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表】墓碑不只能刻字,解鎖祖墳設計的功能與含意

【圖表】墓碑不只能刻字,解鎖祖墳設計的功能與含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們年年都在掃墓,卻很少仔細看過祖墳的造型和外貌。本文藉由整理國內墓地田野調查研究,解析台灣傳統墳塚的基本構造,其實有許多用心的設計、寓意和歷史價值。

清明掃墓的日子到了,不過掃墓掃了這麼多年,是否有認真觀察過一次祖墳的外型呢?我們很少把祖先的墳墓當做古蹟仔細觀賞,但墳墓其實有許多不為人知的隱藏功能,而且隨著時代一直在改變。

從地方民情、風水信仰到遺體保存,墳墓設計處處有眉角。好比設置墓桌時,要考慮先人從棺材裡爬起來用餐的位置是否合適,或是碑牌的高度不能妨礙先人坐起來的視野。在規劃墳墓的地基與結構時,需要考量墓地的氣候與地理位置,因為過濕或過乾的水土環境都對屍骨不好。

擋土、排水、聚財

根據台灣墓地的田野研究,隨著水泥技術成熟、活人住宅的匠師開始投入墳墓建造,台灣在日治中期到1980年代左右的造墳技藝發展快速。學者基於此一時期的墳墓樣貌,歸納出傳統墳塚的基本結構由半環狀的「墓龜」、中央的「碑牌結構」、以及地勢最低的「墓埕」所組成。

台灣傳統墳塚基本結構

傳統墳墓最擔心土石流失,所以擋土和排水的機能對墳墓來說至關重要。墓龜是安放遺體的位置,外型多為隆起的土塚,源自古人對「山形」的崇拜,象徵居財、長壽。在墓龜邊界砌有磚牆防止墳土向外滑動,具有擋土的功能。

位於墓中央的墓碑,除了記載墓塚資料的功能外,它的碑牌結構也有擋土排水的作用。碑牌結構中碑牌、屈手和墓桌構成墳墓的擋土牆,這些構造能阻擋從墓龜向下沖刷的水流,而且能導引水從墓桌兩側的子孫巷流出,最後往墓埕流去。古人認為「水」象徵「財富」,這樣的設計除了達到墳墓排水的目的,也有向子孫「聚財」的意義。

墳墓碑牌結構排水擋土風水

傳統墳塚的排水功能在不同地區的墳墓,還會有不一樣的呈現方式,例如會在碑牌墓耳處安置神獸造型的吐水獸首,象徵著流水聚財和福蔭匯流等意義。

造墓技術發展三階段

墳墓格局和樣式千百種,因應時代的造墳技藝或家族需求而不斷演變。根據研究指出,墳墓發展最早只是一個黃土堆,外型像個土饅頭,既不立墓碑也沒有標示,所以曾發生過子孫分不清墳墓的前後,而拜錯方向的糗事。

這些隆起在地表上的墳堆,看似不起眼,卻是古代最早表現「厚葬」的方式,隨著時間的進展,才慢慢從小坵變成今天在墓地上看到的建築物。

根據研究,台灣墳墓發展可區分為三個階段。1950年代之前,人們已有風水觀念,但水泥工法技術尚未盛行,只以簡易的磚材堆砌而成,甚至只有設置一個碑牌。為了滿足入土為安和避免先人受到地下水侵蝕的問題,這個時期會將遺體埋葬到一定深度的土層中。

從日治中期到1980年代左右是第二階段,因為許多蓋陽宅(活人住宅)的匠師投入墳墓建造,這個時期的墳墓出現許多陽宅的特色,像是日式風格的四角燈塔、巴洛克風格的洋樓立面等等。也開始出現地方性的風格,如:台北地區使用觀音山的石片、彰化地區會在屈手貼上彩瓷或彩繪、新營以南地區的洗石子裝飾。而上段流水入堂的意象,也是在這個時期發展出現。

1970年代左右開始的第三階段,墓地的建造技術已成熟,水泥開始被充分應用在墳墓建築中,此時期的最大特色是埋葬遺體的位置逐漸上移,這方便葬禮舉行和墓地建造。個人土墓也漸漸改建成被家族合葬的「祖塔」,又稱墓厝、家塚、硿仔,外型也開始轉變成小屋的樣式,能置放入棺材與骨甕。

不土葬的年代

時至今日,土葬的比例逐漸降低,現在台灣大多數都改以火化方式處理遺體,並納入靈骨塔中。依據內政部2017年的資料,台灣有超過95%的死亡人口以火化方式處理,近10年公墓全年埋葬人數占死亡人數比率呈減少趨勢,代表土葬墳墓的數量逐漸減少。

台灣土葬火葬佔死亡人口數比率

和所有珍貴的古蹟一樣,墳墓是文化遺產的一部分,蘊含著豐富的地理、人文與歷史資訊,隱藏著許多先人的智慧,而且彼此串連具有許多研究價值。

高大西語系副教授Oliver Streiter致力於記錄台灣墓地和墓碑超過十年,他表示台灣社會氛圍長年忌諱死亡與葬墓文化,政府大舉拆墓改建,國內許多墳墓都沒有被妥善考古研究與紀錄,而歷史與文化也就這樣流失了。所以他呼籲大眾應以科學、理性的方式公開討論墳墓保存的重要性。

延伸閱讀:台北探險:在繁華信義區邊陲的舊墳墓山,挖掘逐漸消逝的歷史記憶

參考資料:

核稿編輯:林奕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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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音】整理數十萬張空拍影像,就像一場馬拉松: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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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柏林畢生在做的事,也是看見・齊柏林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讓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得以傳承世代,「數位典藏」計畫需要你我一同支持響應。

2017年,《看見台灣》的導演齊柏林匆匆離開這個世界,留下無數珍貴空拍影像資產;這些跨越1990年代到2017年、長達25年台灣自然與人文地景變遷的真實紀錄,不只保留了台灣之美,更在學術研究、環保倡議和環境教育上有著無可取代的價值。然而,龐大的影像素材需要經過「數位典藏」才能被有效應用,因此「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承接數位典藏的使命,讓齊導畢生的心血,能夠世代傳承,發揮永續的影響力。經過兩年的摸索,基金會最終研擬出最合適的數位典藏計畫,不只將齊導作品數位化、分類歸檔,更要建置線上影像資料庫,並將繼續記錄台灣的使命傳承下去。

根據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統計,齊柏林導演在空中拍攝超過2500小時所累積的影像,約為10萬張空拍底片、50萬張數位照片,上千小時的空拍影片;要為如此龐大的影像資料建檔與整理,勢必耗費許多金錢、時間與人力。不過,只要能集結眾人之力,這一場數位典藏人員及專業志工接力的馬拉松,將會是美麗而撼動人心的一段旅程。

「數位典藏」做什麼?

數位典藏(digital archive),意思是將有保存價值的實體或非實體資料,透過數位化(諸如攝影、掃描、影音拍攝、全文輸入等)與加上屬性資料等詮釋資料(Metadata),建立數位檔案的形式,作為永久保管儲存。

而看見・齊柏林基金會的數位典藏計畫可分為三大工作線,分別為:

  • 傳統底片組:挑選底片→掃描成數位檔案→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數位照片組:挑選照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 空拍影片組:挑選影片→建立屬性資料→歸檔

除了要將齊導留下來的影像作品數位化歸檔,數位典藏計畫還包括改版建置「iTaiwan8影像資料庫」,也就是建設完整的線上影像資料庫系統,讓齊導作品更便於靈活運用,也能讓更多世人看見。

飛行2500小時累積的空拍影像,怎麼整理?

  • 整理底片/數位掃描

數位典藏組專員詹宇雯的工作,是負責整理傳統底片。即便存放在防潮櫃中,傳統底片仍面臨逐漸老化褪色的壓力,需要與時間賽跑進行數位化保存;然而大多未經篩選的10萬張底片,有些因為直升機震動導致些微的畫面模糊,也有因飛行路線連續較重複的地景構圖,而詹宇雯的其中一項任務,就是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並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整理底片最常發生的問題就是人工出錯,因為以前留下的資料可能是齊導或其他志工整理出來、用手寫的,貼紙可能貼錯或資料寫錯。」詹宇雯說起某次經驗,當時有一張台北車站的照片被貼了很多年份,為了找出正確年份,她試圖辨識照片裡招牌跑馬燈上的氣溫、股市市值等資料,交叉比對推斷出正確年份。雖然偶有這種偵探辦案一樣的趣事,但大多數時候是耗費專注度與眼力的過程。

完成底片挑選的階段,接著進到底片掃描數位化。然而,這步驟並不容易,除了整體的影像品質控制與檔案管理,齊柏林導演留下的底片最遠距今至少11年,老化褪色的底片容易出現色彩偏誤,須進行色彩還原,再修掉畫面上的髒點、存成解析度高的數位影像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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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整理傳統底片的過程,必須拿著放大鏡一一檢視精挑,標註定位和勘誤照片資訊。
  • 建立屬性資料

所謂「建立屬性資料」,其實就是為影像添增各種描述紀錄的資訊,有了這些資訊,龐大的影像資料才能被有效率的搜尋、管理。數位典藏組副組長陳宣穎表示,以齊導拍攝的影像為例,包含:拍攝主題、地點及詮釋地景的關鍵字都屬於此範疇;而其中投入最多時間的便是「定位」和「建立關鍵字」這兩項任務。

「定位」指的是找出拍攝主體所在地點和座標,有時可透過既有的飛行軌跡紀錄來推測,但更多時候是在沒有軌跡紀錄的狀態下,憑藉地理知識及照片上的蛛絲馬跡判讀位置。如果影像拍攝年代久遠,或是地景變化很大,就需要運用更多歷史圖資或佐證資料去搜索、推論。

「我們要一張一張照片判讀,建立屬性資料。像是早期的傳統相機沒有定位功能,常常看到照片中只有一大片山稜線,此時我們就要仔細比對地圖、衛星影像,想辦法查找,盡可能貼近正確。」陳宣穎說。

「建立關鍵字」看起來似乎相對輕鬆,然而事實上,光是決定有哪些關鍵字可以使用,就是一門功夫。第一步必須辨認影像中的景物,例如一塊農田種植的是什麼作物,就必須蒐集其他資料輔助判斷;其次,由於空拍照片尺度不一,在畫面中佔比多大的景物需要設立關鍵字,也需要經過討論訂定規則;最後,還必須從使用者的角度思考,依據一般人的搜尋習慣設立關鍵字。

因此,在建立屬性資料的過程中,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也特別諮詢多位專家,共同研究規劃出適合台灣空中影像的關鍵字建置邏輯,並以此基礎進行分門別類、校正檢核,確保影像被妥善歸納及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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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建立屬性資料時需要大量對比地圖,並依照訂定好的規則建立屬性資料,使歸納邏輯一致。
  • 影音資料典藏

相較於照片整理,動態影片的典藏工程更為多元複雜。首先,要針對近千小時空拍影片進行盤點,接著進行特殊格式轉檔與備份,再逐步建立邏輯編碼、標示檔案管理方式,以推動後續屬性資料建立。

「影片整理最大的兩個挑戰,其一是影片內容橫跨的範圍很大,導演可能是台中起飛、屏東降落,因此要去判斷每個影片節點的地景定位;其二是飛機上升的垂直範圍很大、晃動又劇烈,有時候會遇到『果凍效應1』致使內容失真。」影音製作組專員鄭宇程說明,由於各時期的影片拍帶檔案格式、影像內容品質、影片時長都不同,大大增加了管理建檔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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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影音資料的典藏,需要讀取大量的檔案,逐格檢視、分段建立屬性資料、調色等。

加入數位典藏的馬拉松,傳承接棒台灣之美

從一步步定義操作流程、統一色彩管理語言、購置影像處理設備等,到培訓志工與實習生、讓人力支援一步到位、避免巨量資料的協作過程中出現錯誤,都是數位典藏計畫的範疇。多元內容創意部副總監王俐文表示,「數位典藏」四個字說來簡單,但過程繁複龐雜,需要所有人一致的專注、耐心、細心、以及熱忱。

「iTaiwan8影像資料庫」作為看見・齊柏林基金會數位典藏計畫的目標之一,改版上線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除了完成龐大影像資料的典藏,更大的挑戰是要繼續記錄台灣,讓影像不會只停留在2017年。

「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是齊導畢生在做的事,也是基金會要接力做下去的事。而數位典藏計畫,就是齊導生命的延續,也是基金會動力的源頭。要打造一座把台灣存起來的影像資料庫並不容易,看見・齊柏林基金會亟需各界的支持,共同建置屬於台灣最美的影像資料庫。讓我們一起守護齊柏林留下的影像資產,讓土地脈動的珍貴影像得以傳承世代,發揮更多價值。

捐款支持看見・齊柏林基金會,透過影像為環境發聲


註1:果凍效應(rolling shutter)是數位相機CMOS感光元件的一種效應,當使用電子快門來拍攝高速移動的物件時,原本垂直的物件拍攝出的畫面卻為傾斜甚至變形。(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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