9)以1億400萬美元(約新臺幣31億1760萬元)的驚人天價售出,創下當時藝術品拍賣的最高紀錄。拍賣此作的蘇富比公司原本預估,如果能賣個2800萬美元就算好運的了。這個價格證明了,賈科梅帝的表現主義作品充滿力量,至今仍有極大的吸引力。這個焦黑枯槁的男子身體微微前傾,似乎內心充滿恐懼,勉強的移動著身體走向未知。他枝棍般的身形有6呎高(約182公分),瘦弱憔悴的骨架凸顯了垂直的線條,正如塞尚在半個世紀前所指出的,強化了觀者對於空間的感受。在此處,它為孤立的《行走的男子》,增添了關乎存在的戲劇張力:他成了現代世界的階下囚,因希望的匱乏而挨餓,身上僅有的遮蔽,是無處不在的孤寂氣息。

賈科梅帝在他藝術生涯早期就搬到了巴黎。在此他也發現了布朗庫西的雕塑,從此追隨這位羅馬尼亞人對非西方藝術的喜好。非洲象牙海岸雨林裡的丹(Dan)部落,所使用的儀式湯匙特別吸引他。這種黑色木製餐具或穀物勺子,經常以女性胴體作為造形,以延長的頭頸作為木柄,軀幹作為容器。1927年,賈科梅帝創作了今天被視為重要作品的《湯匙女子》(Spoon Woman, 1927)。這件青銅雕塑顯然和丹部落的儀式湯匙有關,但賈科梅帝將設計簡化,並在底座加了窄窄的一小節,看起來像包裹在長裙裡的一雙腿。

圖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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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介紹

《英國BBC 的經典節目現代藝術的故事:這個作品,為什麼這麼貴?那款設計,到底好在哪裡?經典作品來臺,我該怎麼欣賞?本書讓你笑著看懂》,大是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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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威爾.岡波茲
譯者:陳怡錚

  • 莫內、雷諾瓦的創作,為何當年是不入流的「下等」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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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些現代藝術與當代藝術,能從原本飽受大家惡劣批評,變成名留青史的作品? 而且還很貴!

作者威爾‧岡波茲是英國BBC藝術總編,紐約《創意》(Creativity)雜誌,近年票選岡波茲為全球前50名頂尖創意人士。他自編自演了一場單人脫口秀,於愛丁堡藝術節締造完售票房佳績。他用戲謔又不失正經的藝術故事,讓你笑著明白──這150年來的現代藝術發展,是有脈絡的,絕非無厘頭或是純商業炒作。

立體書封_大是文化DS0028《英國BBC的經典節目 現代藝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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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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