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許淑淨的行為有錯,管仁健仍不該將她故意稱為「先生」

縱使許淑淨的行為有錯,管仁健仍不該將她故意稱為「先生」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可以批判許淑淨使用禁藥與禁藥的風險,或是許淑淨反對東奧正名的言論及政治立場,但不該越過身體自主、性別平權的底線。

前幾日,由於許淑淨遭到傳出遭驗出禁藥的陽性反應,此舉違反運動員倫理與運動比賽規定,於是評論家管仁健於新頭殼專欄發布了一篇〈許「先生」別害台灣運動員沒舞台吧?〉,將女性運動選手許淑淨稱呼為「許先生」,並且將許淑淨描述為「有著落腮鬍」與「像男人」等。

此文在新頭殼網站下及管仁健個人臉書上,引發不少女性主義者、性別平等支持者的質疑,認為縱使許淑淨的行為有錯,管仁健仍不該將她故意稱為「先生」或「他」(he),筆者也是其中一名質疑者。

對女體的男性凝視

管仁健與其支持者抱持的第一種論點,是因為許淑淨在照片中的樣子看起來「像男人」,諸如「有著落腮鬍」(說真的我看不出來哪裡有)、體型壯碩(她本來就是體育選手)、「面目陽剛猙獰」(到底誰舉重的時候看起來婀娜多姿、溫柔婉約?)等,都是建立於「男性凝視」(male gaze)之上。

男性凝視是種父權社會中對女性身體及行為系統性的積極監控,只為了迎合男性集體的想像與需求,忽視了女體的多元性、異質性、變異性等。不僅將「女體」視作偏離「男體」(即標準化人體),更進一步將女體形塑為服務男人性與生殖需求的存有,並建立起一套「標準化女體」的集體想像,認為女體應該要體毛稀疏、瘦弱、嬌小、柔軟、無臭等不合理地標準。

許淑淨的外貌不該是她被批判的理由,即使基於任何先天或後天因素,甚至是禁藥的緣故,使得她偏離了標準化女體的想像,她的身分認同依舊是一名女性。而且這樣的說法忽視了出生被指定(assigned)為女性的女人,依舊具有雄激素的分泌,甚至可能有著各種「男性特徵」,諸如SRY基因、Y染色體、喉結、鬍子、粗嗓、平胸、平屁股等。

這是因為生理性別(biological sex)也是一道光譜,被劃為「生理女性」的人未必就所有性徵都能符合社會預設值,因為自然之母(Mother Nature)是非常混雜的,無法用一套過度簡化生物醫學標準去一刀兩段。

英國利茲大學社會學與性別認同教授莎莉·海恩斯(Sally Hines)就指出,歷史上「性別驗證」(sex-verification)是對黑人婦女、女性運動員和間性人的身體進行公開審查的貶低做法,身體自主和性別自決(self-determination of gender)是基本的公民權利。

一個男人之所以是男人,並不是因為他體內的性激素,而是他的內在與男性身份認同連結在一起,許淑淨並沒有認同自己是男性,因此她就不是一個男人。

RTX1VC0L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性別錯稱是性騷擾

根據《性騷擾防治法》第2條第二點關於「敵意環境性騷擾」之規定,係指:

以展示或播送文字、圖畫、聲音、影像或其他物品之方式,或以歧視、侮辱之言行,或以他法,而有損害他人人格尊嚴,或造成使人心生畏怖、感受敵意或冒犯之情境,或不當影響其工作、教育、訓練、服務、計畫、活動或正常生活之進行。

管仁健的言語行為則屬於所謂的「性別錯稱」(misgendering)。根據彰化縣文化局公布之定義係指「對任何個人或群體,使用對方不認同之性別化稱謂、綽號與名字」,在「故意」或「惡意」(姑且先排除誤解或不小心的狀況)的狀況下,違反他人意願、以對方不認同的性別進行稱呼,就屬於言語性騷擾。這有筆者向新竹市政府申訴成立的先例,管仁健的行為顯然有觸犯性騷擾之嫌。

就像任何性暴力一樣,任何理由都不會是合理化性暴力的依據,即使是冷血的連環殺人犯,甚至是個強暴犯也一樣,都不能夠對其施以性暴力,違反他的身體自主權,我想這樣的道理相當簡單。管仁健與其支持者大可以批判許淑淨使用禁藥與禁藥的風險,或是許淑淨反對東奧正名的言論及政治立場,但不該越過身體自主、性別平權的底線。

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


猜你喜歡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image3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image2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image4
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